日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认为:
2020年5月27日午夜,广西象州罗秀镇的一条国道上
酒后的潘女士与王某同行回家
夜风吹过耳畔,酒精涌上脑门
王某借着酒意、顺着春风,佳人在侧、心猿意马
多次强行伸出“咸猪手”搂抱、亲吻潘
潘一直反抗并用手推开了王某
不幸的是,王某被推开后直接仰倒跌在地、昏迷不醒
13天后抢救无效身亡
潘女士推开王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
王某违背潘女士的意愿,对潘女士实施搂抱、亲吻等不法侵害,不法加害正在进行且具有现实紧迫性,潘女士出于本能推开王某以保护自己的身体权不受侵害,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其行为构成民法上的正当防卫。
至此,这个案件唤醒了人们对被称为“沉睡条款”的正当防卫制度的讨论。
近年来,比较典型的正当防卫案件有2017年于欢案和2018年昆山“龙哥”案。
- 前者,因欠高利贷未如约还款,于欢和母亲苏银霞遭遇十余人登门催债,于欢持尖刀捅刺,最终致杜志浩等人一死三伤。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于欢无期徒刑。2017年6月23日,山东省高级法院二审宣判,认定于欢防卫过当,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有期徒刑五年,维持原判附带民事部分。
- 后者,刘海龙驾驶宝马轿车在昆山市震川路西行至顺帆路路口,与同向骑自行车的于海明发生争执。刘海龙从车中取出一把砍刀连续击打于海明,后被于海明反抢砍刀并捅刺、砍击数刀,刘海龙身受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认定于海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依法撤销案件。
可以说,以上两个案件直接引发了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对依法准确适用正当防卫制度作出了较为全面系统的规定,为正当防卫的“实践纠偏”提供了指引,对于坚决捍卫“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的法治精神,依法维护公民的正当防卫权利,弘扬社会正气,具有重要意义。
结合此次的女子推倒性骚扰男致死被判“正当防卫”案件来说,验证了以下三点:
一是司法理念更新。传统上,一些司法人员就案办案,没有充分考虑防卫人面临不法侵害时的紧迫状态和紧张心理,在事后以正常情况下冷静理性、客观精准的标准去评判行为人,将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的行为理解为“以暴制暴”,同时这也更新了旧有的“伤人者必须要受到处罚,被伤者就是有理”的认识。潘女士出于保护自己身体的本能推开王某,没有伤害王某的故意,该行为未超过必要的限度,且王某跌倒后及时求助他人进行救助,与其管理和控制能力相适应,故潘女士的行为没有构成防卫过当。
二是司法能力提升。司法机关准确把握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认定标准,对防卫的起因条件、时间条件、意图条件等理解到位,全面、及时做好防卫情节证据的收集、固定,查清前因后果,为案件的依法公正处理奠定事实根基。本案中,象州县公安局以潘女士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向象州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潘女士在遭到王某多次猥亵侵犯的情况下,出于本能反抗将王某推开,导致其跌倒死亡的后果,但该后果是由于当时潘女士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潘女士的行为不是犯罪。王某家属不服,向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申诉。
三是司法担当强化。正当防卫能够有效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同时也以给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为代价,这种损害后果大多非死即伤,属于正当防卫或有防卫情节的就要依法认定,竭力避免为转移矛盾、化解不法侵害人或者亲属信访压力,而不敢担当、不愿担当的情况出现,同时要做好相关方的矛盾化解工作。本案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和说理,得到了双方的认可,该案一审判决之后,当事双方均接受了判决结果,王某的家属也没有再提出上诉。
我们也要注意:作为公民也要坚持权利和义务的统一,不能滥用法律赋予的正当防卫权利,以至于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因而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对于民事矛盾引起的轻微的侵害行为,应当把妥善化解、合理避让作为优先考虑的处理方式;遇到不法侵害,具备条件的,应优先选择报警等方式解决矛盾、防范侵害,尽可能理性平和解决争端;对于日常琐事纠纷,尽可能换位思考,互谅互让,依法维权,避免矛盾冲突升级,共同培育谦和礼让、和谐有序的社会风尚;对于以防卫为名行不法侵害之实的违法犯罪行为,或者显著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人在可以辨识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足以致人重伤或死亡的方式反击,防卫明显过当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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