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怦然心动:少女的第 15 次初恋》,作者:游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黎阳晨抓着我的手,双眼通红,说:“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为什么要选他?”
我挣开他,说:“可是怎么办呢,傅妄生比你更像他。”
黎阳晨苦笑了下,对着空气说:“我就说了吧,你和我一样,都是别人的替身。”
我心念不好,回过头,傅妄生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目不斜视,径直走远了。
01
夜里两点,黎阳晨给我发来个定位。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似乎是笃定我会过去。
黎阳晨猜得没错,我追了他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我起来洗了个澡,打车去了那家酒吧,但我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他,我问他,不回我。
我只好问他朋友,他朋友秒回:“不是吧你还真来了?”
“我们换地方了,在这儿,你现在过来吧。”
是一家 ktv,离酒吧不远,看来是没玩尽兴又续了一场。
我又打车过去,摆明了是故意整我,没人告诉我包间号,我只好透过门上的玻璃,一间一间,寻找熟悉的身影,终于找到了,看到我,他们没人唱歌了。
“得!黎哥你牛逼!愿赌服输!这两瓶我吹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拿我打赌,不过我挺奇怪的,这种稳赢的赌局,黎阳晨为什么只赌两瓶酒,不应该赌点钱吗,还是他觉得我不值钱?
黎阳晨坐在沙发中央,搂着我的学妹何美茹,她靠在他身上,软糯糯、娇滴滴地对我说:“韵姐,你来晚了,该罚三杯酒哦。”
黎阳晨挽着她的头发,当我不存在,他朋友把酒杯递给我,我没接。
“韵姐,确实来晚了,扫大家兴了,喝杯酒不过分吧,是吧黎哥?”
黎阳晨这才舍得掀起眼皮,扫我一眼,说:“茹茹让你喝酒,没听见?”
我没动,何美茹坐直了,看着我,笑得极甜,说:“韵姐,这杯酒我敬你。”
我扯扯嘴角,接过他们递来的酒杯,刚想仰头喝下去,黎阳晨就抓住她的酒杯,反手把酒洒到了地上,何美茹吓了一跳,手一松,酒杯摔到了地上,碎成了渣。
黎阳晨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就她也配?不过是一条狗。”
这话说得过分了,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几个男生,这会儿都不说话了,看向我,似乎是怕我下一秒就把酒杯砸黎阳晨脸上,而我只是笑笑,仰头,一饮而尽。
那晚,我喝了好多酒,酒精是个好东西,昏暗灯光下,我盯着黎阳晨的侧脸,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我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朝他举杯,喃喃:“阿怀,我好想你。”
02
黎阳晨没再找过我,他躺在我的列表里,像是死了。
我还是像之前一样,每天跟着他,帮他买早饭,帮他占座,帮他买烟买水,早饭每次都被他转手送给何美茹,烟也被他分给了兄弟们。
半个月过去,我和他没说上几句话,却和他的兄弟们混成了老铁,想抽什么烟都给我打电话。
我在黎阳晨看不到的地方,拍了好多张他的侧脸,单独放进一个相册,取名阿怀。
何美茹见我不顺眼,经常找我麻烦,最过分的一次,是给了我两张身份证,让我去帮他们开房,我去了,还住在他们隔壁,不过这酒店隔音太好,我什么也没听到。
夜里十二点,我去走廊上,趴在隔壁的房间门口,没听到一点动静,我掏出手机,给黎阳晨发消息,说:“这就结束了?也太快了吧。”
他秒回,发来个问号,这是他回复我最快的一次。
你看,男人就是这么简单的生物,多容易就上套。
他问我什么意思,我说字面意思,接着给他发了个定位,还有我的房间号,他说何韵你有毛病啊,住我隔壁干嘛,我说想侧面了解一下你那方面的实力,看来你不行啊。
黎阳晨果然急了,门很快就开了,他没穿上衣,系了条浴巾,应该是刚洗完澡,水滴滑过腹肌,滚过人鱼线,他问我:“何韵你是不是找事?”
我想往里看,他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装无辜,逗他玩:“我又没试过,哪儿知道你行不行。”
他走近一步,我闻到了酒店洗发水的味道,他捏着我的下巴,说:“何韵,你真骚啊。”
我还想说什么,他松开我,转身进屋了,奇怪,我怎么没听到何美茹的动静,我回到房间,站在洗水池面前,才发现自己下巴都被捏红了,下手真狠。
我打开微信,又给黎阳晨发了个表情包,发现被拉黑了,玩过了,他还真是开不起玩笑。
03
我被拒绝后臭名远扬,被同学排挤,连舍友都不带我玩,却冒出来一个追求者,天天跟着我,让我不要再喜欢黎阳晨了,他戴了个眼镜,外号小眼镜。
小眼镜每天都跟着我,很快就被黎阳晨和他的兄弟们察觉到了,调侃他是舔狗的舔狗,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兄弟们太过分,学起了勒索,找他要钱。
何美茹来例假了,黎阳晨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买姨妈巾和暖宝宝,我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看到小眼镜旁边围了一圈熟人,我走过去,问他们在干嘛。
“二嫂,我们和他聊点私事,过会儿就回去了,你先去找黎哥吧。”
黎阳晨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喊我二嫂,估计是为了回报我的钱吧,我看向小眼镜,他低着头,唯唯诺诺,抬起头,偷看了我一眼,被人拍了一巴掌。
“看哪儿呢,我们二嫂也是你能看的?”
我觉得很烦,给小眼镜说:“你走吧。”
他抬起头,目光里闪出一丝希冀,但是很快就熄灭了,有人拦在他面前,说二嫂这不太好吧,我们还有事呢。
我仰起头,看着他,问他有什么事,是想在这里勒索吗,接着拿出手机,说那就开始吧,我现在就报警,人证物证都在,我看你们还能不能顺利毕业。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发脾气,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们几个人都愣了,互相看看,说:“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和黎哥对着干?”
“找他要钱,是黎阳晨的主意吗?”
我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因为黎阳晨刚好来了,他站在不远处,单手揣兜,看着我,问:“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他走近我,捏着我的下巴,扫了我两眼,说:“何韵,别跟我玩欲擒故纵。”
“没有。”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是双眼皮,和阿怀不像,阿怀是单眼皮,比他好看。
“就算你玩也没用,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永远也不会喜欢。”
“知道了。”
我把买的东西递给黎阳晨,他扫了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什么垃圾,吐出几个字:“不要了,脏。”
04
当晚,他的兄弟就给我打电话,说黎阳晨和小眼镜打架了,闹进了派出所。
我有些头疼,打车去派出所,下车之后,我看到前面的黑车里下来个人,过马路的时候,我见到了他的侧脸,心脏猛地一痛,我大步冲上去,叫了声:“阿怀!”
我只顾着看他,没发现一辆电动车冲了出来,他把我拽到一旁,一丝冷冽又陌生的气息,电动车主骂我不长眼吗,但我顾不上回话,仰头,使劲盯着他看。
看到他眼角的痣,我彻底清醒了,他不是阿怀,也对,他怎么可能是阿怀。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他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就听到远处传来黎阳晨的声音:“哥!你们在干嘛?”
我转过头,发现黎阳晨和他的兄弟们过来了,听到他的称呼,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像,原来是他哥哥,黎阳晨走近我们,问:“你怎么过来了?”
“为了那小子?何韵,他们说得没错,你果然水性杨花!”
“黎阳晨,道歉。”
他开口了,音色低沉,冷淡,和阿怀完全不一样。
黎阳晨好像有点怕他,看了我一眼,快速嘟囔了句对不起,我摇摇头,看向他,他也看向我,他是单眼皮,眼睛又黑又沉,朝我伸出手:“傅妄生,黎阳晨表哥。”
我抬起手,握了下,他的手掌很大,温度有些凉,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何韵。”
黎阳晨拽开了我,问我来干嘛,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我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当然不会再任他索取,我很平静地看着他,问:“和你有关系吗?”
黎阳晨愣住了,也对,他从来没见过我这样,他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揪向了他。
“何韵你吃错药了是吧,劲劲给谁看呢?”
他力气大,我挣脱不开,脸憋得通红,傅妄生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使劲,把他挣开了,说:“黎阳晨,放礼貌点,别逼我教训你。”
黎阳晨切一声,揉了揉手腕,不说话了,傅妄生看向我,只是一个眼神,我的心跳就乱了,
他问我:“回去吗,我送你。”
“哥,你送她去干嘛。”黎阳晨手指蹭了下鼻梁,有些不爽。
马路对面,小眼镜冲了过来,他的脸上有伤,反观黎阳晨,一点打架后的痕迹都没有,他看到我本来挺激动的,见到还有别人,他愣了下,躲在我背后,小声说:“何韵,你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不是。
傅妄生看了眼小眼镜,问我:“你们回学校吗?”
我点点头,他无视一旁臭脸的黎阳晨,说:“走吧,我送你们。”
05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后排,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怎么才能加上傅妄生的微信。
我发呆的时候,听到傅妄生给小眼镜道歉,还提出赔偿,小眼镜拒绝了,他把手机从前面递过来,说:“加个微信,你扫我,我把赔偿转给你。”
小眼镜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机,加上了他的微信,我多想也拿出手机扫一扫,但我手机没电了,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到了校门口,傅妄生停下车,我们道谢后下车,副驾的车窗玻璃摇下来,黎阳晨瞪了眼小眼睛,不耐烦地对我说:“何韵,明天给我带饭。”
我没搭腔,跟傅妄生说我先回去了,拽着小眼镜走了,身后,黎阳晨大喊:“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何韵,你皮痒了是吧!”
小眼镜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什么也没说,转头就想走。
我喊住他,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迟疑了下,问我怎么了,我说:“你可以,把傅妄生的名片推给我吗?”
“为什么,因为他长得像阿怀吗?”
我没想到会在小眼镜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下,问:“你怎么会……?”
“你每天都盯着那个相册看,我想不知道都很难。”
他问我为什么把黎阳晨的照片放到阿怀的相册里,我没吱声,他叹了口气,又问:“阿怀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说这些跟你没关系,你能不能把名片推给我,小眼镜说不能,他不会帮情敌的。
我尊重他的选择,点点了头,想上楼,他又喊住我,问:“只能是他吗,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对不起。”我头也没回,上楼了。
06
有人曾经说过,恋爱中的女人就是福尔摩斯,只有她不想找的,没有她找不到的。
我虽然还没恋爱,但也差不多,只花了一晚上,我就通过黎阳晨社交软件上的账号,找到了傅妄生,从他的动态中,我发现他正在找家教辅导弟弟功课,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注册了个小号,私信他面试,他问我有没有教师资格证,又问我是哪个学校的,我告诉他之后,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说见面聊聊,我说好,他约在一个咖啡馆,临出门之前,我收到了黎阳晨的微信:“在哪儿呢?来篮球馆,我饿了,带点吃的。”还给我发了个红包。
我没收,也没回,我进洗手间换衣服的空档,听到舍友在议论我,说我不要脸,为了见黎阳晨还特意打扮,但是人家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她们说到一半,我就出来了,没人说话了。
我换上鞋,戴上口罩,背上了包,临出门前,我给她们说:“对了,忘记说了,我不追黎阳晨了,估计你们也不在意,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声,以后他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少背后嚼舌根。”
说完这话,我也没管她们的反应,关上门走了。
半小时后,我到了咖啡馆,刚下车,手机就嗡嗡响,我拿出来一看,是黎阳晨打来的微信电话,我挂了,他还打,我又挂,他又打,我彻底烦了,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过会儿,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我没接,很快就收到了短信:“何韵你有病?玩失踪是吧?”
“你行,你别求我,我说了,别和我玩欲擒故纵。”
真幼稚。
我把他手机号也拉黑了。
07
傅妄生见到我,表情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又见面了。”
我笑了下,说没想到这么巧,他问我喝什么,我说牛奶不行,乳糖不耐受。
傅妄生看着我,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觉得很巧,其实一点也不巧,我看过他之前发的“不能喝牛奶”的动态,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这接二连三的巧合,足够让他对我有些印象了,他给我点了杯柠檬苏打水,介绍了他弟弟的情况,我听得不太认真,沉溺于他低沉的嗓音中,他很快发现我在走神,问:“在听吗?”
很奇怪,他和阿怀的声音完全不同,但我还是觉得很好听。
我回过神,看着他,问:“什么时候上课?”
“你不问问薪资?”
我这才发现自己太急了,喝了口苏打水,缓了缓心神,说:“其实,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为什么?”
“我需要钱。”
傅妄生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周末开始上课,你有时间吗?”
这个周末,也就是说,还有两天,我又可以见到他了。
我按捺住心底的悸动,点点头,说没问题,这次我学聪明了,问了下课时费,他想了想,说:“五百一小时,一次两小时,内容是初中数学。”
“500?这么多吗?”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傅妄生笑了下,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过还是冷冰冰的,感觉并不是真心地笑:“嫌多?”
“不用担心,我不缺钱,教得好还会加薪,但是教得不好……”
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但我猜他想说的是辞退我,他喝完杯里的水,说:“何同学,周末见。”
08
男人真的很奇怪,你追着他的时候不搭理你,等你烦了又上赶着来找你。
我回到学校,发现黎阳晨在宿舍楼下等着我,我装作没看到他,他喊了我一声,我没反应,注意到旁边的人都朝我们看过来,我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摆脱他。
黎阳晨急了,过来拽着我说:“何韵你给我过来。”
他手劲大,拽人也疼,我挣脱开他,发现手腕红了,我揉着手腕,问他:“有事吗?没事我要上去了。”
“何韵,你闹什么脾气?”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头,问我刚才为什么装没看见他,我说你来这么多次,每次都是找何美茹,我怎么知道你刚才是在等我。
黎阳晨愣了下,很快笑起来,说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啊,接着收起了笑意,正色道:“我和她分手了。”
“哦。”可这关我屁事呢。
许是我的反应太过平淡,黎阳晨又有些不高兴了,说他分手了,我说然后呢,他说他现在想找女朋友了,我说哦,慢慢找,还有事吗,没事我就上去了。
“何韵,你什么意思,欲擒故纵玩上瘾了是吧?”
也对,站在他的角度,我好像的确是在玩欲擒故纵,我决定给他解释清楚,我刚想说,就接到了傅妄生的电话,说我把习题集落他车上了,保安不让他进学校,他在校门口等我。
刚才他顺路送我去书店,买了几本初中的辅导教材,我没带包,顺手扔他车上了。
我扫了眼黎阳晨,说:“等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我边说边往门口走,黎阳晨过来拽着我,问我去哪儿,让我说清楚再走,傅妄生听到了动静,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遇到疯子了。
“何韵你说谁呢?”
黎阳晨跟着我一路,走到校门口,看到傅妄生,他愣了下,说:“哥,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傅妄生扫了我一眼,我低下头,不说话,他问:“你又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我没有。”黎阳晨皱了下眉,说,“我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快走吧,我送她回去了。”
等一下,我决定在这里和他说清楚,不然如果傅妄生误会,只会给我带来更多麻烦。
我看着黎阳晨,吸了口气,说:“黎阳晨,正式通知你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不追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以为我会难过,但也还好,只觉得解脱,毕竟这段时间,我亲眼见证他换了三个女朋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找上我,但我不想再纠缠了。
黎阳晨估计是觉得没面子了,也恼了,说:“何韵你什么意思,你想追就追,不想追就不追,你把我当什么?”
“那你呢,你又把我当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没有起伏:“你想接受就过来通知我,不想接受就侮辱我,怎么,你分手了我就要上赶着扑上去吗?没错,我之前的确是在追你,所以你那么过分我也忍了,但我现在不想追你了,我想保留最后的自尊,这有错吗?”
“在我追你的这段时间,你哪怕给我一点点尊重,事情都不会这么糟糕,但是你做了什么,需要我一点点帮你回忆吗?”
黎阳晨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低下了头,说:“对不起,可我那时候也是……”
“不要给我道歉,太迟了,黎阳晨,太迟了,我不稀罕了。”
09
我和黎阳晨被人偷拍了,挂到了表白墙,底下好多人都在评论,骂我有心机,也有人拍到了傅妄生,说我脚踏两只船,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我拜金,连人家哥哥都不放过。
这条动态发酵得很快,不过很快就被删了,黎阳晨的朋友告诉我,是黎阳晨让删的。
我回了个谢谢,他问我:“二嫂,你真的放弃黎哥了吗?”
“你也说了,我是二嫂,放不放弃很重要吗?”
他没再回了,我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全心准备周末的试课,我买了好本习题集,还买了几件新衣服,整理了一份讲义,又出了一些题目,做好了的准备,结果惨遭滑铁卢。
傅妄生的弟弟拒绝见我,房门紧闭,我尴尬地朝傅妄生笑笑,说:“要不,我明天再来?”
“不用。”他抿着唇,眉头皱得很高,站在弟弟的房间门口,说,“傅妄聪,别逼我进去抓你。”
我发现傅妄生很喜欢威胁人,对黎明晨是,对他弟弟也是,但是他弟弟明显不吃这套,还是不出来。
“傅妄聪,老师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吃闭门羹的,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
他的这句话得到了回应,很快,门里传来男生的动静,说:“我早就说了不要给我找老师,是你不礼貌,跟我没有关系。”
这下,傅妄生是真的不高兴了,拿出备用钥匙,拧开锁,房门打开,我愣住了。
少年坐在轮椅上,只留给我们一个抗拒的后背,原来,傅妄生的弟弟不能走路吗?我没听任何人说起过,也没有看他发过动态,不过也是,谁会在社交软件上反复揭自己的伤疤。
我很快收起了惊讶,走上前,站在他身后说:“嗨,妄聪,我是何韵,你的新家教。”
“滚出去。”他还在变声期,音色低沉,满满都是厌恶。
傅妄生皱了下眉,想上前,我拉住他,说:“我来吧,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你确定?”我点点头,不想他俩再爆发冲突,毕竟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妄生出去了,没关上门,留下一丝小缝,我拍了拍胸脯,鼓足勇气,朝傅妄聪走去,才刚迈出去两步,就砸过来一本书,我躲开了,没管他,接着朝他走去,看到了他的侧脸,他和傅妄聪长得不像。
换句话说,就是一点也不像阿怀。
“我说了,我不需要老师。”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讲义和习题,给他说:“给我开工资的人不是你,我只听你哥安排。”
傅妄聪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顶撞他,我问他学到哪里了,他不回话,不过我已经提前从傅妄生那里了解到他的进程,我摊开讲义,给他说:“今天我们来讲一下勾股定理……”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他把我的讲义扔了出去,我顿了顿,起身捡起来,又瘫开放在他旁边,接着讲,傅妄聪见拗不过我,便从一旁拿起耳机,我也不理他,自己给自己讲了两小时。
到时间后,我把提前出好的习题给他,说:“这是我给你出的习题,你今天做完,明天我过来的时候给你讲,有任何不懂的你都可以问我,你哥有我微信,你可以让他推给你。”
我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傅妄聪突然开口了,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我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可怜他吗?
我还没回答,他就开始说了,说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和同情,让我明天不要再来了,他不想再见到我,我实在没忍住,打断他,问:“你有什么好可怜的?”
“你觉得你不能走路就很惨吗?那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不能走路的人,但是他们都没有你的家境,你至少还能找家教补课,他们呢,找不到工作,活下去都是问题。”
“明天我还会来的,不是因为可怜你,而是我需要这份工资,如果我赚不到钱,我连学费都交不上,这么说,你还会觉得自己可怜吗?”
他愣了下,回过头来,问我:“你父母不给你交学费吗?”
“我没有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到底是孩子,听到我这么说,傅妄聪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明天见。”
10
我打开门,发现傅妄生站在门口,我说:“对不起,刚才给你弟说话……”
“是我要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太没礼貌了。”
我摇摇头,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上了车之后,他还是提出了这个话题:“你父母?”
“火灾。”我答得很快,“我上高中的时候,后来我就跟我舅舅一起住了,他家里有两个孩子,压力挺大的,没办法帮我交学费。”
其实是我舅妈不让,不过我也能理解,他们能抚养我长大,我就很感激了。
傅妄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也没安慰我,我侧头盯着他看,他真的很像阿怀,侧脸比黎明晨还要像,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很少会想到阿怀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立刻转回了头,他问我:“怎么不看了?”
“什么?”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偷看,立刻红了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傅妄生笑了下,没再逗我,说:“今天谢谢你。”
我摇摇头说没事,涨工资就行,他又被我逗笑了,说:“小财迷。”
这个称呼有些宠溺,我耳朵都红了,还好后面他没再和我搭话,不然我心跳估计要爆表了。
到了晚上,我收到了好友申请,是傅妄聪发来的,给我说明天见。
“我还以为你是来问题的。”
“瞧不起谁呢?”他回我,“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
“好的,明天见。”
11
后来,我和他们兄弟俩混熟了,有时候还会在他们家蹭饭,大部分时候都是傅妄生做饭,我这才知道他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平时都是傅妄生照顾弟弟。
有时候我也会展露厨艺,我寄宿在舅舅家,经常会帮忙做饭,自认为厨艺还不错。
连傅妄聪都会感慨:“何老师,你做饭真好吃,谁要是把你娶回家,一定能享口福了。”
有些时候,他还会突然助攻:“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这个福气,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我哥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是挺帅的,也能赚钱,追他的小姑娘可多了,不过我都不喜欢。”
每次他这么说,都会被傅妄生瞪一眼,而我总是红着脸说他夸张了,但私下会疯狂研究新的菜系,时间久了,我也 get 到了他们的口味,傅妄聪喜辣,傅妄生喜甜,我做甜的多一些,因为傅妄聪的身体原因,傅妄生会严控制他吃辣。
忘了说,傅妄生还给我涨了工资,1 小时 1000 块,我自觉不值这么高的课时费,便会在辅导完功课后,主动留下来做饭,这天,我们吃完饭,傅妄生送我回学校,路上突然说:“谢谢。”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阿聪这么开心了。”
我连忙说:“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和你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啊。”
“那要不要考虑增加课时?”
他没看我,还在专心开车,说:“平时没课的时候都能过来,我按照课时费给你结算。”
我当然想啊!多好的亲近机会!
但我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推脱了下,说:“如果太频繁的话,我怕阿聪会厌学。”
“不会的,你多虑了,也不一定是来上课,陪他聊聊天,做做饭都可以,我平时工作忙,没办法陪他,他也不喜欢出门交朋友,只能让你来陪陪他了。”
我做出纠结的表情,说:“但是 1000 块很多诶,你确定只让我来聊天吗?”
他动了动嘴唇,我立刻说:“我知道,你不缺钱,那我就先说谢谢了,不过要等一等,我要先把其他兼职辞掉。”
他说好,随时都可以,但我已经按捺不住,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其他兼职都辞掉了,给我介绍超市收银的学姐问我怎么辞职了,是不是被欺负了,我说没有啊,找到其他工作了。
但我没想到,我又被挂上了表白墙,这次说得绘声绘色,说我傍上了大款连兼职都辞了,说我夜不归宿在外面过夜,还有人拍到了傅妄生拍到了送我回学校的照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导员也知道了这事,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是当家教,他说让我低调一点。
我觉得很好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低调,但这话我和他说了也没用,我点点头说知道了,几天之后,这条动态也被删了,估计是导员联系删的,但有太多人截图,传播很广。
当然,也传到了黎阳晨的耳朵里。
第一个来找我的人,是小眼镜,他说:“恭喜你美梦成真。”
我回他:“也恭喜你谈恋爱了。”
“你都知道了?”
是啊,想不知道都难,我舍友每天都装作不经意在我耳边提起小眼睛,生怕我不知道人家恋爱了,对象还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学妹,他说她挺好的,但是他还是放不下我。
我没回,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二个来找我的人,是黎阳晨的好兄弟,他说黎阳晨喝多了,嚷嚷要让我过去,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我想到他是傅妄生的表弟,如果出事了他一定会很担心,还是去了。
他确实喝多了,醉醺醺的,问我:“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选他,就因为他比我有钱,能帮你交学费?”
“你喝多了,早点回去吧。”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就不应该过来,我站起来想走,黎阳晨拽住我,说:“何韵,你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你能不能换个人,只要不是他,是谁都行……”
黎阳晨拉着我的手,说着醉醺醺的话,这时,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把他推开,我回过头,见到傅妄生站在灯光底下,薄唇轻启,冷淡淡地说:“黎阳晨,对你大嫂礼貌点。”
我:?
黎阳晨:??
黎阳晨酒都醒了一半,说:“你真的和何韵……?”
“喝多了自己叫代驾,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刚出来,他就松开手了,说:“刚不好意思,只有这么说,那个浑小子才能死心。”
上一秒还在狂跳的心跳,突然放平了,我摇摇头,说没关系。
“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何韵,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12
空气在这一秒凝滞了。
我看着他酷似阿坏的脸,问:“为什么?”
傅妄生皱了下眉,想了想,说:“如果我们在一起,阿聪会很高兴。”
“所以,你只是为了让阿聪高兴吗?”
“不是。”傅妄生长舒一口气,看着我,他的眼睛湛黑,我很快就陷了进去。
“何韵,不可否认,我对你有好感,我也能感觉到你对我有些好感,我们不如试一试,如果不行,就退回朋友的关系,好吗?”
他还真是直球选手啊。
但这不是正合我意吗,我点点头,说:“好啊,那我们试试,三个月,如果不合适就分手?”
“好。”傅妄生笑了下,又重新牵起我的手,说,“那女朋友,今天开始,多多指教喽。”
回去之后,我就收到了傅妄聪的消息:“你和我哥在一起了?”
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发来条语音,口气无奈,像是个小大人:“你都不看我哥朋友圈吗?”
我连忙切过去,发现傅妄生发了条秀恩爱的动态,放了一张我在他车上小憩的照片,我点了个赞,保存照片问他:“你什么时候拍的?”
“忘了,那天看你睡得正香,随手拍的。”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
我心里喜滋滋的,他反问我:“你不是也一样?”
!竟然被他发现了!
我刚想回他,床前挂着的帘子就被拉开了,我被灯光刺得眼前一晃,抬起头,是我舍友,我收起手机,问:“有事吗?”
她看上去也很不耐烦,说:“黎阳晨在楼下等你。”
又来?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下去,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他已经无话可说。
13
周末,我给傅妄聪上完课,照例在他家吃饭,傅妄生在厨房做饭,手机放在外面,一直在响。
我本来是不想看的,但我偏偏没忍住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名字。
【生哥哥,我是何美茹,之前我们见过面,我是黎阳晨的女朋友,你还记得我吗?一直说请你吃饭,可惜没有机会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黎阳晨已经分手了,就是因为何韵那个小三,其实我不怪她,都是我不好,才会让她乘虚而入,我听说你最近和她走得很近?生哥哥,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惯三,不信你去我们学校问问,她的那些破事大家都知道,她之前就是黎阳晨的舔狗,最近又去纠缠你,一定是有什么阴谋,你还
不知道吧,她没父母养的,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我们学校,指不定是睡上来的,他们这种人心思都很深沉,咱们普通人玩不过的,对了,我听说她还有个狂热追求者,她一直吊着人家,现在人家恋爱了,她又不乐意了,天天给人家发消息,她不是什么好人,哥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啊!】
一个陌生的号码,却是熟悉的名字。
傅妄生见我一直盯着手机,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他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我坐在一旁,有一些紧张,万一他相信了怎么办,他怎么还不问我,他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傅妄生把手机放到桌上,问我:“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摇摇头,还是没忍住先说了:“我不是小三,我认识黎阳晨的时候,他还是单身。”
“我知道。”傅妄生给我夹了块排骨,说,“吃块肉,别胡思乱想。”
但我哪儿吃得下啊,我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该看你手机的。”
“我有说过,不允许女朋友看手机吗?”
傅妄生放下了筷子,把手机递给我,说:“看谁不顺眼,随便删。”
我摇摇头,说没有不顺眼的,他笑了起来,说:“你是我女朋友,当然可以看我手机了,不但可以看,你还可以骂回去,要不要骂她?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不得不说,其实我有些心痒痒,我当然想骂回去,但还是算了,至少不能是现在。
傅妄生揉了把我的脑袋,说:“知道你不会骂,别担心,你男朋友已经帮你出气了。”
?什么?
他把手机递给我,给我看他回的消息:“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你不希望下一次是和我的律师见面的话,就请管住你的嘴,不要给我的女朋友泼脏水。”
我眼底一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被人骂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是习惯了,懒得和他们计较,其实并不是,我根本不习惯,也很想计较,但是没有人在意我,也没人站在我这里,我只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才不至于太狼狈。
“谢谢。”我小声说,傅妄生笑了下,揉了把我的脸,说,“就只说谢谢?”
我看着他,鼓足勇气,抱了他一下。
傅妄生摇摇头,说:“不够。”
说着,他低头亲了下来,说:“女朋友,这才算得上是谢利。”
14
周末,傅妄生说带我出去玩,我问他阿聪呢,他说:“他长大了,也该学会独立了。”
“要不要带他一起?”
“相信我,他并不是很乐意当哥哥嫂子的电灯泡。”
傅妄生成功说服了我,而我也觉得有些害臊,我问他去哪儿玩,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我一夜都没睡好,看到他,我才发现他眼底也一片青黑,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他说没有,我说你黑眼圈都快挂到嘴巴上了,他没理我,我笑了起来,他没好气地问:“笑什么?”
我摇摇头,挽上傅妄生的手臂,踮起脚,在他耳边说:“其实,我昨晚也没睡好。”
他脸红了,我还想说什么,他就轻咳一声,嘴硬道:“谁说我没睡好,我昨晚睡得很香。”
上车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傅妄生拍了拍我的手,说:“韵韵,起来吧,我们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小名,我直接醒了,睁眼看着他,他问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摇摇头,捧着他的脸说:“傅妄生,我突然好想亲你。”
傅妄生一愣,随即笑起来,也捧住我的脸,温热的吻落了下来,他很快放开我,浅尝辄止,说:“不急,韵韵,我们来日方长。”
15
我们第一次的约会地点,是游乐园。
站在游乐园门口,我没敢往里走,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最后一次来游乐园,是和我爸妈一起,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就走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来过游乐园。”
傅妄生攥了攥我的手,意思是他在,给我说:“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回去。”
说着他就要往回走,我拽住了他的手,说:“没关系,走吧,我们进去。”
“韵韵……”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摇摇头,说,“好久不来了,我也很想进去玩玩。”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刚从过山车下来,我就晕得想吐,我想起来了父母,时间太久了,我已经快要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我觉得很难受,心里堵着口气,很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傅妄生抱着我,说:“韵韵,我们回去吧。”
我也不想再逞强,点点头,说:“对不起,让你扫兴了。”
“别说。”他亲亲我,说,“韵韵,永远别跟我说这三个字,走吧,我们先回家。”
不过我拒绝了跟他一起回家,想回宿舍歇着,他也没勉强我,我回宿舍睡了一觉,梦里,我梦到了很多,火场,爸爸,妈妈,还有阿怀。
醒来,枕头湿了一片,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起床,一人去食堂。
刚到楼下,就被人叫住了,我回过头,是黎阳晨。
“阿怀是谁?”
我愣了下,问他:“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小眼镜都告诉我了,何韵,阿怀是谁,我和我哥,难道都是他的替代品吗?”
我有些心慌,说:“你在说什么?”
他抓住了我的手,双眼通红,说:“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为什么要选他?”
我也有些烦了,挣开他,随便一说:“可是怎么办呢,傅妄生比你更像他。”
黎阳晨苦笑了下,对着空气说:“我就说了吧,你和我一样,都是别人的替身。”
我心念不好,回过头,傅妄生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目不斜视,径直走远了。
16
傅妄生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回家了吗?他在这里多久了,他听到了多少?
我的心绪很乱,想上去追傅妄生,又被黎阳晨拦住了,他说:“别去了,你觉得我哥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我哥最讨厌欺骗,他前任就是因为骗了他,被他甩了,他不可能再理你了。”
我看向黎阳晨,手一直在抖,我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就是见不得你和我哥在一起,何韵,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他想碰我,我后退了一步,跟他说:“黎阳晨,我不是任何人的,就算是,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说得没错,你的确是阿怀的替身,但是傅妄生不一样,我喜欢他,和阿怀没关系,他就算长得不像阿怀,我也喜欢……”
不对,等等,说完这些话,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妄生不再像阿怀了,见到他的时候,我想不起阿怀了呢。
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我给傅妄生打电话,但是他不接,我打车去他家,疯狂敲门,开门的是傅妄聪,看到我,他愣了下,说:“你怎么来了?”
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屋里有人喊阿聪,接着,走出来一个女孩,她比我漂亮,身材也比我好,身上衣服的价值是我几个月的工资,她走过来,问我:“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苦笑了下,摇摇头,说:“对不起,我找错门了。”
“嫂子!”阿聪突然喊我,听到他这么喊我,那个女孩的表情瞬间变了,傅妄聪推着轮椅上前,说,“你是不是找我哥,他还没回家,你要不要在家里等他?”
我看了眼这个女孩,点点头,说:“好,我在这里等她。”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是傅妄生回来了,那女孩去开的门,我不敢去见他,但我一直在偷看,见到她,他愣了下,露出一丝不耐的表情,问:“你怎么在我家?”
“阿生,我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
傅妄生走进来,很快就发现我也在,他收回了视线,给那女孩说:“走吧,我带你去找个酒店。”
“阿生……”
“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收拾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那女孩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但还是把行李箱推了出来,穿上外套和鞋,两人一起出去了,他们走后,我问傅妄聪:“她是谁啊?”
傅妄聪扫我一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前嫂子了。”
我满头黑线,不再说话了,他估计觉得我自闭了,连忙安慰我:“不过我哥和她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后来那女的骗我哥去外地读书,其实是出国了,他俩就断了。”
我突然想起来黎阳晨的话,问他:“你哥,很讨厌别人骗他吗?”
傅妄聪想了想,说:“得看是谁吧。”
“什么意思?”
他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他应该会原谅。”
我心底一震,低下头,彻底不说话了。
17
傅妄生很快就回来了,这次,是我给他开的门,我朝他笑了下:“你回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兴致不高,回了自己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如何下手。
傅妄聪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去睡觉了,晚安。”
他回房间之后,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在客厅坐了好久,觉得这样不行,我鼓起勇气,走到傅妄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问:“你睡着了吗?”
无人回应。
我叹了口气,想走,门开了,他问我:“有事吗?”
“我们能聊聊吗?”
他垂着眼,往旁边撤了半步,我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说:“傅妄生,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替代品,我承认,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确实觉得你长得有点像阿怀……”
“是有一点像吗?”他打断我,音色低沉,有一些冷漠。
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个晚上,我摇摇头,说:“不是,是非常像。”
傅妄生冷笑了下,说:“你继续。”
“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确是因为你像阿怀,包括我追黎阳晨,也是因为他像阿怀,但是后来,和你在一起,我就渐渐想不起来阿怀了,真的,傅妄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喜欢你,我从来不是因为你像谁和你在一起,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认得清楚……”
“阿怀是谁?”
我这才发现我说得太乱了,还没告诉他阿怀是谁,我叹了口气,说:“邻居。”
“什么?”
“他是我邻居的哥哥,火灾那天,他也在我家,后来……”
傅妄生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他是我情窦初开时的暗恋对象,我一直没办法接受他的离开,这些年,我一直没谈过恋爱,见到黎阳晨的时候,我以为阿怀回来了,但是……”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神坚定,不知道是谁给他,还是说给我自己。
“阿怀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傅妄生,我没有把你当成是阿怀的替代品,我喜欢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越来越急,生怕傅妄生不相信我,他却很淡定,看着我,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那……”
“何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称呼已经变了,我攥了攥手,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鼻子又酸了,我点点头,说:“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会不会和黎阳晨在一起?”
我一愣,说:“或许,会吧。”
“傅妄生,我不想骗你。”
他笑了下,像是在自嘲,说:“何韵,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18
这一静就是一个月。
我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他一条都不回,我还是照旧去给傅妄聪上课,但是每次都见不到他,他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我摇摇头,说:“大概是分手吧。”
他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挥走他的手,为了感谢他,又出了三套卷子,我化悲愤为力量,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期末又考了第一名,结果连放假都不得安生,放假之前,我被人骗到了画室,还把我锁在了外面。
何美茹站在门外,对我说:“何韵,你个小三,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看谁会救你!”
她说得没错,确实没人救我,哪怕带了手机,我也不知道该喊谁来找我。
我在画室坐了会儿,其实我有很多选择,比如报警,比如找导员,但我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了几声,响了,接电话的是个女生,问我找谁。
我愣了下,拿下手机一看,这明明是傅妄生的手机号啊,我问:“你是谁?”
“你找傅妄生?他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种狗血剧情还会在我身上上演,我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嗓音发虚,说:“是吗?那我等会儿再打。”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我想挂电话,她突然说:“你是何韵吧?”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他在你心里不就是一个替身吗?”
“别再打电话纠缠他了,他马上要跟我去英国了,放过我们吧。”
后面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清,就感觉她的声音离我特别远,特别远,我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没忍住,大哭了出来,这里真的很安静,只能听到我哭的回声,过了好久,手机震动了。
我没看是谁,接起来,清了下嗓子,说:“喂?”
来电话的人顿了一下,问:“出什么事了?”
是傅妄生打回来的,我一下子情绪就失控了,说:“你管我干什么,你不是要和别人远走高飞吗?”
“何韵,我开了一天的会,现在很累,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哭?”
我说我被人关在了画室,又说他不是替身,我是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他不相信我,我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说到嗓子哑了,都快缺氧了。
好久之后,他在电话那头跟我说:“何韵,我来了。”
门口传来响动,我回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警察和保安,而我已经顾不上形象,站起来,朝他奔去,我扑进他的怀里,他搂住我,说:“不怕不怕,我来了,没事了。”
19
警察很快就找上了何美茹,傅妄生也带来了律师,他看着何美茹说:“又见面了。”
何美茹也知道闹大了,一直道歉,请求我原谅她,傅妄生看着她,眼神冷漠,说:“我早就警告过你,是你不听劝,已经太迟了。”
警察问我的意见,我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说:“我拒绝私了,不会原谅她。”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傅妄生说:“别担心,我们的律师不会让她好过的。”
我其实不是担心这个,我说:“傅妄生,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送回了学校,到了学校门口,我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愣了下,说:“当然了。”
我点点头,含着眼泪,强撑道:“谢谢,再见。”
下车后,背对他之后,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他。
是我活该,也是我咎由自取,我怨不得任何人,只能认栽。
小眼镜来找我了,给我说对不起,他只是喝多了随口一说,没想到会害我们分手。
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有些犹豫,说:“前两天,我和女朋友去吃饭,见到傅妄生和一个女生……”
后面的话我都没听清,好像风灌满了我的耳朵,满是噪音,一句话也听不清。
我把他多转给我的课时费都退给了他,说:“下学期课多,我就不去给阿聪上课了,一直以来,谢谢你了,还有对不起。”
我满怀希冀,觉得他会理理我,结果他什么也没回,我没忍住哭了,泪眼蒙眬,我把他拉黑了,我没删除他,是因为我舍不得删掉我们的聊天记录,偶尔,我还会视奸他的朋友圈,没什么新动态,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到英国了吧,和另一个人一起。
其实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那天要帮我,我们还有没有可能,但我忍住了,我不会再打扰他。
年三十那天,我收到了阿聪的视频,他问我在干嘛,我说在看春晚,他说新年快乐,我朝他笑笑,说:“新年快乐。”
说着,我装作不经意问:“你哥呢?”
屏幕一晃,我看到了傅妄生,他穿了一身黑,正在包水饺,他好像瘦了点,但还是那么好看,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我舅妈说:“韵韵,快过来,你二姨给你介绍的几个小伙子照片,你过来看看。”
“来了!”我应了一声,给傅妄聪说先挂了,我还有事,等我忙完了,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嫂子,你要去相亲吗?”
我没再回,初六一早,我舅妈就把我叫了起来,她给我安排了相亲,尽管我拒绝了很多次,但她一直说那小伙子有多么优秀,非要让我去看看,我拗不过他,只好去了。
结果,那人竟然迟到了。
傅妄聪问我相亲体验感如何,我说极差,还说他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说完这句,我就想走,刚拿起来外套,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音色还是那么低沉,说:“何小姐吗?”
那一刻,时间好像定格了。
我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看到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我面前,朝我笑了下,说:“你好,我是傅妄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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