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爱？他们采访了猫和狗，创作了一本绘本｜三明治童书研究所

你认为什么是爱？

什么会让你感到被爱？

你会如何向别人表达爱？

如果一个孩子问你：“爱是什么？”

你又会如何回答？

美国童书界的两位优秀童书人——Mac Barnett和Carson Ellis强强联手，用自己的思考和想象，创作了《What is Love?》（《爱是什么？》）。

一个对爱充满疑问的小男孩，在奶奶的鼓励下走进大千世界，向不同的人寻求答案。最后他找到的答案是什么？书中没有明说，每个读者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

Mac Barnett于2021年4月刚刚升级为奶爸，而Carson Ellis是两个男孩的妈妈。他们各自心中认为的爱是什么？

我们有幸采访了两位创作者，和他们一起聊了聊创作背后的故事。

⬇️点击小程序在播客收听我们与Mac&Carson的完整采访

INTERVIEW

独家访谈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x

Mac Barnett& Carson Ellis

采访：Ella

翻译：Jocelyn & Tia

编辑：Ciel

作者Mac Barnett

谈《What is Love?》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2021年12月，你出版了新书《What Is Love？》。为什么会创作这样一本书？

Mac：我小时候常常听到人们谈论“爱”，说它非常重要。那会儿我有些焦虑，因为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我如何判断自己是否爱一个人？坠入爱河是一种什么感觉？爱意味着什么？我常常请大人用语言描述什么是爱，他们总答不上来。这本书就是以孩子向奶奶的提问作为开篇：爱是什么？小男孩觉得奶奶那么年长，肯定知道答案。

充满智慧的奶奶说，“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自己出去探索一番，也许能找到答案。”

男孩走出家门，问了不同人对爱的理解，每个人给出了独一无二的回答。爱于不同人，各有其意义。书中还有一些有趣的隐喻，比如渔夫认为爱是一条鱼，演员觉得爱是掌声......虽然比喻截然不同，都与各自的生活息息相关。在谈论难以定义或抽象的事物时，我们可以借助隐喻来表达，虽然隐喻通常也有局限。我认为这本书想传达的是：用清晰的语言描述复杂的事物是十分困难的。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有一本日本绘本与你们的书同名。在这本书里，一个小男孩问妈妈“爱是什么”，妈妈让他自己去找答案。小男孩出门观察，看到一位少女为她的偶像疯狂，老夫妻手牵着手，一位妈妈责备孩子不够小心......他遇到的人都来自日常生活。但你书中的男孩遇到的是生活中不太常见的人，比如渔夫、演员、木匠、士兵。

Mac：我没读过那本书，但感觉和我的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两本书既有相似之处也有差异。我们书中主人公的交谈对象，更像是民间故事或寓言里的人物。民间故事和寓言是我小时候喜欢阅读的故事类型。虽然没有和渔民、演员或其他书中提到的角色实际聊过天，但我会读他们的故事并想象他们的生活，所以我把这些角色放进了书里。他们在书中的存在更像一种文学符号，我希望男孩和这些符号互动。这种互动在虚构故事里得到升华，使书读起来更像民间传说，甚至神话。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除了人物角色之外，书中的猫和狗也给了男孩答案。

Mac：没错，书中有一只会说话的狗和一只会说话的猫。

我曾在意大利的不同城市旅行。热那亚是港口城市，有很多船只，渔业发达。那里所有的建筑和艺术品都含有大海的图案。如果一名有钱人建了一幢豪宅，TA会在屋外放上蛤蜊壳雕像。人们看到美丽的蛤蜊壳，就能意识到这是一幢有钱人的房子。

接着我去了内陆城市佛罗伦萨，那里有很多农场和绵羊，当地人用羊毛制作漂亮的布料。几个世纪以来，肖像画里坐拥豪宅的人都身着布料精美的衣服，身后或许还有一座秀丽的山坡。

Raphael, 1483- 1520, Portrait of a Young Man

这很有意思，两座不同城市的人会用不同意象来表达“富有”——热那亚的人用“大海”，而佛罗伦萨的人用“陆地”。生活、工作与住所影响着我们描述世界的方式。认识到这一点对我很重要。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是的，人是天性和外在环境互相作用的产物。

Mac：没错。我们都是人，拥有相似的感受与情绪，但也有源自成长环境的差异。即便都在谈论“爱”，不同背景下的人们感受爱的方式或许也不同。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书里的回答，你最喜欢哪个？

Mac：我最喜欢狗的回答。男孩先问猫，猫说，“爱是夜晚”。男孩听了很兴奋，觉得夜晚这个答案听起来不错。猫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一条狗就把它赶跑了。“等一等！”男孩说，“别跑！爱是什么？”狗回头看了看，说：“就是这个！”

我很爱狗。一条狗的快乐会让它完全沉浸于当下。狗是书中唯一没有用隐喻回答问题的角色，它好像在表达：我就是热爱生活，我就是喜欢一切！这不是我通常看世界的视角，但我希望自己能拥有小狗的心态。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你愿意分享一段自己被爱的回忆吗？

Mac：我感到被爱的一段重要记忆来自母亲。

小时候的Mac

母亲独自抚养我长大，她非常看重我的阅读习惯和热情。每次收到一本通过邮件预订的新书，我们都会一起阅读。拿到一本特别有趣的书时，妈妈会读给我听，我俩都会捧腹大笑。母亲朗读的同时，自己也很享受书的内容以及和我共度的时光，这让我觉得很美好。Ella也和我分享一段你感到被爱的回忆吧。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我儿子快20个月了，正在学说话，有时我会对他说“I love you”。昨晚，我在床上唱摇篮曲哄他入睡。他快睡着时，突然对我说“好妈妈”，说了好几遍。然后他又说“I love you！”虽然发音不够标准，但我听懂了。那一刻我觉得心都要化了。小朋友刚开始说话不久，就用他有限的语言表达对妈妈的爱了，我很感动。

Mac：刚开始说话，就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纯粹的情感，真美好。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你对父母和孩子共读这本书有什么建议吗？

Mac：对我而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莫过于想象父母和孩子合上书之后发生的对话。父母可以问问孩子：你觉得爱是什么？有没有某种动物、某朵花或是任何东西让你想起了爱？为什么？

这本书中，有些地方解释了为什么爱像一条鱼或是一座房子，有些地方却没有对回答进行解释。书中有一页写道：一位农民说爱是一粒种子，一位士兵说爱是一把刀刃，另一位士兵说爱是一匹马。然而一位司机却说，不，爱是一头驴。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说呢？书中的细节没有明确提及答案。我认为这些都是父母可以和孩子讨论的内容。作为绘本创作者，我们总是尽力在故事中留出一些空白。我们期望孩子和父母共同通过谈论来寻找答案。

插画师Carson Ellis

聊《What is Love?》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2020年采访Mac的时候，他提到自己开始种花是因为从你这儿收到了花的种子。《What is love?》也是从一个美丽的花园开始。你是以自己的花园为原型为这本书配图的吗？

Carson：书中很多花都来自我自己种的品种，比如蜀葵（hollyhocks）、黑眼菊（Black-eyed Susan）都是我很喜欢的花。作为好朋友，我俩都喜欢种花，经常一起讨论园艺。故事以花园为起点体现了我们之间的联结，感觉很棒！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第一次看书的手稿有什么感受？

Carson：第一次读时，读到最后我都哭了。当时我就想，自己应该为这样的手稿配插画，我一定不会后悔。语言非常优美，也非常有趣。Mac是个很有意思的作者，文字令人感动的同时也充满了冷幽默。我和Mac一直说要一起做书，大概说了15年！之前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成，这次终于合作了一本书，太开心了！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能具体说一说哪一页打动了你吗？

Carson：应该是最后一句，看到男孩回家的那一刻。书的前面讲到，为了搞清楚什么是爱，男孩踏上了寻找答案的旅途。人们给了很多答案，但他都不太满意。回家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一种爱。书的结尾没有用文字回答什么是爱，我试图通过画面来传递爱给人的感受。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在创作插画时，你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Carson：这本书简单易懂，它有点像寓言，非常适合画图。我认为写绘本的真正挑战在于留白，为插画师留出空间讲述故事的另一部分。很多写作者没有这种意识，他们往往把故事写得非常完整，导致插画只能起到对照的作用。理想情况下，图像和文字在绘本中的作用是平等的。它们应该互为补充，一起讲好故事。而Mac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绘本作家。我读Mac的文本时，很清楚我该在什么地方画画，什么地方翻页。只有在关于奶奶的结尾部分，我遇到了一点小困难，因为我希望画面不要过于伤感，又能打动读者。

三明治童书研究所：你觉得爱是什么呢？

Carson：这是一个好问题。我其实把自己也画进了书里。一群游行者里，每个人都拿着他们认为代表爱的一个物件。穿着画家围裙、拿着空白画布的就是我。我认为爱是一张空白的画布，你可以随意涂鸦，付出怎样的努力就会塑造出怎样的关系。如果两个人彼此相爱，相互信任，他们的未来就充满了可能性。

书中的渔夫说，爱是一条鱼。如果你爱“一条鱼”，就算把它放走，运气好的话，它还会游回来找你。我比较认同这种对爱的诠释。虽然我们不该指望投入爱之后还要得到特定的回报，但付出爱确实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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