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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星球》里的新发现:树木通过地下真菌连接甚至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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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很少会成为纪录片的主角。大部分自然历史纪录片中,植物通常以群像的方式存在,成为一道象征自然神奇与壮美的风景,供观众发出美的惊叹。因为,当人类用自己的时间尺度去观察某一种植物,它们往往行动迟缓,过于静止和沉默,缺乏戏剧性。

实际上,在这个看似不动声色的绿色世界里,时刻发生着肉眼不可查的掠夺、竞争与共生。这种斗争并不比动物世界更温和。植物拥有人类难以想象的智慧,在漫长的时间里,进化出一套防御机制,维系自己的生存和繁衍。

植物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而人类对植物的世界却知之甚少。日前,由BBC出品的《绿色星球》在央视纪录频道和B站同步上线,通过最新的拍摄技术,向观众揭示植物世界的奥秘。


96岁的自然博物学家大卫·爱登堡再一次踏上全球之旅,从热带雨林到冰封北国再到干旱荒漠,如同向导一般深入潮湿或是酷寒之地,在人类世界和植物世界之间穿梭。“这些非凡的生物简直和人类一模一样,它们生存、繁殖、战斗、迁移和死亡。只是它们做得很慢,所以我们以往从未见到过。”得益于最新的科研成果和摄影技术的革命,我们能够从植物的时间尺度和视角,化身一棵已经活了三千年的红杉,或者是只有一天生命的灯蝠花,沉浸式体验它们的世界。

竞争、掠夺和协作的世界

植物的世界并不总是平静和谐。它们和动物一样具有攻击性、竞争性,它们也会算计、欺骗和捕猎。

在热带雨林潮湿地表,植物为了争夺光照和养料展开殊死搏斗。《雨林天地》一集展示了一个微型战场的战斗方式,龟背竹极力伸展叶片尽可能吸收阳光,近旁的一株藤蔓拼命甩动卷须,在空中盲目探索,最后攀上并钩住龟背竹的一片叶子,通过绞杀叶片的方式换取自己的生机。

植物也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沉默,彼此之间通过一张绵密的网络沟通与协作。执行制片人鲁伯特·巴林顿说:“生态学有一个中重大发现,在温带森林,所有树木都是通过地下真菌的菌丝相互连接的。树木通过这个网络向有需要的邻居传输营养物质,甚至相互交谈,传递危险警报。我们意识到,当我们走进某个森林的时候,其实是走进了一个社区。”


在《荒漠世界》一集中,摄制组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拍摄到了壮观的胡杨林。那里是全球最干旱的荒漠之一,沙丘不断变形且异常高大,甚至可以吞没埃菲尔铁塔。但正是在这样的沙丘上依然生长着胡杨,有些树龄已经超过1000年。胡杨的树根可以超长延伸,所有胡杨的根系彼此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只要一棵胡杨能找到水源,其他胡杨则都可以共享,在这片沙漠中生存。

和人们想象的不同,在植物与动物的互动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通常是植物,在1.8亿年的时间里,植物进化出强大的防御能力,它们既能与动物形成互惠互利的关系,也能通过引诱和操纵动物的方式繁殖后代、散播种子。比如,生命较为短暂的轻木为了繁殖,在夜间开出白色花朵,释放香浓可口的花蜜,引诱蜜熊吮吸并传播花粉。在蜜熊的协助下,轻木家族得以开枝散叶。

摄制团队还捕捉了切叶蚁从树上搬运树叶至地底,为真菌输送养料的过程。主创团队联合前军事工程师、光学专家和计算机专家,研发出一种可将运动和延时拍摄结合起来的新型摄影机器人,它能够从7000个不同位置捕捉影像,营造了一种视觉体验,镜头看上去是实时拍摄的,实际上植物动作是延时的。数千张图像整合成了延时摄影场景,向观众展示了一个动态的微观世界,切叶蚁背着树叶如同溪流穿越地表:真菌向切叶蚁输送化学信号,收到信号后工蚁找到它们所需的叶片进行切割、收集和搬运,真菌享用树叶后,回馈切叶蚁微型蘑菇供它们食用。直观展示了人类肉眼无法观察到的自然界互利共生的生态系统。

然而今天,自然界生物之间的网络正在遭遇破坏,彼此的合作与联结也变得越来越脆弱。一类物种的消亡,带来的是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生态系统岌岌可危

《绿色星球》的最后一集,讲述那些与人类命运息息相关的植物的故事。

在印度一处自然环境恶劣的社区,到处是陡峭岩石峡谷,即便用钢筋混凝土建造一座传统桥梁,也会被湍急河流冲走。于是,当地人利用无花果树令人难以置信的生长速度和力量,培育树根建造桥梁。这些树根连接起来不断生长,形成了坚固而又美丽的自然之桥。这座桥梁存活数百年,帮助当地人渡河。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人类忽略并伤害了这个绿色世界。约两百年前,查尔斯·达尔文在探索热带世界的时候,曾经在笔记中写下这样一句话:“领略过自然世界的万千美景后,在我脑海中留下最深印象的莫过于人类之手从未玷污过的原始森林。”如果他生活在今天,将很难有机会找到这样的地方了。如今,70%的热带雨林生长在距离公路或人类开辟的林间空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雨林变得支离破碎。

热带世界自此形成了新的战场。人类种植大量农作物,以便为自己提供食物和各类商品,由同种栽培作物组成的外来植物,占据了原本成千上万种植物生长的地方。原始森林的面积正在缩小并彼此割裂。森林里植物所依赖的紧密的生态关系变得岌岌可危。比如纪录片中所展示的那样,森林面积减少,灯蝠花花朵数量减少,以花蜜为食的长舌蝠离开,花粉无法传播,最终将导致灯蝠花的绝迹。


大卫·爱登堡说:“我们的一呼一吸都依赖于植物,然而植物对人类而言,只是静止的旁观者,对于人类的所作所为没有反应,没有怨恨,只会默默死去。”他也看到,人类也正在积极行动:“在我的一生中,全世界对自然的态度发生了一场革命。人们觉醒了,意识到自然世界对人类的重要性。”

所幸的是,一切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小片的健康森林正在被重新保护起来。《绿色星球》拍摄过程中,爱登堡回到30年前曾经探访过的哥斯达黎加的一处科研基地,那里曾经被人类利用后变成草场,养殖着大量牲畜,后来科研工作者将牲畜迁移到其他地方,让一切回归自然,那些分散的林地碎片重新聚合在一起,森林重新生长,动植物之间恢复了往来。爱登堡认为,为了让后代能够持续享有自然宝藏,全世界应当合作,抓紧机会还原那些消失的森林。

“当我们关注气候状态时,植物是人类最伟大的盟友,它们是非常重要的碳捕捉机器,而这些过程甚至不需要人类参与,这就是它们的伟大之处。它们是真正的无名英雄。”《绿色星球》总制片人迈克·冈顿说,站在那些三千年树龄的红杉面前,很难不被它们所感动。“它们仿佛从万物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你会觉得只要这些红杉还活着,世界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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