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伟道来 乌克兰危机背后的战场与谈判桌

王义伟/文 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全球瞩目的乌克兰危机，无论是战场上，还是谈判桌上，都很热闹。

在战场方面：俄罗斯在边境地区驻扎了10万大军，摆出了随时进入乌克兰的阵势。乌克兰呢，一方面积极备战，另一方面，包括美国、英国、波罗的海三国的军事援助正陆续送来。另外，美国国务院向美国驻乌克兰大使馆下达了指令，要求大使馆的雇员和家属尽快撤离。

对于美国的撤离行动，乌克兰表达了不满，认为是过度谨慎。在笔者看来，美国此举，是因为对去年的阿富汗撤离乱象心有余悸，担心一旦战争爆发，想走也走不了，还不如预作打算。

在谈判桌上：美、俄已经进行了几轮面对面的较量。最新的一次，是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瑞士日内瓦举行的90分钟会谈。在会见拉夫罗夫之前，布林肯先是会见了乌克兰总统，然后会见了德国总理。这是拜登政府的风格，谈判之前先和盟友统一思想和看法，也能抬高自己这边的声势。

谈判桌上，双方观点依旧、分歧依旧。美国告诉俄罗斯，你不能打。俄罗斯告诉美国，你不能扩。一些专家学者认为，美国不希望俄罗斯攻打乌克兰，似乎是假的。因为美国一系列的言行表明，美国其实是想让俄罗斯小小地“侵略”一下乌克兰，然后顺便将俄罗斯拉入战争泥潭，而这种战争又在美国的可控范围内。如此，既可以大幅度地消耗俄罗斯，顺便也让北溪2号石油管道彻底凉凉。与美国的战略意图晦暗不明不同的是，俄罗斯不希望北约东扩是真的，因为这涉及俄罗斯的国家安全，是其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俄罗斯希望北约提供书面的、具有法律意义的保证，显然要价过高。

以上就是乌克兰危机的大致现状，笔者的判断是，打不起来。但是，乌克兰危机会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持续存在，美、俄会围绕乌克兰问题持续纠缠，最受伤害的，是乌克兰。

有必要说明一下乌克兰危机的来龙去脉。

乌克兰问题的根源，是民族矛盾。乌克兰共有130多个民族，其中乌克兰族占77.8%，主要集中在中西部，俄罗斯族占17.3%，主要集中在东南部。在各种复杂的历史因素的作用下，乌克兰西部地区与西方亲近，东南部地区与俄罗斯亲近。前苏联解体后，独立后的乌克兰国内东西分化日益严重，亲西方、亲俄罗斯更加明显。

到了2014年，乌克兰东南部地区，有两个地方发生重大事变，一个是克里米亚地区（半岛），一个是顿巴斯地区。

克里米亚是一个半岛，苏联时期，这个半岛上成立了克里米亚鞑靼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成为苏联的一部分。1954年，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通过决议，将克里米亚划归当时的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前苏联解体后，克里米亚虽然属于独立后的乌克兰，但这个地方俄罗斯族占多数，更倾向于俄罗斯。2014年3月，克里米亚举办了一场公投，结果97%的民众赞成脱离乌克兰，加入俄罗斯。当月，克里米亚完成加入俄罗斯程序。

同样是2014年，乌克兰东南部顿巴斯地区有两个地方，也发生了脱离乌克兰的群众运动。抗议者占领了当地政府机构，宣布成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之后就组织武装力量，对抗乌克兰军队的进攻。这就是顿巴斯战争。

顿巴斯战争打了半年多，自行成立的、有俄罗斯撑腰的两个“共和国”战斗力惊人，乌克兰竟然奈何不得。不得已，法国、德国、乌克兰、俄罗斯、欧安组织五方开始谈判，并于2015年2月签署了《明斯克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三点：第一，停火。划出50公里的军事缓冲区，交换战俘，外国军队撤出乌克兰；第二，承认乌克兰的主权完整，乌克兰恢复边界控制；第三，顿巴斯地区（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实施高度自治，乌克兰要从宪法上认可顿巴斯地区的自治地位。

《明斯克协议》签署后，乌克兰不甘心，因为国土事实上被分裂；俄罗斯不甘心，因为只拿回来了克里米亚，顿巴斯悬而未决；顿巴斯不甘心，因为自己的独立不被国际社会承认；欧盟各国特别担心，因为这个地区一旦爆发战事，将是欧洲的灾难。

只有美国，地位超然。美国是域外国家，它可以上下其手，让乌克兰闹翻了天，自己作壁上观。通过搅乱乌克兰，美国既可以牵制俄罗斯，又可以进一步控制欧盟。所以，顿巴斯打起来了，欧盟受不了，法国、德国出面调停，签署《明斯克协议》，这个时候美国不见了。等到顿巴斯局势紧张了，美国就跳将出来，冲到谈判桌前，冲到战场前沿（运送武器），比谁都忙活。

那么，乌克兰战争会打起来吗？

在笔者看来，假如乌克兰地区真的发生战争，导火索有两个，一个在乌克兰手里，只要乌克兰撕毁《明斯克协议》，进攻顿巴斯，俄罗斯一定介入。目前看，乌克兰没有这个胆儿。

另一个导火索在美国手里。如果美国接纳乌克兰成为北约成员国，俄罗斯必将作出激烈反应，美、俄将爆发直接冲突。目前看，美国已经无力操作这么大一盘棋。

一个无胆，一个无力，乌克兰地区的战争警报，可以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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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义伟经济观察报部门主任

经济观察报海外部主任，台海问题专家，长期关注民营经济、国际经贸和反倾销，对宏观经济也有深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