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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广州的理工男,已干到全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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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来、理想、哪吒、零跑听着都不错。

唯独小鹏这名字实在是太拉垮了,我就是因为这破名字才不买小鹏汽车的。

何小鹏,你不改名字我永远不买!”

在关于何小鹏的视频下,这条评论被点赞了 1.4 万次。

网上指点江山的不一定是真的用户,而真金白银支持的,却一定是真的支持。

在用成绩说话的真实世界,小鹏今年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2021 年小鹏汽车交付量直逼 10W+,暴涨 263%,超越蔚来和理想,登顶造车新势力年交付量的榜首。


图源:爱买车

那一群人中曾经最不被人们看好的一个,却已然干到了全国第一。

广州的何小鹏,凭什么?

1

一个时机

一开始,何小鹏不是非要去造车的。2014 年他把 UC 卖给马云,卖了 300 个亿,是当时中国互联网行业最大的并购整合。

这个曾经隐在幕后的程序员财富自由、名利双收,妥妥的人生赢家。

被收购后的那半年,UC 的许多员工纷纷买房买车,何小鹏和几个创始人也合伙买了艘游艇,平时停在海湾,到了节假日,这几个理工宅男们才相约出海去钓鱼。

接下来的事情听起来很凡尔赛——就像马斯诺那个著名的需求理论,人的需求是有层次的,当基本需求都被满足之后,人会渴望更高层面的东西,“西西弗斯从不在山顶停留”。

同样的,舒服日子过久了,何小鹏感到空虚。他感慨,“人在没有自己的追求的时候,身体的机能下降得非常非常快”。

2014 年,在何小鹏最百无聊赖的时候,新能源渐渐热闹起来。

那一年,带着特斯拉起死回生的马斯克已成为硅谷钢铁侠,猎豹的傅盛和张一鸣、黎万强等人一起去特斯拉总部办公室见马斯克,其间有人问马斯克:“你做了这么多疯狂的事,不担心失败吗?”

马斯克回答:“恰恰相反,这些事失败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成功的可能性,我之所以去做,不是因为这些事可以成功,而仅仅是因为我想去做,那是我对于世界未来的主张。”

或许是看到了历史入场的机会, 同一年傅盛找到何小鹏,一起投资了一个新能源汽车项目。那时还不叫小鹏汽车,更多的还是个爱好。

而这样的爱好何小鹏还有一些,比如投资激光打蚊子、3D 打印、换头术,甚至海上城市等。何小鹏在思考,这些项目从 0 到 1 的可行性,哪一个最大。

那时何小鹏跑去跟一个全国前五的房地产老大聊一个海上城市的项目,对方听完问何小鹏:“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拿一千亩地做项目?赚钱多快!”

他意识到,很多已经成功的人还是愿意走稳定的资本化、体系化的事情,大家都在做 P2P,做线下咖啡,不愿再做有趣味性和挑战性、但是高风险的事情了。

2015 年,中国成长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速度惊人,要知道在 6 年前,中国新能源汽车的产量还只有可怜的 300 辆。背后有国家在扶持。

国内的新能源造车真的热了。当时李斌的蔚来已获得腾讯的注资,汽车之家的李想则在北京创立了理想汽车。何小鹏在旁静默观察。

一次假期,他一口气看完了比尔盖茨的《气候经济与人类未来》。把书合上,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冬天经常下雪,最低温度到达过零下 15 度,城市内还有不少湿地和小湖。

而现在,最低气温大概在 0 度左右,孩子们很难再开心地打雪仗;湿地和小湖现在也几乎看不到了,一旦城市暴雨或者大旱,抵抗力就下降了。下一代人, 或许面临着更多未知的风险。

何小鹏渐渐感到,“这些都在提醒我们,气候、碳中和和我们未来息息相关”。

他还想到,在传统油车领域,中国企业几乎很难短时间赶上,拼死拼活也就是帮人做代加工,大头都是人家赚了;另一方面,过往中国一直依赖于进口石油资源,而近几年石油资源日益稀缺,油价持续飙升。

必须有人在新能源方面寻找突破,才能弯道超车。

大局观有了,最后触发何小鹏的,却是一点小小的私心。

2017 年 2 月,何小鹏在厂房里抱起刚出生的儿子,兴奋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久,GGV 的符绩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何小鹏本以为对方是来恭喜他的,谁知上来就是一句:

“小鹏,智能汽车的赛道已经打开,如果你再不出来做,过两年窗口就要关闭了。”

这不是符绩勋第一次打电话了。此前符绩勋看到通用汽车以10亿美金整体并购自动驾驶公司 Cruise 后,已经多次发来邀请,但何小鹏一直没给答复。

这次显然不一样。何小鹏感到自己内心有什么被瞬间击中——那是成为父亲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希望做些什么,希望将来可以牵着儿子的手,指着大街上一台台的小鹏汽车说,儿子你看,这是你老爸做的。

就像梵高找到了他命中注定的那簇向日葵。

那一刻,何小鹏终于决定从阿里离职,投身造车。

40 岁,他决定再一次豁出去。

2

一座城市

何小鹏是湖北人,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人生是从广州开始的。

1995 年高考填志愿,他写下:华南理工大学,计算机系。

得知被录取后,何小鹏非常兴奋,因为那时的华工早已盛名在外。

早在1977 年恢复高考之际,华工无线电技术专业 50177 超级班就走出了「中国彩电三巨头」——创维集团创始人黄宏生、TCL 集团董事长兼 CEO 李东生、康佳集团前董事局副主席陈伟荣。

像这样做实业的知名校友华工还有很多,比如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元元、建筑大师何镜堂、格力电器公司前董事长朱江洪等……

除此之外,华工还是中国最早开设汽车专业的高校之一,早在 20 世纪 80 年代就出版了自编的教材《电动汽车学》。


从这里走出去的许多人,后来都成为了新能源汽车企业的管理者,从核心零部件到整车制造,几乎是承包了整个新能源造车领域。因此被称作新能源汽车的「黄埔军校」。

这不夸张。

比何小鹏小三届的师弟曾毓群,后来成为了宁德时代的 CEO,在福布斯 2021 中国内地富豪榜中位列第三,仅次于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

而宁德时代更了不得,堪称全球动力电池的「学霸三好生」,最近三年的装机量一直都是全球第一。

何小鹏自然成了曾师弟的大客户,他半开玩笑地说:

“如果你是华南理工大学毕业的学生,你想要造车的话,只要你在校友群里面吱一声,学长们就已经帮你把供应链给搞定了。”


图源:@城市战争

在华南理工求学的 4 年,何小鹏打开了技术领域的大门,他心里渐渐积攒起一股劲儿。

毕业他没有去国企,而是选择入职亚信。后来自己有了车,开始创业,何小鹏也常常关注广州的汽车行业。

广州是座汽车之城,全市除了广汽、东风日产等多家整车厂之外,还有一批多达 500 多家汽车电子零部件企业,其中核心零部件供应商有大约 200 家,形成一条庞大的汽车产业链。

乘着广州政策的东风,何小鹏造车要钱给钱、要地给地,从天河到肇庆都有地,广州开发区下属国企甚至直接下场,霸气地给予小鹏 40 亿元的融资。


另一边的李斌则没有那么幸运。

2019 年蔚来与浙江湖州洽谈 50 亿元合作,根据当时传出的一份文件显示,湖州市吴兴区拟引进年产 20 万辆蔚来智能汽车项目,文件中还说,“引进蔚来汽车既是重大机遇,也面临一定风险”。最终他们还是看到风险放弃了。

而一年后的广州,已实现汽车总产值 5860.26 元,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的 29.3 %。仅凭一个产业就占据全市工业总产值的 1/3。

小鹏汽车还在广州番禺孵化了另一个独角兽—小鹏汇天,专门研究飞天汽车。前不久何小鹏在微博上分享了最新的试飞画面,车上的女孩一只手伸向天际,笑得很开心。

背后的广州总部大楼上,小鹏汽车的 LOGO 清晰而明朗。


那个曾经被嘲「没有BAT」的广州已然领跑了整个行业。而何小鹏则充满信心地说,2025 年他们的汽车将占领天空。

3

一群人

1994 年,刚上大学的何小鹏和高一级的广东师兄梁捷相识。后来梁捷成为了他在亚信的好搭档。

在何小鹏辞职做 UC 时,梁捷来给他践行,三杯两盏下肚,梁捷听到何小鹏那句“不给人打工,要给自己干”,立刻上了头,也跟着一起辞了职创业。

那时丁磊用了 UC ,感觉挺好,由于自己也是做邮箱起来的,颇有点惺惺相惜,丁磊一拍大腿说:“这哥们儿是个人才,不行我得见见!” 立马约何小鹏出来喝酒。

酒过三巡,丁磊听何小鹏说 UC 连办公室都还没有,就把自己网易的办公室借了出来,顺带又借了八十万给何小鹏。但是丁磊没要股份。


当时负责网易新闻的李学凌,办公室在丁磊隔壁,就跑过来问:“你们是谁?怎么用这个办公室?”

一来二去混熟了,何小鹏经常去找李学凌聊天。后来李学凌离开网易,就把俞永福介绍给了何小鹏。

再后来何小鹏卖掉 UC,离开阿里造车,俞永福就辞去联想投资副总裁的职位,加入了这个账上还没有一毛钱的公司,并带来了雷军以天使投资人的身份投的 400 万元。


多年后回过头来看,丁磊是何小鹏第一个天使投资人,虽然他没要股份,但正是他借出来的那间办公室和那八十万,才有了这群人的相遇、相知。


2020 年小鹏上市时,雷军为何小鹏送上金砖

如今人生兜兜转转,小米也宣布造车,大家继续往人生纵深处走,未来势必还会在同一个战场上相逢。但或许正是当年自己创业时有人帮着搭过台,何小鹏后来亦不曾拆过别人的台。

造车新势力起来后,江湖上开始称呼何小鹏、李斌和李想为「造车新势力三剑客」,而他们仨则自嘲是「造车三傻」。

何小鹏跟李斌、李想三个人有个固定的微信群,除了分享讨论行业信息,他们还时常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自我调侃,苦中作乐”。


图源:微博 @何小鹏

2019 年,蔚来发生了 4 起自燃。与此同时,中国第一次从外面抓回来一条「大鲶鱼」,它就是在上海建立超级工厂的特斯拉。这条鲶鱼渐渐搅动了周围海域的生存环境。


第一辆特斯拉下线仪式,马斯克一上场就即兴跳了段脱衣舞,得意洋洋,出尽风头

而彼时的蔚来却已站在 ICU 门口,销量下滑,资金紧张。有人让吉利来收购,吉利直接放话,称如果要让其出资,前提条件是必须换掉李斌。

几乎是一夜之间,一篇《蔚来李斌,2019 年最惨的人》霸屏朋友圈。

在李斌最艰难的时候,何小鹏鼓励蔚来:“希望蔚来能够挺过去,这对整个新造车行业都有好处,蔚来如果能够坚持过去,将会赢得更多人的尊重。”

8 月开始,蔚来引来转机——一位 ES8 车主包下上海 12000 辆出租车后屏给蔚来做广告,还有数十位车主自掏腰包花钱为蔚来投放广告,商场外墙、小区电梯里……更多的车主,则主要通过微信朋友圈为蔚来做广告。

在众多老车主推荐下,蔚来的销量逐月上涨,连续 5 个月创下销量新高。

一年后,蔚来股价距最低点已暴涨近 50 倍;而小鹏汽车则顶住了特斯拉降价的压力,在 11 月交付了 4224 台汽车,同比增长 342 %,创下 2020 年以来单月交付量新高。

也是那年,小鹏汽车在纽交所上市。那晚大家都很激动,合伙人夏珩在现场喝得酩酊大醉,拿起一把吉他自弹自唱,成为大家争相逗乐的对象。

何小鹏从来都不是中国的马斯克,他不是单打独斗的超级英雄。回看小鹏汽车的来时路,亦是一帮中国理工男之间的「英雄惜英雄」。

4

有人说何小鹏造车,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在对的 timing 到来之前,他也曾数次站在崩溃的边缘凝望深渊。

最开始造车的那个夏天,公司去广汽、上汽、宝马、兰博基尼等挖人,但根本挖不动。何小鹏又是发餐票,又是带着大家去阿里食堂蹭晚饭,晚上再聊两三个小时前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家哄过来。

“这里面大概有 30% 、40% 是被我忽悠成功的。” 何小鹏笑说。

但仍然招不到女生。何小鹏每天和一帮赤膊的技术男挤在没有空调的民宅里,在燥热和汗臭里研究智能汽车。有时这帮年轻人开会,一激动声音就收不住,隔壁邻居以为是传销,立刻报了警。


小鹏汽车早期团队与第一台样车(图源:GQ报道)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做出了第一款电动车样车。车的骨架来自一台雷克萨斯的燃油车,但里面的汽油发动机、变速箱已经换成了电驱系统,巨大的电池被安放在底盘,每一处接口都很粗糙,整车从里到外散发着手工梗的气息。

第一批投资人试驾完样车,有人当场问,“这就是个玩具,你们拿什么和那些国际老牌车企竞争?”

还有人给何小鹏提醒:“这件事失败概率很大,如果真要做,今天的你已经不是一个无名小卒,肯定要自己很大的投入的。愿意自己投多少钱?”

何小鹏立刻回答说:“一亿美金。”

三年后这个数字早已翻倍,何小鹏已经给小鹏汽车投资了超过 3.17 亿美金(约人民币 22 亿元)。

2019 年,小鹏汽车的新款 G3 升配降价,引发老车主不满。何小鹏被一群维权的小鹏 G3 老车主围堵在小鹏汽车总部研发大楼旁一个大办公室内进出不得。

这些人指着他的鼻子一通骂,哭诉自己买 2019 款小鹏 G3 多么不容易,却被当狗一样对待。为了打消车主们心中的怒气,何小鹏给车主们买了盒饭,大家吃完后接着骂。

何小鹏发了道歉信,并给予老车主补贴。然而没有用,第二天,一条条吐槽小鹏汽车的维权横幅出现在小鹏汽车总部和几家门店。

何小鹏开始反思,小鹏汽车太快了。他决定重新审核开销流程,并对一些人员进行优化。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公司首席科学家郭彦东负责的 AI 中心也在优化的范围内。

要知道,当年何小鹏为了挖郭彦东,飞到美国微软总部向他许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研发不设上限,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就从西雅图飞回国了。如今却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郭彦东问何小鹏,为什么做到快成功时突然不做了。

何小鹏无奈地说:“确实很为难,兄弟我没钱了,得想办法活下来。”

这样的时刻太多了,几乎是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长跑,每几个月就要穿越一次生死。

但也正如里尔克的那句诗所说:

我可能什么都想要,那每回无限旋落的黑暗,以及每一个步伐升盈令人战栗的光辉。

一切回到 1999 年夏天的那个毕业季,导师开车带何小鹏和另外两个学生去实习单位,一家是被外媒称为「中国互联网建筑师」的亚信,另两家是国企。车子最先开到亚信,导师说“你们想清楚啊”。最后只有何小鹏跳下了车。

或许对何小鹏来说,人生就是奋力一跃,驶入华丽的冒险。

21 年后,小鹏汽车在纽交所上市的那一夜,因为时差,何小鹏和一帮老朋友们聚在广州瑞丽酒店,一直庆祝到次日凌晨 4 点。整个夜晚何小鹏都特别开心,一向内敛的他甚至破例在台上向太太献吻,笑的像个孩子。

如今,来自这个理工男的浪漫,正在撬动一座城、一个行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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