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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山东女孩被顶替上大学,6年后班主任道歉:我女儿顶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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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人物志”独家撰稿,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 *

高考对于每一个学子来说,都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条独木桥,尤其是原本处于社会底层的人来说,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但是,在1997年,一个普通的山东女孩苟晶明明是班里面的高材生,还曾经考入了山东省的前五名,但是两年皆落榜,最后只能被迫无奈上一个中专学校。

六年后,苟晶收到了高中班主任的亲笔《道歉信》。整日被愧疚煎熬的班主任终于写下了真相,“是我的女儿没有你那样聪明,我作为父亲,实在是没有办法,万般无奈之下,让她顶替了你去上大学,作为一个老师,我感到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师的道德。”

知道真相的苟晶,如同五雷轰顶。


这件事情,成为了苟晶心里面永远的痛。一直“望女成凤”的父亲,在苟晶高考失利后不久,患上了严重的脑癌,离世前满怀着遗憾和不甘。

可是现在说着这些早已经没有意义了,时过境迁,苟晶的高考不可能再重来,因为冒名顶替而改变的人生,也不可能再次逆转。

因为没有好的学历,苟晶早已经历经沧桑。但是,即便是高考失利,她也一直没有放弃学习,依靠着自学运营课程,在一个电商部门成为了电商主管人。日子又开始顺遂起来。原本再也没有想过能够沉冤得雪的苟晶,在2020年,看到了山东被查处242人高考顶替的新闻。

在深思熟虑后,苟晶在网上将自己的事情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向政府实名举报。

苟晶在采访中说:“只要能为更多的人争取到公平高考的权利,我愿意当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一、

出生农村,高考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就是唯一的出路。

苟晶出生在山东济宁的一个农村,家里有着三姐妹。

农村的经济拮据,可是父母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供养孩子读书。在苟晶父亲的眼中,现在的自己虽然只能干活种地了,但是自己的孩子一定要考到外面去,只有读书,才能离开耕田的命运。

从小,对于苟晶三姐妹来说,成为大学生,可以光耀门楣,更是最好报答父母的方式。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作为长女的苟晶,很能理解父母供养自己读书的苦心,十分争气地考上了镇里面的初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父亲为了能让孩子专心学习,让孩子住在镇上面的亲戚家,自己则每周末挑着扁担,走上几百里的山路,将自家种好的小麦、玉米,或者是做好的馒头包子运到镇上,给苟晶补充伙食。

又是一个周末,父亲挑着口粮去探望苟晶,出其不意地掏出一个苹果。又大又红的苹果,让苟晶直流口水,三口两口就将苹果吃了下去。

后来苟晶才知道,那一天父亲早上三点便挑了自己成熟的棉花去村镇里卖,将赚来的一百二十块钱小心翼翼的攥在怀里,掏出五块钱给苟晶买了苹果,自己却连午饭都没有吃,忙挑着口粮去找苟晶了。

苟晶看着父亲逐渐佝偻下去的肩膀,常常红了眼眶,她默默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为父亲争这一口气。

初中毕业后,成绩优异的苟晶被保送济南市实验中学。在当时,济南市实验中学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全家人都十分高兴,杀了一只鸡给苟晶庆祝。父亲更是开心得四处串门,和左邻右舍炫耀自己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女儿。

要知道,当时的苟晶其实可以选择一个中专,只要毕业就可以赚钱养家,当时不少人去读师范中专,毕业后当老师补贴家用。

可是即使是苟晶的家中并不宽裕,可是父亲觉得不应该断送孩子的前程,咬着牙让苟晶去高中读书。于是,在1994年9月,苟晶进入了济宁实验中学,成为了1994级一班的学生。


三年后,高考放榜。在家里面帮助干农活的苟晶借了同学的自行车,骑了十多公里,到城镇里面,挤进人群之中,满怀期待地找寻着自己的成绩。

苟晶原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入了高中的重点班,在重点班中,她成绩也是拔尖的,按理来说,自己的名字应当会出现在榜单的前几名。

但是在红榜之中的前几排,她却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在这期间,她看到了很多自己同学的名字,可是,连平时成绩一直在班里面垫底的同学名字都已经出现了,怎么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找寻自己名字的时间越长,苟晶的心就越凉。

等到苟晶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居然只有500分!这个分数,只有中专可以上啊。

苟晶感到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模拟考中常常冲进市前十的自己,居然在高考中只有这个分数。

苟晶不甘心,自己的努力不应当只有这个分数。当时,苟晶的二妹妹刚刚好初中毕业,妹妹决定将读书的机会让给姐姐。

苟晶在回忆这段时光的时候,总是会泪流满面,她说道:“当时的家中确实负担不起那么重的学费负担,原本我作为长姐,应当将机会让给妹妹,但是妹妹却毫不犹豫地将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我,还笑着说,‘姐,我身体好,成绩不好,姐读书好,姐去更有希望。’。”

因为妹妹的牺牲,苟晶更加珍惜这一次读书的机会。


复读的时候,苟晶的成绩从来没有低过班级里面的前十名,每次的模拟考成绩都有650以上。

可是再一次地高考放榜,苟晶的成绩却还是500分多一点,几乎和上一次的考试一模一样。

苟晶完全不知所措。对于她来说,这个分数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到底错在哪里了呢?

二、

两次落榜,被迫无奈进入中专学校,因为没有学历四处碰壁

无奈,苟晶选择了三个省内的学校。

可是,半个月后,苟晶收到的却是一封湖北的电力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这个学校她闻所未闻,万念俱灰的苟晶想要辍学打工。

毕竟,为了供自己读书,家里早已经家徒四壁。苟晶身为长女,强大的愧疚感让她无所适从。

父亲却阻挠道:“孩子,不管怎么样,父亲都愿意供养你读完书再出来社会打拼,就是辛苦一点嘛,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这所学校虽然只是中专学校,但是学费却相对高昂,这对于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在父亲的一再坚持下,20岁的苟晶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进入了湖北黄冈水利电力学校读书。到达学校的时候,苟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真的是一个学校么?


门口竖着一个牌坊,后面就是一座丘陵,连食堂都修在了地下。一片荒芜,令人大跌眼镜。

奇怪的是,进入苟晶班级的50名同学,有46名都是山东的学生,他们都是从来没有填写过这个学校志愿的普通农村子女,都是因为出奇的“低分”进入了这间学校学习的。

这一定不是巧合,苟晶当时也没有去深想。她想着,这可能就是自己生来的命数吧。

在学校内根本学习不到什么东西,一年后,一个浙江的工厂来到学校招人,苟晶从300人中脱颖而出,被主管人选中。

机会难得,既然读书无望,那不如就工作来补贴家用吧,至少要供自己的小妹读书成才。从此之后,21岁的苟晶结束了自己的大学生涯,正式走入社会。

因为没有学历,苟晶吃够了生活的苦。

她曾经在杭州四处骑着自行车销售化妆品,每天骑行几十公里,在夜晚,因为身体疼痛而辗转难眠;

曾经在大街小巷中兜售过公用电话,并且一家家上门帮人安装,一天要爬着数不清的楼梯,忍受着他人的冷眼;

曾经尝试去做淘宝电商,来回奔波,每日在地上打包发货,晚上还要耐心地回复客户的消息,一刻都不得清闲。

总是这样下去,一定不是办法,苟晶开始想办法不断充实提升自己。在繁重的工作后,她还会在熬夜看有关电商的课程。

几年的沉浮,让她更明白去积攒自己的经验,寻求新的机会。


终于,一家电商企业为苟晶抛来了橄榄枝,几年后,苟晶的业务水平不断强化,能够独立带领团队为不同的公司运营了,全家的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

对于苟晶来说,高考的低分是一生的梦魇,也是自己多年来都解不开的心结。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苟晶也想为自己寻个公道。

三、

才得知这是班主任的女儿,父亲因此郁郁而终

2002年,苟晶的小妹在济宁市实验中学上高三,当年苟晶的班主任邱老师已经成为了教导主任。

尽管邱老师并不是小妹的任课老师,却对她出奇的关心。

在高三下学期,邱老师还特意去看小妹,并且给小妹拿了一大叠的复习资料。邱老师在话中一直在询问她大姐的情况,最后给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给小妹,请她转交给大姐。

拿到信的苟晶十分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教了那么多学生的邱老师居然还记得自己。但是,当她将信封打开,详细看了其中的内容之后,却没有半点暖意,只觉得自己浑身被针穿。

“我的女儿用了你1997年的高考成绩。”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苟晶恍然大悟。

早在几年前,苟晶的同乡到了北京读书,曾经见到一个和苟晶同名同姓的女孩在隔壁的大学读书,也是山东人。

苟晶当时不明所以。苟姓的人很少,在山东地区也就只有20几家人姓苟,同名同姓还同龄,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今天,谜底被揭开了,这个女孩并不是和苟晶同名同姓,而是班主任的女儿,班主任邱老师瞒天过海,让自己的女儿用苟晶的名字上了大学,顶替了苟晶原本有的上学资格。

从此,两个女孩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班主任的女儿上的大学是中国矿业大学中比较优质的专业,毕业后在一所学校当老师,一生安稳;

苟晶因为没有学历四处碰壁,一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到如今。

在信中,邱老师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奈,句句恳切,希望苟晶能够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尽管苟晶内心愤愤不平,可是小妹的高考在即,这是一封道歉信,也可能是一封威胁信。

苟晶回忆道,当时其实很担心,若是自己不选择原谅,自己的妹妹是不是会一样遭到不公平的对待?父母砸锅卖铁供养孩子读书,现在还有机会考试一搏的妹妹,可以说是全家的指望,若是被剥夺的成绩,该是多么心酸!

再三思虑,权衡利弊之下,苟晶将这封信藏了起来。

苟晶的同学之中,只有成绩最差的一位同学考进了大专学校,其余的都上了大学,不少去了重点。

多年后,同学中不乏有各个领域之中的佼佼者,有7、8个同学成为了某个领域的专家,大多数同学都进入了事业单位,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因为一张高考卷子,一次身份互换,苟晶再也不愿去同学会,更不敢与往日的同学相见。

对于苦读了十几年的农村孩子来说,那个时代的大学文凭,就是所有行业的黄金敲门砖。失去了学历,就要走多很多路,付出更多想象不到的艰辛。

2015年,苟晶的父亲积劳成疾,患上了严重的脑癌。三年后,父亲的病情恶化,脑神经被肿瘤压迫,已经讲不出话来。


可是当病房中他人闲聊,谈到苟晶的高考分数时,他突然情绪激动,双手颤抖地举在了半空,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当时的苟晶心如刀绞,她很明白,在当时的一个农民家庭,一个大学生,就可以撑起一个家的希望。成绩一向优异的苟晶,两次高考失败,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最沉重的打击之一,也是父亲内心中难以愈合的一道伤疤。

几天后,父亲便离开了人世。走之前,他握着苟晶的手,颤抖着,久久不愿闭上双眼。这成为了苟晶内心最深的痛。

四、

勇敢举报受到威胁,班主任多次拜访,苟晶:“我不要道歉,也不要赔偿,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这一切在2020年赢来了转机,苟晶看到网上爆料的山东有242名学生的被顶替上大学,趁着风口,她想将自己多年的心结打开。

“我想要为自己求一个答案!”

她在6月22日在微博上,将自己的经历编辑成文字,并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当时的苟晶并不知道,自己的事件已经在互联网上疯狂发酵。


不少往日的同学站出来为她鸣不平,更有无数的网友对她的微博进行转发评论,一下子舆论大燥。

这时,超过20年没有联系自己的班主任邱老师居然主动上门,拜访了苟晶的老母亲。一番寒暄后,邱老师向老母亲塞了1万块钱,被母亲拒绝了。在问候中,邱老师提到自己的女儿过得其实也并不是很好,也曾经为人擦过鞋子。

明面上根本没有提到顶替发帖的事情,但是目的早已经昭然若揭了。

苟晶回忆道,当时她看了母亲家的录像,邱老师早已头发花白。从一楼爬上四楼,邱老师花白的头发更显沧桑,令人心头一紧。

苟晶作为父亲的女儿,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一个父亲的苦心。

但是顶替自己的身份上名牌大学,毁掉的是苟晶的前程,更是自己父亲最殷切的期盼啊。

想到父亲去世之前悬在半空中的手,苟晶下定决心:“我不要道歉,也不要赔偿,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苟晶很清楚,单纯凭着邱老师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大的工程。将一个人的档案改写,背后很有可能是官官相护,隐藏着巨大的利益链条。

“我只是希望,遭到不公平对待的孩子越来越少,不会再走我的弯路。”

邱老师这样虽然打着正义的外皮,可是却遮掩不住自己所犯下的恶行。邱老师在做下这样的事情之后,其实一直都是对于对苟晶的伤害感到很抱歉,很有忏悔,但是却没有真正感到后悔,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

爱子之心,是每一个父母的天性,但是爱子要有道,违背良知来爱子,便是天理难容了。

这像是忏悔,但是更多的是逼迫。

对于别人的伤害,不能因为一句“我有苦衷”,就轻描淡写地划过去。没有人有权利要求对方在被自己伤害后,还要理所当然的原谅。

就像在赵丽颖演的热播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的一句台词,“并不是谁表现的可怜,谁就有理啊,我就是想要一个公道!”

苟晶因为一张卷子,走上了不一样一条艰辛多倍的社会道路。

她因为被冒名顶替而改写的人生,不应该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下。

她完全可以选择“睚眦必报”,问这个世间一个公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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