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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容忍》出镜忏悔!周江勇兄政弟商权钱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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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勇说:“我自己反思,理想信念是不能动摇的,初心不能忘记,这要警钟长鸣,这是我血的教训。”

|作者:田亮 于冰

|编辑:于冰

|编审:凌云

反腐电视片《零容忍》播出了最后一集,浙江省委原常委、杭州市委原书记周江勇出镜。

与片中其他“落马”高官大多已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审查调查完毕不同,周江勇于2021年8月21日被查,目前审查调查还未结束。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还没有官方定调。

据一些媒体梳理,周江勇的“落马”创造了多项“历史纪录”:他是改革开放以来,浙江杭州首位“落马”的市委书记,也是十九大后浙江的首个“老虎”,同时还是2021年第一个被查的省会城市在任市委书记。

“我自己反思,理想信念是不能动摇的,初心不能忘记,这要警钟长鸣,这是我血的教训。”周江勇说。


举报信像雪花一样飞来

去年,周江勇被查,事发突然。

他被查当天,《杭州日报》头版刚刚刊登了与他相关的新闻,内容是前一天(2021年8月20日)下午,他主持了杭州市碳达峰碳中和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扩大)会议,并在会上发表了讲话。

此外,杭州市政府官网显示,8月上旬和中旬,周江勇还行程满满。8月17日至19日,他随浙江省代表团赴新疆学习考察。在此期间,他看望慰问了杭州市援疆干部、人才和在阿克苏投资兴业的杭州企业代表。

但也有媒体写道:周江勇的“落马”并不突然。

据宁波市农商行内部人士透露,周江勇的妻子是宁波当地这家农商行的党委副书记、监事长。“在那里就是挂个职,平时很少来,每年获利几千万元。这导致银行内部职工的义愤填膺,他们一直在联名举报,已经持续了很久。2020年10月中旬,中央第四巡视组进驻浙江,他们又再次实名举报。”

“举报信就像雪花片一样。”

周江勇的弟弟周健勇是上海理工大学的副教授,只是十多年来,“副教授”一直没转正,让其心里有了变化。他不再安于立德树人本职,内心羡慕商界成功人士的生活。2006年,周健勇兼职办起了一家化工企业,起步地点就选在了周江勇当时担任一把手的宁波市象山县,原因不言自明。


· 周江勇的弟弟周健勇

周江勇手里有权力,许多企业找上他,他介绍给周健勇一家企业去合作。周建勇说,“就是因为我牵过那个线,然后就慢慢地……这是祸根啊。”

周江勇、周健勇兄弟攫取的第一桶金就建立在权钱交易的基础上。

这家民营企业在周江勇授意下,和周健勇“合作”开办了宁波翔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所谓“合作”其实只是幌子,很快翔润石化公司变成周健勇独立承包,但依然长期免费使用这家民营企业的土地、厂房和设备。

多年来,这家民营企业通过免除租赁使用费的方式,向周江勇兄弟输送利益达七百多万元。与此对应,周江勇则利用职权,为该公司在获取土地等方面提供帮助。

毫无资金基础、技术优势和经营才能的周健勇有恃无恐,一心认为能依靠哥哥做大做强。2008年4月,他继而又和同乡周文勇等人以“合作”名义开办了第二家企业:永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改名为宁波永润工贸科技有限公司),周健勇占股40%,实际上他应付的注册资金和增资款共计1400多万元,全是周文勇代他支付的。


· 周文勇

这些老板之所以愿意出巨资和周健勇“合作”,目的也是想攀上周江勇这个靠山。

周文勇明白,能和周健勇搭上线,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情,周江勇也会帮忙的,所以他答应周健勇的所有要求。

与此同时,周江勇也的确不遗余力,为弟弟的关联企业充当靠山。他不仅在企业经营方面提供帮助,甚至干预司法,帮助永润公司在环境污染案中逃避刑事处罚。

2014年,永润公司为了节省成本,违规将炼油后的废渣交给没有资质的企业“处理”,实际就是运到山东倾倒在了农田里。山东警方正式立案,追溯源头查到了永润公司,周江勇为了让弟弟的公司获得轻处理,于是利用职务影响力,抢夺案件管辖权,让宁波当地警方立案调查,希望不采取刑事措施,以行政罚款等等形式解决,最后能够把它大事化小,早点了结。


挖空心思设置“防火墙”

周健勇投身商海,给了各路商人顺理成章利用他围猎周江勇的机会。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史时红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周江勇刚刚调到舟山当市长,年轻有为,史时红想通过他,解决一些工程上的问题,日后当周江勇官做得“更大”,还能帮自己承揽一些工程项目。


· 史时红

为此,史时红主动找关系结识了周健勇,希望通过周江勇帮自己承揽工程,然后周江勇、周健勇兄弟共同收受巨额贿赂,再投入家族企业作为资本。

从2013年到2017年期间,周江勇先后在涉及舟山、温州的多个项目中,按照周健勇传达的请托,为史时红提供帮助,周健勇则先后八次以“借款”为名收受史时红所送的钱财,总计金额达9000多万元。

周健勇心里很明白,史时红“借给”自己的9000多万,从来没让自己还,而他自己也从没想过要还。

党的十八大之后,周江勇担任舟山市委书记,他却自认为能通过设置“防火墙”来规避监督。

在收受史时红贿赂的过程中,周江勇本人和史时红从不接触,都是通过周健勇作为桥梁。史时红的公司也不是直接拿项目,而是先和周健勇找到一些大型央企、国企,承诺帮他们找周江勇拿项目,事成后将部分工程交给史时红的公司做。周江勇为一些大型央企、国企拿工程,也显得名正言顺。

2017年2月,周江勇调任温州市委书记。当时,周健勇见数字经济发展迅速,在宁波和人合资创办优城联合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对外宣称是一家聚焦“地铁互联网+”的高新科技公司,其实核心资源还是他哥哥周江勇的权力。

周健勇承认:“这是资源问题,技术也不那么难。移动支付外面买菜都已经能用了。”2018年,周健勇通过哥哥打招呼,优城联合获得了温州地铁移动支付系统的部分项目。

2019年周江勇调任杭州市委书记。2019年11月,优城联合公司又作为大股东投资创立了杭铁优城科技有限公司,打算在杭州进一步拓展业务。

在这个过程中,周健勇热衷于结交各路老板,表面是推销高新科技概念,实际是兜售周江勇的权力。他知道这些企业是为了结识周江勇而找到自己,“你们利用我,我不反过来再利用你们?”于是,他常常狮子大开口,提出以高价入股公司。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利益输送背后的实质是权力与资本的交易。


曾从重点中学退学

周江勇和弟弟周健勇以及老乡周文勇,都出生于宁波市鄞州区象岩村。周江勇还有一个姐姐。

在宁波当地人看来,象岩村所在区域是宁波最贫穷的地方。村民介绍,周江勇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为人勤奋并且吃苦耐劳,周父早年在村里开拖拉机跑运输,在农活闲暇之余也帮人修理拖拉机补贴家用。

周江勇的叔叔周建方说,哥哥为了供三个孩子读书,做点副业也是身不由己,“家里三个书包很重的”。

1982年,15岁的周江勇进入余姚师范学校学习,当时这是一所师范学校,现已并入宁波大学。在同一年,周江勇的姐姐被东华大学建筑环境与能源应用工程专业录取。

据周江勇在余姚师范学校的一位学长介绍,周江勇初中毕业时参加了两次升学考试,一次是考中专,一次是考鄞县中学——当时是浙江省首批十八所重点中学之一。两次周江勇都考上了,但因为中专学校下发录取通知书的时间较晚,周江勇在鄞县中学入读一周后,才收到余姚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随后他退学去了师范学校报到。

周江勇为何退而求其次?原来,入读余姚师范学校不仅不用付学费,学生还能获得每月18.5元的奖学金,这吸引了当地不少农村孩子。

3年后,周江勇被分配到鄞县(现鄞州)姜山中学任教,并担任了校团委书记一职。周江勇的学长称,在当年师范学校的200余名毕业生中,只有包括周江勇在内的两名学生被分配到了中学,其余毕业生均被分配到了小学,这可能与余姚师范学校校方的推荐有关,而且当时的鄞县教育局副局长也是象岩村人。

此后,周江勇由一名中学教师,历任姜山中学校团委书记,鄞县团委常委、副书记、书记,鄞县鄞江镇党委书记、镇人大主席,鄞县副县长,宁波市鄞州区副区长等职。

2010年起,周江勇的晋升之旅进入快车道。

这一年,他任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委会主任(正厅长级),随后历任舟山市代市长、市长、书记。在舟山市委书记任上不到两年,2017年2月,周江勇出任温州市委书记,4个月后便跻身浙江省委常委,当时50岁的他是常委中最年轻的。


2018年5月,周江勇出任杭州市委书记。在任杭州市委书记期间,杭州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的事。

2021年4月,由于管理人员疏忽,杭州野生动物世界3只金钱豹脱逃。据报道,在金钱豹外逃事件引发关注后,周江勇曾多次赴富阳区、西湖区就金钱豹外逃处置工作进行督查指导,现场听取工作汇报,查看杭州野生动物世界整改情况。后来,两只被追回,第三只一直未被找到。搜捕工作一个月后,第三只金钱豹的搜捕工作停止。

周江勇的问题出在哪?

2021年2月6日,中央第四巡视组向时任杭州市委书记周江勇反馈有关巡视情况,巡视发现杭州市委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杭州工作的重要指示批示精神还不够有力,一些重点领域权力运行监督制约还不到位,领导班子加强自身建设还有差距等。对此,周江勇说:“对于巡视组反馈意见,我们诚恳接受、照单全收、坚决整改。”结果仅6个多月后,周江勇就“落马”了。

在担任杭州市委书记期间,周江勇在一次会议上说 :“这是一个能干事的时代,这是一座能干成事的城市。能够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城市工作,是我们每个干部的无上光荣,也是对我们每个干部的重大考验。”同时他还叮嘱下属:“当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再见都不会说。”

如今,这句话正好送给他自己。

资料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电视片《零容忍》、《中国经济周刊》《凤凰周刊》《财经》《中国新闻周刊》等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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