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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兄弟“一家两制”:哥哥周江勇杭州任书记当靠山,弟弟周健勇不懂生意却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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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这个案件来说,现在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和罪行,痛悔不已,这个是真的真的非常痛苦。”

1月19日,在纪录片《零容忍》中,杭州市原市委书记周江勇忏悔道。2021年8月21日,中央纪委监委网站发布消息称,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周江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上游新闻(报料邮箱:cnshangyou@163.com)记者注意到,就在周江勇落马的第二天,杭州市纪委监委为进一步优化亲清政商关系,部署开展影响亲清政商关系突出问题专项治理。因此,曾有媒体报道称,周江勇的落马与纵容、帮助亲属招揽项目,并与金融公司交往过密有关。

1月19日,在纪录片《零容忍》第五集《永远在路上》中,周江勇的贪腐细节一一披露。他和弟弟周健勇一个从政、一个经商,周江勇不遗余力为弟弟的关联企业充当靠山,不仅在企业经营方面提供帮助,甚至干预司法,帮助公司逃避刑事处罚。从2013年到2017年期间,周江勇在多个项目中,为商人提供帮助,其弟弟周健勇则先后八次以“借款”为名收受商人所送的钱财,总计金额达9000多万元。


▲浙江省委原常委、杭州市委原书记周江勇忏悔时的镜头。图片来源/央视截屏

最年轻常委成“十九大”后浙江“首虎”

1967年出生的周江勇,落马前曾是浙江省最年轻的常委。周江勇是浙江本地人,他的履职也始终在浙江省内。1982年,从余姚师范学校毕业后,周江勇进入宁波市鄞县(现鄞州区)教育系统,曾担任过3年中学教师。1988年调任鄞县团委工作后,他正式步入政坛。

在宁波工作25年后,周江勇的升迁进入快车道。2010年,周江勇升任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委会主任(正厅长级)。随后,出任舟山市市长、书记。仅在舟山工作4年,他便在2017年2月履职温州市委书记,四个月后便跻身浙江省委常委,成为浙江省最年轻的常委。

上任温州市委书记不到一年,2018年5月周江勇调任杭州市委书记,直至被查。据杭州当地媒体报道,周江勇主政期间,曾提出要大力推进数字经济发展,因此,在工作中与当地数字经济企业有较多接触。

周江勇在落马前,最近一次被关注是在2021年5月,杭州野生动物世界金钱豹外逃事件时,他曾多次在赴富阳区、西湖区“搜豹”现场对处置工作现场督促指导,要求全力以赴、争分夺秒搜捕外逃金钱豹,确保居民群众人身安全。但到周江勇落马,这只出逃的金钱豹也没有找到。

2021年8月20日,周江勇在杭州市主持召开了杭州市碳达峰碳中和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扩大)会议。8月21日,《杭州日报》头版报道了会议内容,但这成为周江勇最后一次在媒体亮相。同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发布消息,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周江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当晚,在浙江省委常委会召开的会议上,浙江省委常委会特别提到,要始终严格要求自己,保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谨慎,把好权力关、金钱关、美色关,做到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坦坦荡荡为官,时刻自重自省自警自励,做到慎独慎初慎微慎友,像珍惜生命一样珍惜自己的节操,确保廉洁自律、廉洁用权、廉洁治家。

会议还特别提出,各级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要从严管好自己、管好家属,始终保持亲清政商关系。


▲浙江省委原常委、杭州市委原书记周江勇的弟弟、商人周健勇。图片来源/央视截屏

杭州开展专项整治,其弟合作伙伴被采取强制措施

作为“十九大”后浙江落马的“首虎”,周江勇被查前并无消息透出。但就在其落马后第三天,杭州市部署开展了影响亲清政商关系突出问题专项治理。杭州市纪委监委发布消息称,治理期间,杭州市重点明确了可能存在的10种利益冲突情形,要求领导干部进行自查检视,采取即时报告、书面呈交的方式反映问题,并于3个月内主动完成纠改。之后,市纪委监委根据自查申报的内容,结合信访举报和巡视巡察等反映的相关问题线索,以抽查人数不少于自查人数的10%,对市管领导干部问题纠改完成情况进行再检查。据统计,自开展专项治理以来,各地各单位共组织24849名相关干部进行自查检视。

此次专项治理要求,即便领导干部本人没有参与违规经商办企,也不能置身事外。为进一步规范市管领导干部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经商办企,市纪委监委、市委组织部协同行动,组织部门结合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开展核查,纪检监察机关则根据核查结果开展随机抽查、重点查核,对未如实填报、未按规定纠改或纠改敷衍了事、弄虚作假的予以问责,涉嫌以权谋私、利益输送的一律严肃查处,并加大案件查办曝光力度。

这项专项治理的开展,曾有媒体报道表示与周江勇的落马有关。《中国经济周刊》报道称,周江勇的妻子是宁波当地这家农商行的党委副书记、监事长,每年获利几千万元。导致了银行内部职工的义愤填膺,他们一直在联名举报。周江勇的问题,并不止于他的妻子。2021年7月15日,海曙区人大官网发布一则信息《关于许可对区十一届人大代表周文勇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决定》。鉴于周文勇涉嫌走私废物罪,海曙区人大常委会决定,许可对周文勇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周文勇是与周江勇家族关系密切的亲友,与周江勇的弟弟周健勇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周文勇涉嫌走私废物罪被抓之前,共参股、控股13家企业,涉猎机电、能源、石油化工、汽车销售、投资、担保、管理咨询等诸多领域,主要集中在宁波鄞州区和海曙区。其中,周文勇控股的宁波永润工贸科技有限公司。总投资1.5亿元,主要生产汽机油、柴机油、横机油。周文勇占股51%,第二大股东周健勇占股40%。

在2019年,《中国科技投资》有关周健勇的报道中,周健勇称他创立的优城联合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是一家聚焦“地铁互联网 +、行业信息化、地铁新 经济”三大业务领域发展的民营科技企业。公司的技术和服务理念同时多个互联网龙头企业的认可。其中提到,将深耕宁波、输出浙江,面向全国。

透过公开的工商登记信息不难看出,周氏家族的商业版图一直追随着周江勇的仕途足迹,周文勇、周健勇承接的部分政府项目亦是在周江勇曾主政的城市。周江勇落马后,还曾有知情人向媒体表示“举报信就像雪花片一样”。


▲周江勇案中的涉案项目。图片来源/央视截屏

周家兄弟“一家两制” 助弟弟牵线搭桥

1月19日,在纪录片《零容忍》第五集《永远在路上》中,周江勇的贪腐细节一一披露。

浙江是市场经济活跃地区,部分领导干部存在搞“一家两制”的问题。周江勇就是属于这种情况,他和弟弟周健勇一个从政、一个经商,利用公权力为弟弟经商提供帮助。周健勇是上海理工大学教师,却并不安于立德树人本职,内心羡慕商界成功人士的生活。2006年,他就兼职办起了一家化工企业,起步地点就选在了周江勇当时担任一把手的宁波市象山县,原因不言自明。

周江勇弟弟周健勇面对镜头说:“想办公司,正因为有周江勇,他有这个权力,我就找了周江勇,其实从这一天开始,就注定我要跟他发生关系了。”

周江勇则称:“弟弟要经商办企业,给他介绍一家企业去合作。就是因为我牵过那个线,然后就慢慢地……这是祸根啊。”

时任象山县县委书记的周江勇,找了当地的一家民营企业出资金、土地、设备,弟弟就出所谓的技术。周江勇、周健勇兄弟攫取的第一桶金就建立在权钱交易的基础上。

此后,这家民营企业在周江勇授意下,和周健勇“合作”开办了宁波翔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所谓“合作”其实只是幌子,很快翔润石化公司变成周健勇独立承包,但依然长期免费使用这家民营企业的土地、厂房和设备。通过免除租赁使用费的方式,多年来,这家民营企业向周江勇兄弟输送利益达七百多万元。与此对应,周江勇则利用职权,为该公司在获取土地等方面提供帮助。

周健勇讲述:“这个租金一直没付过,有这个关系在,也就让我用了。离开周江勇,他会吗?人家不会。”


▲涉案商人周文勇。图片来源/央视截屏

不遗余力充当靠山,助企业逃避刑事处罚

周健勇经商办企业,其实既没有资金基础,也没有技术优势,更没有经营才能,但他却有恃无恐,一心认为能依靠哥哥做大做强。周健勇继而又和同乡周文勇等人以“合作”名义开办了第二家企业:永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周健勇占股40%,实际上他应付的注册资金和增资款共计1400多万元,全是周文勇代他支付的。而这些老板之所以愿意出巨资和周健勇“合作”,目的也是想攀上周江勇这个靠山。

周文勇交代,周健勇希望其能够帮他付这笔款,同时给了他承诺,称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情,周江勇也会帮忙,“这样找一个靠山,那我就答应周健勇了。”周文勇说。

事实上,周江勇也的确不遗余力为弟弟的关联企业充当靠山。他不仅在企业经营方面提供帮助,甚至干预司法,帮助永润公司在环境污染案中逃避刑事处罚。2014年,永润公司为了节省成本,违规将炼油后的废渣交给没有资质的企业“处理”,实际就是运到山东倾倒在了农田里。山东警方正式立案,追溯源头查到了永润公司,周江勇为了让弟弟的公司获得轻处理,于是利用职务影响力,抢夺案件管辖权,让宁波当地警方立案调查。

周江勇说:“也是利用我的权力帮了他,本省来处理好一点,不采取刑事措施,能够采取行政罚款等等形式解决,最后能够把它大事化小,早点了结。”


▲涉案商人史时红。图片来源/央视截屏

周江勇弟弟以“借款”为名,8次收受商人9000多万

周健勇投身商海,也给了各路商人顺理成章利用他围猎周江勇的机会。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史时红就是其中之一。

周江勇刚刚调到舟山当市长时,涉案商人史时红想通过周江勇解决一些工程上的问题,同时史时红认为周江勇后续官可能更大,能够帮助其承揽工程项目。史时红主动找关系结识了周健勇,周健勇也就通过哥哥帮史时红承揽工程,兄弟共同收受巨额贿赂,再投入家族企业作为资本。

从2013年到2017年期间,周江勇先后在涉及舟山、温州的多个项目中,按照周健勇传达的请托,为史时红提供帮助,周健勇则先后八次以“借款”为名收受史时红所送的钱财,总计金额达9000多万元。

周江勇说:“最终所犯下的错误和罪行,都由我而起,没有我的权力,他(周健勇)什么都不是,没有我的牵线,他什么也干不了。”


▲周江勇案中的涉案项目。图片来源/央视截屏

设置“防火墙”规避监督,通过“打招呼”承揽业务

周江勇在收受史时红贿赂的过程中,其本人和史时红从不接触,都是通过弟弟作为桥梁。史时红的公司也不是直接拿项目,而是先和周健勇找到一些大型央企、国企,承诺帮他们找周江勇拿项目,事成后将部分工程交给史时红的公司做。周江勇为一些大型央企、国企拿工程,也显得名正言顺。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曾克孝介绍,周江勇自认为有一个很好的幌子,是推动经济发展,是关心支持大企业,背地里他弟弟又在这里通过这种方式拿好处,所以他认为不容易暴露。

2017年,周健勇在宁波与他人合资创办优城联合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对外宣称是一家聚焦“地铁互联网+”的高新科技公司,其实核心资源还是他哥哥周江勇的权力。通过周江勇打招呼,优城联合与宁波地铁进行合作,第一笔业务就拿到了宁波地铁移动支付系统的统筹权。

周江勇说:“帮助批一批,这个是我打过招呼的,他之所以能拿到,就是因为我是领导干部。”

周建勇的商业版图也与周江勇的从政轨迹密不可分。2017年2月,周江勇调任温州市委书记,2018年,周健勇通过他打招呼,优城联合获得了温州地铁移动支付系统的部分项目;2019年周江勇调任杭州市委书记,2019年11月,优城联合公司又作为大股东投资创立了杭铁优城科技有限公司,打算在杭州进一步拓展业务。

在这个过程中,周健勇也热衷于结交各路老板,表面是推销高新科技概念,实际是兜售周江勇的权力。一些企业也希望通过周健勇绑定周江勇,于是就采取“低值高投”的方式,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购入周健勇公司的部分股权,周江勇则为这些企业在获取低价土地、优惠政策等方面提供帮助。

周江勇面对镜头忏悔:“从我的这个案件来说,现在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和罪行,痛悔不已,这个是真的真的非常痛苦。”

担任杭州市委书记期间,周江勇曾在一次会议上公开说:“这是一个能干事的时代,这是一座能干成事的城市。能够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城市工作,是我们每个干部的无上光荣,也是对我们每个干部的重大考验。”而他自己,却没能经受住考验。

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 张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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