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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力军案 7大关注点:搞政治团伙、操纵证券市场、非法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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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力军是十八大以来高级干部中违反政治纪律最严重的反面典型之一,孙力军案是十九大以来查处的最严重的案件之一。

|作者:田亮

|编审:张建魁 苏睿

1月15日晚上8点,央视一套在黄金时间开始播出5集电视专题片《零容忍》,通过纪检监察机关查处的一个个案例,彰显反腐败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第一集《不负十四亿》播出了公安部原副部长孙力军政治团伙案等典型案例。片中揭露的案情、涉及的人物令人咋舌。人们惊讶地发现,此前落马的诸多“政法虎”竟都与孙力军有关系。

孙力军在片中忏悔说:“我在十八大、十九大之后都没有收敛,没有收手,犯了不少错误,犯了不少罪过。做公安的本是公平和正义的维护者,没想到自己成了一个法治建设、公平正义的破坏者。”

“这是十九大以来我们查处的最严重的案件之一。”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案件审理室副主任孙东升说。

梳理下来,孙力军案有7大关注点。

关注点一:政治团伙

中央纪委以往通报的案例中,落马官员“搞团团伙伙”这样的表述较为常见,而《零容忍》中使用的“政治团伙”表述则较为罕见。

江苏省委原常委、省政法委原书记王立科称,在2008年下半年,时任公安部办公厅副主任的孙力军到辽宁省公安厅考察,结识了时任辽宁省公安厅副厅长的王立科。在王立科眼中,孙力军岗位重要,又很年轻,上升空间很大,于是借各种机会拉近与孙力军的关系。

2011年,王立科在孙力军到辽宁出差期间,首次送上一张存有10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孙力军毫不推辞就收下了。此后,王立科多次到北京等地看望孙力军,送上银行卡、美元、公司股份。


孙力军说,王立科每年来北京四五次,每次都送给自己30万美元,放在一个小海鲜盒里面。每次来,王立科都告诉孙力军:“我来给你送点‘小海鲜’。”孙力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王立科送的“小海鲜”到案发时累计折合人民币9000多万元。这都是交易。“他去了江苏当副省长、公安厅长,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一路我都提供了帮助。我把他也当作自己人。”孙力军说。

孙力军团伙的另一个成员是上海市政府原副市长、市公安局原局长龚道安。2010年,在全国地市公安局长培训班上,时任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局局长的龚道安进入孙力军的视野。为培植自己的势力,孙力军用受贿款收买龚道安,并为龚道安解决孩子住房、安排亲属工作等各方面问题。


龚道安对孙力军言听计从,还为孙力军充实“小圈子”,向孙力军推荐时任湖北省宜昌市公安局局长的邓恢林。孙力军帮助邓恢林先后提任中央政法委办公室主任、重庆市公安局局长、重庆市副市长。

孙力军团伙的另一成员是山西省原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刘新云。一次,孙力军参加公安部在山东举行的会议,认识了时任济南市公安局局长的刘新云。刘新云主动到孙力军的住处拉关系,孙力军意识到又来了一个“自己人”,便将当时负责的要案告诉刘新云,以示信任。2014年12月,经孙力军运作,刘新云调任公安部网安局局长。刘新云利用职位便利私下违规向孙力军提供大量重要网络舆情。

“孙力军为自己制定了一个‘十五年规划’,争取5年上一个台阶。”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顾桧说,他还经常向“小圈子”里的成员进行封官许愿。


·以孙力军为核心的“小圈子”(视频截图)。

目前,对孙力军政治团伙案的调查还在进行中,中央已决定对司法部原部长傅政华等人立案审查调查。

关注点二:简历真“简”

孙力军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是在2018年任公安部副部长时。根据国务院公报(2018年第11号),2018年3月23日,许甘露、孙力军被任命为公安部副部长,傅政华被免去公安部副部长职务。

当时的新闻报道中公布了许甘露的完整简历,而孙力军的简历只有短短127字:

孙力军,男,汉族,1969年1月生,山东青岛人,1997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88年9月参加工作,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州立大学公共卫生和城市管理专业毕业,在职研究生学历。现任公安部党委委员、副部长兼一局二十六局局长、港澳台办公室主任,副总警监警衔。


作为一个新晋升的副部级以上干部,科、处、局(司)等的经历几乎都没有,确实给人以神秘之感。直到两天前的1月13日,公开报道称检察机关起诉指控孙力军利用担任上海市卫生局外事处副处长,上海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综合业务处处长,公安部办公厅副主任、国内安全保卫局局长、公安部党委委员、副部长等职务上的便利违法乱纪,人们才知道他还曾在上海任职。

关注点三:海外学习经历

在孙力军的简短履历中,海外学习经历显得格外惹眼。

2002年10月15日,《中国卫生资源》杂志收到了一篇学术文章《卫生与福利体制的回顾与展望》,当时在上海市卫生局任职的孙力军为第一作者。作者简介写道,孙力军获WHO(世界卫生组织)奖学金,1999年7月至2003年3月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主要从事公共卫生管理工作。简介中还写道,孙力军是上海人,这与后来的公开简历中写的他是山东青岛人有所不同。

自1978年我国WHO签署卫生技术合作协定以来,WHO奖学金项目一直是我国与世界卫生组织最基本的合作方式之一。据统计,截至1995年底的不完全统计,卫生部在全国卫生系统共派出WHO奖学金留学人员1360人,平均每年约75人。

除上述学术文章外,在海外学习期间,孙力军发表了《建立老年保健评估制度合理利用卫生资源──澳大利亚老年医疗保障体系的借鉴》《新加坡、韩国和台湾地区卫生体制改革比较》《投资卫生促进国民经济发展》《加入WTO对中国医疗服务市场的影响》等多篇文章,均为与他人共同撰写。

关注点四:跨行升迁

孙力军19岁参加工作,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从事公共卫生管理工作。

顾桧透露,孙力军毕业后,一开始跟着几个温州商人倒卖钢材,当时的追求就是挣钱买房买车。后来,他父亲找关系,将他安排到卫生部门工作,他又开始琢磨怎么利用卫生医药资源来挣钱。

2001年,孙力军和一个做医药生意的老板商议,由孙力军负责介绍政府、医院的关系,老板负责出资运营,两人约定利益三七分成。孙力军说:“我错误地认为,当官和发财是可以两不误的。”

2008年,孙力军调到北京,在公安部工作。他是怎么从卫生干部转型成为一名公安干部的?人们不得而知。

到公安部任职后,孙力军膨胀了。他说:“到北京工作前,我从来没有闯过红灯。到公安部之后,我认为我闯红灯是很正常的。”

目前,孙力军在公安部的履历和晋升历程仍较为模糊,不过可从新闻报道中知晓一二。2008年7月8日,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1个月时,公安部领导同志视察武警学院,公安部有关业务局十余人参加活动,其中就有孙力军。

2010年6月19日在成都参加全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会议时,孙力军已是公安部公办厅副主任。

2016年6月23日,全国公安队伍建设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孙力军以公安部党委委员身份出席会议。21个月之后,他被任命为公安部副部长。

孙力军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2020年。那年1月31日,针对疫情防控的严峻形势,武汉市硚口区公安分局率先成立由公安民警和辅警组成的抗击疫情突击队,“95后”女民警乐翥、朱新年主动请战,向党组织郑重提交了入党申请书。2月16日,孙力军在硚口区公安分局调研指导疫情防控工作时,听了乐翥、朱新年两位年轻女民警的感人事迹后表示,等时机成熟时,愿意担任她们的入党介绍人。3月,孙力军作为乐翥、朱新年的入党介绍人,参加了宣誓仪式。


·2020年初,孙力军到湖北督导公安部门抗疫(视频截图)。

关注点五:“最严重的反面典型之一”

2020年4月19日19时,新华社发布消息,公安部党委委员、副部长孙力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他成为近年来继李东生、孟宏伟之后落马的又一名公安部副部长。当天晚上,国务委员、公安部党委书记、部长赵克志就主持召开了公安部党委会议,通报孙力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情况。会议指出,孙力军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接受审查调查,是其长期以来无视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不守纪律、不讲规矩、不知敬畏、肆意妄为的必然结果。4月29日,孙力军被免去公安部副部长职务。

经过5个多月的审查调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2020年9月30日公布了审查调查结果。经查,孙力军从未真正树立理想信念,背弃“两个维护”,毫无“四个意识”,政治野心极度膨胀,政治品质极为恶劣,权力观、政绩观极度扭曲,妄议党中央大政方针,制造散布政治谣言,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捞取政治资本;为实现个人政治目的,不择手段,操弄权术,在党内大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培植个人势力,形成利益集团,成伙作势控制要害部门,严重破坏党的团结统一,严重危害政治安全;狂妄自大,恣意妄为,大搞特权,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一线擅离职守,私藏私放大量涉密材料,长期搞迷信活动;使用公安侦查手段对抗组织审查。违背组织原则,在组织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大肆卖官鬻爵、安插亲信、布局人事,严重破坏公安政法系统政治生态;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生活腐化堕落,长期收受大量贵重物品,长期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和高档消费娱乐活动,长期安排私营企业主租用高档寓所供其使用,长期沉溺于各种奢靡服务;毫无道德底线,大搞权色、钱色交易;极度贪婪,大肆进行权钱交易,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孙力军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和廉洁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甚至变本加厉,情节特别严重,性质特别恶劣,影响极坏,应予严肃处理。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经中央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中共中央批准,决定给予孙力军开除党籍处分;由国家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终止其党的十九大代表资格;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通报内容是准确的。”孙力军承认。


井冈山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陈小林撰文称,中央纪委的通报措词极其严厉,可以说,孙力军是十八大以来高级干部中违反政治纪律最严重的反面典型之一。

关注点六:操纵证券市场

目前,检方指控,应当以受贿罪、操纵证券市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孙力军刑事责任。受贿罪常见,十八大之后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落马“老虎”也不少,如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原副主席白向群,安徽省委原常委、安徽省原副省长陈树隆犯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安徽省原副省长周春雨,贵州省原副省长王晓光犯内幕交易罪。

作为公安系统人员 ,跨到财经领域,被指操纵证券市场实属罕见。

刑法规定,存在特定情形之一,操纵证券、期货市场,影响证券、期货交易价格或者证券、期货交易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关注点七:非法持有枪支

公职人员非法持枪是怎样的画风?很多人一下想到了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的公安厅长祁同伟,非法持有一把狙击步枪,叫嚣“没有人能审判我”,最后饮弹自尽。

现实中,内蒙古自治区政协原副主席赵黎平曾持有一支转轮手枪、一支六四式手枪及49发子弹。广东汕头市委原书记黄志光曾非法取得制式猎枪5支,没有办理枪证,一直非法持有并藏于深圳住处。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党组成员、秘书长,机关党组书记徐力群,曾收受了他人赠送的一把单管猎枪、50发猎枪弹及两块黑色铁制空弹夹。

2018年9月20日,全国公安机关“治枪爆、除祸患、保民安”集中统一销毁非法枪爆物品活动在全国多地同步启动,重庆主现场销毁报废公务用枪及各类非法枪支3000余支、管制刀具8500余把。当天上午10时,正是孙力军在重庆主现场宣布活动正式启动。


·2018年9月20日,全国公安机关集中统一销毁非法枪爆物品,这是重庆主现场。

我国刑法规定,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孙力军案的更多细节,还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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