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妈妈等到判决

作者 | 向由

在这5年时间里，江歌的母亲江秋莲，是以天数计算着女儿离开后的日子。今天，是女儿离开后的第1894天，她终于等到了对刘暖曦（曾用名：刘鑫）的判决。

（江母诉刘鑫案一审判决【图源：央视新闻】）

江秋莲曾公开表示，刘暖曦曾经是女儿的室友、好朋友，而她作为江歌的母亲，只是想知道女儿遇害当天的情状，“她为什么遇害？她是怎么遇害的？作为母亲，我想知道这些”。

然而，事发之后，刘暖曦对江秋莲避而不见。

早在2019年10月，江秋莲对刘暖曦提出生命权侵权之诉。但是，在该案办理期间，无论是庭前会议或者庭审现场，刘暖曦均未出席。

今天，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一审宣判，被告刘暖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秋莲各项经济损失496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一审判决结果【图源：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作为被救助者和侵害危险引入者的刘暖曦，对施救者江歌并未充分尽到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法律责任。

此外，法院审理认为，刘暖曦作为江歌的好友和被救助者，在事发之后，非但没有心怀感恩并对逝者亲属给予体恤和安慰，反而以不当言语相激，进一步加重了他人的伤痛，其行为有违常理人情，应予谴责，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漫长的1894天

宣判之前，在今天早先时候，奔赴法院的江秋莲发出这一段话：“江歌，我的好闺女，妈妈永生的最爱，你被迫离开妈妈1894天了。”

她在其中写道，诉刘暖曦案即将宣判，“虽然这只是民事起诉刘暖曦，没有办法让她为你偿命，但这份判决对你，对妈妈，对姥姥，都是非凡的裁决！”

（今晨江歌妈妈发文【图源：公众号江歌妈妈】）

简短地回顾事件本身，该案发生地在日本。

2016年8月底，刘暖曦与男友陈世峰闹分手，搬出了同居的公寓，9月2日，她搬到了江歌家里居住。

同年11月2日，江歌接到了闺蜜刘暖曦的求助电话，说自己被之前同居过的前男友苦苦纠缠，让江歌去车站接她。江歌替刘暖曦买了她最喜欢吃的馄炖，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接到了刘暖曦。

在这个过程中，江歌把这一情况在微信上汇报给了母亲江秋莲。江妈在微信上和江歌语音聊天，一直到北京时间23时8分，并提醒她注意安全，听到江歌和刘暖曦在车站汇合了，就中止了聊天。江秋莲以为，两个人一起回家不会出事。

但偏偏出事了，那次通话，成了江歌母女俩最后的通话。

江歌和刘暖曦在回到公寓时，碰到了已等候在那儿的陈世锋。

江歌叫刘暖曦先回房，自己与陈世锋理论，同时挡住陈不让他进屋。随后，刘暖曦与邻居听到惨叫，发现江歌已经倒在门前走廊，颈部被刺数刀，不幸遇害。

（一场意外使母女天人永隔【图源：江歌妈妈微博@苦咖啡-夏莲】）

作为一起故意杀人案，对陈世峰的判决早已落定。日本当地时间2017年12月20日，东京地方裁判所当庭宣判，陈世峰犯故意杀人罪和恐吓罪，判处有期徒刑20年。

陈世峰的作案行为及其结果，因为极其恶劣，在日本被处以顶格惩罚，但是根据日本法律，“判死”却很难。

江秋莲曾在陈世峰案判决后公开表示，无法以命偿命，这让她非常失望绝望，“法律到底是保护谁？”

令人意外的是，作为案件中的被救者，刘暖曦在事后对江歌妈妈避而不见。她迅速回了国，改了名，在微博上挂一个“前留日学生刑案当事人”的认证，偶尔发一些岁月静好的状态，好像事情已重归平静。

但江秋莲却没有善罢甘休，因为根据她在日本搜集的证据，她认定了女儿的死与刘暖曦有着直接关系。

2019年10月，江秋莲对刘暖曦提起诉讼。

（6年来，江歌妈妈为了女儿的公道殚精竭虑【图源：南方都市报】）

江秋莲方认为，被告刘暖曦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陈世峰对江歌的故意杀人行为，但刘暖曦对江歌死亡存在无可推卸的重大过错。用代理律师黄乐平的话来说，“动刀杀人的是陈世峰，但是置江歌于死地的是刘暖曦。”

根据起诉书，首先是，刘暖曦为个人私利阻止江歌报警，以致日本警方无法及时介入对陈世峰采取强制措施；

第二，刘暖曦明知具有暴力倾向的前男友陈世峰存在暴力攻击他人的危险性，却未能对陪伴她的同伴江歌善尽提醒的义务，尤其是在她本人明显感知陈世峰的现实威胁而要求江歌深夜陪同一块回家的时候，却始终没有提醒江歌要警惕陈世峰的暴力伤害行为，导致陈世峰能够接触到江歌并实施犯行；

第三，刘暖曦在遇险时从内侧将门反锁将江歌隔离门外，阻断了江歌唯一的求生路径，导致江歌无法逃避陈世峰的暴力伤害，最终因无法抵挡陈世峰的暴行而遇害；

第四，凶手陈世峰逃离后，刘暖曦明知江歌的受害状态，但并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放任江歌的伤情发展，最终江歌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亡。

（留学生江歌被害案事件回顾【图源：微博】）

江秋莲索赔总额为203万余元，具体项目分别是：丧葬费3万余元，死亡赔偿金108万余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江秋莲赴日处理江歌遇害案件共152天的签证费2000余元、误工费3万余元、住宿费3万元，青岛往返东京机票支出近2万元，处理江歌遇害刑事案件的律师费、翻译费、公证费共31万余元，处理本案所涉及的律师费、翻译费、公证费共21万余元。

“我活着的每一天”

从宣判结论上看，一审判决对江秋莲方的起诉理由，作出了部分认定。

首先，凶手陈世峰早就显现出威胁性。根据通报，法院审理查明，在2016年11月2日15时许，陈世峰找到刘暖曦与江歌同住的公寓，上门纠缠滋扰，刘暖曦向已外出的江歌求助。江歌劝走了陈，陈世峰则继续尾随刘暖曦并向其发送恐吓信息。刘暖曦为摆脱其纠缠求助同事充当男友，陈世峰愤而离开并给刘暖曦发信息，称“我会不顾一切”。

然而在这“期间，刘暖曦未将陈世峰纠缠恐吓的相关情况告知江歌”。

其次是，早在陈世峰骚扰阶段，江歌就提议报警，但刘暖曦以合住公寓违反当地法律、不想把事情闹大为由加以劝阻。

据此，法院审理认为，刘暖曦作为江歌的好友和被救助者，对于由其引入的侵害危险，没有如实向江歌进行告知和提醒，在面临陈世峰不法侵害的紧迫危险之时，为求自保而置他人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将江歌阻挡在自己居所门外被杀害，具有明显过错。

（刘暖曦【刘鑫】始终强词夺理【图源：抖音】）

不过，在索赔部分，法院对江秋莲主张的有证据支持的各项经济损失1240279元，酌情支持496000元。对于江秋莲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不予支持。

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常清表示，法院之所以判决刘暖曦赔偿这部分费用，理由是刘暖曦的行为与江秋莲的女儿江歌死亡之间存在民事上的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五条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的，负有法定救助义务的组织或者个人应当及时施救。

此外，法院根据行为情节、损害程度、社会影响，酌情判令刘暖曦赔偿江秋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

“法院之所以判赔这部分，是因为刘暖曦在江歌死亡中的行为以及此后发表的言论给江秋莲造成了精神损害。”王常清分析称。

对此，江秋莲是否继续上诉？其代理律师黄乐平表示，他们将在明天（11日）举办座谈会，到时会向媒体及社会公众说明清楚。

除了对刘暖曦的起诉，江歌妈妈的诉求，其实远远无法结束。她曾在微博记录写道：“陈世峰2037年在日本服刑结束，他不可以用20年自由换我歌儿一条生命，我必须在陈世峰从日本服刑结束回国时，再用中国法律制裁杀人凶手陈世峰”。

(图源：江歌妈妈微博@苦咖啡-夏莲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歌儿（江歌）讨还一个公道而努力”，江秋莲如此表示。

尽管长路漫漫，但她似乎决定担荷。她曾经表示，以后的日子，我会怎么活，请您理解，如果您不能理解，也请远离我，请不要再来劝说。请不要来做我的人生导师。

编辑 | 煎妮

排版 | 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