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穷男富女恋爱记——老娘赚够钱,就为包养你》,作者:一只五丁包等,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
1
大学毕业以后,我独自一人蜗居在二线城市,耳边再没了父母的三天两头的吵嚷,但我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喘息。
凌晨下班,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
点开以后,微信消息先弹出来,老爸的对话框无数红点,在深夜中有些烫眼。
随意点开一个,是熟悉的怒吼和谩骂。
“你个小白眼狼,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让你打一千块钱就玩失踪!”
“再 tm 不接电话,你信不信老子找过去,你别以为毕业了,翅膀硬了,就想跑,我告诉你,没门儿!”
我踏出空无一人的公司大门,望着零落的街道,发过去一千块,本想发过去的“在加班,没看到消息。”
犹豫一下,还是删掉。
谁在乎呢,我加不加班都行,钱到位就行。
果然下一秒,红包已收,一直震动的手机也终于安分下来。
熟练地戴上耳机,顺着灯红酒绿的街道走回家。
虽说满是酒吧的街道有些乱,但也总比无人问津的街道安全些。
当然了,之所以敢在这里走的最大自信,也是我相比较那些穿着靓丽,面容精致的小姐姐相比,简直就毫无存在感。
手机震动,我颇为讶异地看了看。
老妈那几乎灰白的头像,让我心头一顿。
“宝儿,你爹喝多了,他就那样,你别和他计较啊,时候不早了,怎么还没睡啊?”
语音的后面还有老爸的谩骂声。
我深吸一口气,相比较老爸赤裸裸地吸血压榨,老妈这种酷似大爱无疆的温柔束缚更让我窒息。
“知道了,马上就休息了,老妈你也早点休息。”
本来想发语音的,抬了抬手,却发现喉咙干涩至极,发不出声来。
天上好像飘起了小雨,我摘下耳机,身边扎耳的音乐声瞬间漫了过来,我只得快步离开。
躲雨,躲吵,躲那让我窒息的空气。
2
家里很小,旁边是垃圾堆,虽然难受,但也便宜很多。
还没进门,球球的嘤嘤声就传来。
我笑着将门打开,把毛茸茸的球球抱住。
这是我在这世间的避难所,只有在这里,我才是我。
不是好欺负的实习生,不是妈妈的乖乖女,不是爸爸的 ATM 机。
3
实习工资稀薄得可怜,老爸的胃口大得不行。
看向余额宝里的零星数字,我只觉得自己在拖着深渊在炼狱的边缘挣扎。
那夜细雨蒙蒙,酒吧氤氲的灯光绚烂而又夺目,扎耳的音乐仿佛能驱散一切压在心头的大山。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轰炸式的音符带着心跳起伏,耀眼的灯光一闪而过,带来片刻的晕眩。
明明那日形形色色的人有那么多,我却一眼看到了他。
冷傲的少年坐在最豪华的软皮沙发上,身边的兄弟妹子一副谄媚至极的模样。
他手一抬,随即全场惊呼,“今日全场由林少爷买单!”
少年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端酒杯的动作有着说不出的美感。
纸醉金迷啊。
“什么土人都能来这儿了?!”
耳畔是极为讥讽的声音,我低头瞧了瞧邋里邋遢的自己,又望着那仿佛生在聚光灯下的少年。
一身昂贵至极的名牌,极为傲慢的眼眸,挥金如土的大手笔。
这里确实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我像个沙漠里疲乏至极的骆驼,满山黄沙,望不到尽头,我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因为身后高举着皮鞭的人不会停止挥舞他的武器……
4
极为寻常的一天,我坐在办公桌前,像行尸走肉一样做着上头扔下来的无脑又繁杂的任务。
在接起那电话的前一秒,我绝对不会想到。
这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姑娘啊,你妈住院了!”
我头一次听见我爸颤抖的声音,原来他会害怕失去我妈啊!
老妈有心脏病,疼起来浑身冒冷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不是说好多了吗?
“你妈不想你担心,所以一直说好了,但其实越来越严重,大夫说要 50万。”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唇忍不住发抖,“爸,你实话实说,是你赌输了,还是老妈真的病了。”
“你个兔崽子!老子还用得着骗你吗,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根本就养不熟!是不是我的种都不一定!都是贱人!老子 tm 也不管了!”
电话被挂断,我却久久缓不过气来。
身后背着的深渊,突然伸出许多手来,扯住我的手腕脚踝,死死地捂着我的嘴巴,喉咙。
失重感传来,眼前再无了光亮。
5
老妈确实是病了,50 万是少说的。
可我没有钱了,真的没有了。
家里的亲戚都被老爸借怕了,压根不接我的手机,求路无门。
绝望之际,林少爷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昏暗的出租屋里,我看着镜子里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一双桃花眼藏在厚重的镜框下,纤瘦又丰盈的身段被宽大的 T 恤笼罩。
有老妈那个大美女的良好基因在,我一直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差。
但老妈悲剧的一生,也让我同样明白一个道理。
美,可能并不是优点。
“妈,你先治着,等我,我去凑钱。”
我再一次进入到酒吧,周遭炽热打量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想要逃离。
但老妈被病气纠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
后退的步伐,只能向前走。
6
在酒吧里连坐了三日,都未曾寻到林少的身影。
但对于那些打量的目光,倒是越发地坦然。
时针渐渐走过凌晨两点。
我摇头叹息,果然,上天都知道我要伤害那少年,于是将人藏了起来。
准备转身离开之际,那少年在拐角处走来,身边众人围簇,他眸中却闪着与世隔绝的孤独。
我瞧着灯光下那张孤傲的脸庞,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有这样冷漠的眼眸。
有钱人的日子也不一定就幸福吧。
“美女加个微信啊。”
男子挡住了我的视线,“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美女,我就是游戏玩输了,没别的意思。”
我仰起头,这男人也不错,但我有目标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带手机。”
见我这么油盐不进,男子冷切了一声,转身离开,竟是径直朝着林少走去。
只见他在林少耳边念叨着什么,随后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朝着我望过来。
就一眼,我竟觉得心脏漏了一拍。
心动?不存在的。
肯定是因为心虚。
毕竟我可是要算计他的。
7
“加个微信。”
林少站定在我面前,声音轻轻的,周围那么吵杂,我却一字不漏地收在心底。
“没带手机。”
我尽量冷静,甩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林少挑眉,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敷衍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此时一个软糯糯的女孩子扑了过来,“哈哈,林哥哥竟然还有触霉头的时候呀。”
声音甜甜的,长得也十分甜美。
是个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女孩子。
林少被女孩子这么一说,嘴唇微抿,上前一步。
此时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儿。
“怎么才能给微信?”
他附过来,灼热的气息打在脖颈,痒痒的。
我想我们现在的姿势一定很暧昧,因为那个甜美女孩眼中正闪着嫉妒。
“你真的想要?”
我按下心头微颤,故作轻佻的朝着他迎了迎。
透过轻薄的面料,我似乎能感受到那衣料下掩着的温度。
少年显然习惯了女人这般拥着他,除了眸中的一抹嫌弃,再无其他变化。
“说条件。”
言简意赅,透着隔世的冷漠。
想想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我忍不住的打颤,随即压低了声音,左手撩拨似的攀上衣料,似有若无的触碰着隐隐若现的胸肌。
“良宵一刻,不如……”
拉长的音调,留人无限遐想。
极为露骨的话,让久经情场的林少,也为之诧异。
他眼中闪着打量,为了配合我的身高,还刻意偏下头。
我虽然面容精致,但他应该看得出来粉底和彩妆都是极为廉价的地摊货,身上一件黑色短裙,一看就是让人过敏的面料,码数于我而言有些大,可就算如此,也能看出里面藏着的诱人身姿。
这些都很正常,毕竟想要来这里傍上大款的,生活条件一般都不咋滴。
但我从他的眼中看见自己,我的眼睛水润晶莹,瞧不出一丝贪念和欲望,反而透着颤抖,好像是一只强撑着的小鹿。
他眸中慢慢浮起兴趣。
仿佛在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做着堕入地狱的事儿,可这双眼睛却好像仍旧留在云端,不谙世事。
他微眯着的眼睛,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暧昧起来。
他拉近的身子,似乎在应和着我,眼中的嫌弃不复存在,反而替之以热烈。
明明是好事,我却不由地背脊发凉。
“既然美女如此盛情邀约,自是却之不恭。”
同样文邹邹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第一步是成了。
林少转身打发着那女孩儿,“印月你先回去吧,我和这位……”
“陈艺。”
我一边应着一边攀上林少的手臂,亲昵的将头依靠在他的臂膀上,眼中换上该有的挑衅神情。
“我和这位陈艺小姐有些事儿要谈,你们今日的花销记在我账上就行。”
印月脸色明显不好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睛也像掺了毒一样,不过林少还在这儿,她也不好太明显,随即换了一副神情。
“林哥哥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的吗?”
印月嘟着嘴巴,小心翼翼的扯起林少的衣袖,水汪汪的眼睛将人望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但显然这一招对林少没用。
只见他斜着一双英眸,缠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随即一个挑眉,仿佛在对我说:你来处理。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也为了最终目标,对于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我自然却之不恭。
“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时间不早了,小姑娘还是早日回家的好。”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何种神态说出这番话的,但从林少满意的反应,以及对面想要杀人的目光中,足以看出,效果十分到位。
直到林少将我带到那辆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上时,我还能感受到身后刺痛的目光。
透过车窗,我看到印月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个人,正对上我的双眸。
隔着漫天的音乐和人群,我却觉得灵魂一震。
就好像是被猎物盯上了一样。
“怎么?怕了?”
林少戏谑的声音传来,车辆发动引擎,路两旁的风景迅速掠过,我没回答。怕不怕的,有什么意义,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怕又能如何?
谁让老妈的命偏偏和这该死的钱,牵扯至深。
我盯着倒车镜里的自己,淡淡的问道,“你们真的会将一个人调查的底朝天吗?”
林少听见我如同小猫一样的声音,偏过目光。
我被他盯得有些难堪,不禁把自己拢在那件黑裙子下,斜靠着座椅,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
林少眼中竟生出一份怜惜。
怜惜?
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出现这种情绪,瞬间清醒,传来冷哼声。
我捏着裙角的手捏紧,也许在他看来,我这副可怜模样只是为了接近他的一种手段吧。
“你觉得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吗?”
林少的声音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也带着雪山之巅般的寒气。
“也是。”
命都可以,更何况区区信息而已。
林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我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凄然的样子好像惹怒了他。
只见他随手将车停在路边,身子压了过来。
“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
别说,我真的犹豫了一秒。
然而下一秒我就换上了极为妖媚的表情,回过头来,凝望着林少。
“怎么会呢?”
他眼眸微暗,我看见朦胧灯光下他的喉结滚动,随后就见他帅气的解开箍在身上的安全带,带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涌了过来。
唇瓣上的撕咬让我渐渐清醒,想象中的事情真的发生,哪怕我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还是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
感受到裙下不安分的手,我微微别过头低声求饶,顺势擦去眼角水光。
“别在这儿……”
“那你说去哪?”
林少重新坐好,除了车内那一丝燥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去我家吧。”
8
车子停在垃圾堆旁边,林少眉头深锁。
生活在云端上的少爷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带他来这儿,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的想要驶离。
“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已经下了车,看到林少仿佛看见屎一样的表情,心底升起暗笑。
刚刚被『欺负』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怕了就不要下来嘛。”
留下这句话,我关上车门,跳着脚步朝地下室走着。
感受到身后的脚步,我得逞地扬起嘴角,就知道激将法对他有用。
我放缓了步伐,使坏地说道,“跟紧些哦,这里可经常会有一些老鼠啊,蟑螂啊什么的,一定要小心呀。”
林少本来就在怕这些东西,我再这么一说,更是让他汗毛直竖。
“闭嘴。”
恼羞成怒的声音,让我心情大好,连带着开门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欢快。
“球球!”
一个小肉球钻出门缝跳进我怀里,我熟练地一把抱住,半蹲下身子抚摸着它。
球球赖了一会,警觉的发现了林少,低声吼了起来。
林少不怕狗,更何况还是个没长大的小狗。
“没想到你还有心思养狗啊?”
林少透过门缝,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左不过就是个二十多平米的小屋子,都不需要参观,一眼就望到了头。
见我和球球亲密互动,他眸中闪着不解。
没准儿他还在猜测球球是不是也是我做戏的工具呢。
“好了球球,嘘。”
我安抚好球球,侧身将人迎了进来。
“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林少晃了一圈,坐在了小小的地毯上,球球像个小卫士一样盯着他,他也不甘落后地蹬回去。
我一转身就瞧见一人一狗对峙的画面,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球球乖,回去睡觉。”
球球哼唧一声,好像在警告林少不要欺负我,然后高扬着尾巴回了笼子。
“果然谁养的宠物像谁。”
林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把水递过去,悠哉地坐在床上,“谢谢夸奖。”
“你!”林少蹙眉瞪眼,“不和你这女人说了,我要洗澡。”
一听洗澡,我喝水的动作一顿。
回家就放松下来了,都忘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了。
“浴室在左手边。”
林少径直走过去,淅沥水声传来。
给球球的笼子罩上罩子以后,我坐在床上局促不安。
浴室门打开,随着氤氲的水蒸气,林少健硕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
有些烫眼。
我算得上是躲着他,一溜烟儿地钻进浴室。
“我也洗一下。”
林少没那么猴急,浴室里传来动静以后,他就『四处』逛逛。
浅绿色的床单,扑面而来的少女清香,屋内温馨的小摆设,仅有的半扇窗户前摆着一盆仙人掌。
站定在小小的桌子前,林少抄起精致台历,上面画了几个重要日期,他随意翻了几眼,便无聊地放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未停。
等得不耐烦的林少,仰面躺在床上,颇为善意地提醒道,“在浴室里太久,会昏迷的。”
我听见声音,颤颤巍巍的抬头,雾气升腾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
别怕,不过就是睡一觉而已,早晚都会有的体验不是吗?
哪怕不是出自爱情……
9
几个深呼吸后,我抱着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走了出来。
林少见惯了那些洗完澡还妆容整齐的心机女,如今瞧见我白里透粉,吹弹可破的肌肤时,身体给出了最直观的反应。
我见林少径直走来,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嘴唇上温润的触感袭来,不同于车里,这一次林少极富技巧的撬开了我的牙齿,朝着更深处攻略着,带着炽热的气息。
身上的浴袍摇摇欲坠,在最后一秒,我微微推开他,沙哑着声音念道,“先关灯好吗?”
“麻烦。”
林少虽不耐烦的念了一句,但还是抬起麒麟臂将灯关了。
黑暗中,我被林少抱到床上。
那给了我无数好梦的温馨港湾,成了我堕落人间的第一扇门。
林少喘息声加重,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没入我的身体。
那一瞬间伴随着彻骨的疼痛,我仿佛听到了灵魂碎裂的声音。
痛感如潮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我死死压抑着大叫的冲动,一口咬在了林少的肩头,任由着眼见这个只见了两面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体里胡作为非。
灯光再度开启,我急忙扯过最后一块遮羞布盖在身上。
林少的眉头微蹙,盯着自己染着鲜血的胯下,暗骂了句晦气。
径直拐去浴室的身影带着怒气,只可怜了浴室门,平白地承受着怒火。
我强忍着的泪水决堤而出,和着床单上的一片鲜红,共同祭奠着那份干净纯粹的灵魂。
林少出来的时候,床单已经被换过了。
我抱着浴袍再度走进浴室,直到听见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才敢松开自己的嘴巴哭出声来。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我收拾好情绪走出来,发现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老爸的备注在屏幕上跳跃,我强压着翻腾的委屈,接了起来。
“你是不是要亲眼看着你妈死啊!医生说了,再不动手术,你妈就没救
了!”
谩骂声再度传来,我刚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明知道没有用,只会引来更大的不满,但哭诉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我去哪凑钱?我才刚刚毕业,实习工资只有几千,你动不动就找我要钱,我自己都掀不开锅了,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
手机那面顿了顿,“你这个白眼狼,胆子大了啊,敢 tm 跟老子叫嚣,老子当初就应该掐死你,不然还有你教训老子的份儿了?”
“我告诉你,老子没钱!你不是漂亮吗,和你妈一样是个大美女吗,找个有钱的不就得了!”
这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戳在我的心口上,硬生生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的甩进我的脑海。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你是我亲爸,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口!”
“别跟我扯那些个,老子就是 tm 告诉你一声,你妈要死了!”
我提气刚想再说什么,电话那面已经传来了嘟嘟声。
在极富希望的黎明中,我却只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我不知道的是,坐在车里的林少,熟练无比地点起了烟。
天色渐亮,他望着在垃圾堆里的小区,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扯着他的心神,让他有些不安。
10
那夜我哭到睡着,醒来以后才发现摆在桌子上的银行卡。
羞耻心让那银行卡变得格外烫手,但羞耻心什么的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机械地将钱打过去,老妈关切地打了视频过来。
屏幕里凹陷的脸颊,泛紫的嘴唇,无一不证明着老妈真的被病痛折磨着。
“姑娘啊,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一定不要做傻事儿听到没有,你爸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假借手滑的间隙,将情绪收拾好。
“妈,放心,我最近表现不错,上司对我很满意,所以提前预付了些工资给我。”
老妈不解,“实习生就可以预支工资了?”
“是啊。”我强颜欢笑,尽量不让老妈看出破绽,“我表现好呀,你也知道啦,你姑娘一向很厉害。”
老妈欣慰地点了点头,“就是,我家姑娘最厉害了。”
“好了妈,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
“好。”老妈恋恋不舍地挂掉视频,我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在那之后,我在房间里待了三天。
失身这一说,我早就给自己设好了各种心理防线,可真的到了权色交易之际,我却感觉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粘液,锁住了我对一切美好的向往,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各种情绪交织,让我几度举起菜刀,对准自己手腕处青红的血管。
我恨老爸的贪婪,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的自私,但老妈在泥潭里挣扎了半生,就为了将我供出来。
现在她重病在门,我不能这么自私!
但是老妈肯定也很辛苦吧,自己爱了半生的人,一直猜忌着她,如今病痛缠身一定也很难捱。
不如大家都解脱了吧。
放过自己,放过老爸,也放过我。
脑袋里的小人在打架,无数声音充斥着脑海,几乎要让我疼的裂开。
刀起又刀落。
每每挣扎至浑身沁汗,最终也没有办法下手。
不能这么幼稚地用这种方式报复老爸,老妈会因此丧命。
死都不怕的我,还会怕活着吗?
脏都脏了,自己这么矫情给谁看。
既然已经都这样了,那计划就继续进行!
我需要一张船票,一张彻底摆脱老爸这个吸血鬼的船票!
一个黄昏,我终于拉开了窗帘,拨通了老妈的手机。
“姑娘,怎么了?”
“妈,等你病好了,可以答应我件事儿吗?”
“好。”
挂了电话,我开始极为冷静的分析着自己上次的『表现』,想来林少应该正在纳闷我怎么没有缠着他吧。
抱着渺小的希望,我精心打扮,刻意选了一身极为鲜艳的红色短裙,装着解酒的药,径直来到了酒吧。
只不过这次换了一家。
希望印月那个丫头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11
如我所想,隔壁酒吧里。
林少本以为我会像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对他纠缠不放,但没想到连着在酒吧里呆了三四天也没看到人。
他摇晃着酒杯,坐在喧哗的角落里,拄着头的动作满满的贵族气息。
深邃的眸子满是思虑,许是在想我胃口这么小,十万就满足了?
印月坐在一边,看着林少魂不守舍的样子,胸腔内含着一股火气。
恰逢此时,那夜在酒吧门口出现的人,再一次来到印月身边,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
印月喜上眉梢,去了一趟卫生间。
再回来的时候,眸中满是得意。
“那女人现在在哪儿?”
“在隔壁酒吧。”
她眼眸微闪,既然林少对我念念不忘,她就要让他好好看看我的真面目。
闪烁的灯光下,印月穿着超短裙,做着极尽撩拨的动作,配上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不知吸引了多少痴男的视线。
那些目光,不仅没有让印月觉得不适,反倒心生傲慢。
翩然来到林少身边,撒娇着说道,“林哥哥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什么。”
林少神色未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印月扬在嘴角的浅笑僵住,将林少对她的冷漠悉数记在了我的头上。
“林哥哥这里好无聊,听说隔壁酒吧有新活动,不如我们去瞧瞧?”
林少不想动,万一我这个时候来了,他岂不是错过了?
那夜过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便想着也许再见一面就知道了。
印月看出林少纠结,拿出了向来好用的激将法,“林哥哥不是对那夜的女子情根深种了吧?这可不像林哥哥一贯的作风呀。”
“怎么可能?”
林少应激的坐直了身子,若不是印月这话,他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现在竟然满心满眼都是我了。
这对他而言可是大忌。
“走,去隔壁!”
印月得逞的浅笑,挎着林少来到隔壁门口。
林少本以为今日无望,可不想转过拐角处,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但在看清我周围的情况时,却忍不住地剑眉紧蹙。
印月早就有所准备,在林少准备甩开她的时候,紧紧的抱住他的手臂。
“林哥哥,不过是个用身体赚钱的脏女人,她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林少不傻,只这一句话,便听出了许多讯息。
他回眸凝视,“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印月清楚林少的脾气,他最恨算计,一时之间不敢与之对视。
林少明白了,看着在众多男人中笑得璀璨的我,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要气炸了。
他肯定在想,我对着他的时候伶牙俐齿的,对着旁人倒是笑得出来!
“把你找到的资料给我。”
印月一愣,想要装傻。
“什么资料啊。”
林少可不买账,印月既然知道我在这儿,足以证明她将我调查的一清二楚。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冷冷的声音混着怒气传来,印月不敢再犹豫,直接从包包里拿出来文件夹。
林少来到包间内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关键信息,本科学历,实习员工,父亲常年嗜赌,冲动爱打架,进过几次监狱。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直到停在最后一栏,母亲四天前心脏病突发住院,需要高昂的手术费用。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忽略了什么。
那夜他翻过我的台历,每月的三号都被圈了出来,还有个哭唧唧的表情,当时他还嫌弃幼稚。
现如今想来,那应该是我的例假日期。
而他们那天是十五号,也就是说那夜的鲜红……
他知道了,那夜是我的第一次,
那天我所有的表现,他瞬间就理解了,怪不得那么生涩,害羞,无助,像个迷途的羔羊一样。
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栏的高昂手术费用,林少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理解了我是被逼无奈至此,眼中流露出心疼。
他还冷嘲热讽,说我故作矜持。
想想那日如同瓷娃娃的我,他锤着墙,对自己当天做的事十分懊恼。
印月哪里能想到这份资料会起到反效果,她看着林少的脸色,还以为计谋得逞,在一旁煽风点火,“这种女人不知道林哥哥为她如此,左右不过是个想要借身体上位的贱人罢了。”
“滚出去!”
林少暴怒,一把把资料扔出去,印月被吓的一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12
在众多男人起哄中,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对林少出现的期待值,也在身边男人似有若无的咸猪手下,变得越来越渺小。
甚至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的想,如果真的权色交易,凭着自己这种货色,需要多久可以把老妈的医药费凑出来。
别的大款也会像林少那样,一次十万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也用不了几次,只不过能不能不是大肚子的油腻大叔,只要想想感觉都要吐了。
迷乱中,刺眼的聚光灯一晃而过,眼前泛白,看不真切东西。
我抬手挡光,缓冲之际,就见一男子近身而来。
好像有点儿眼熟啊。
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拽起,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感觉到自己腰间如烙铁一般的手臂,我抵触不已。
脑海中一直抗拒的事情突然发生,我下意识地产生了应激反应,用尽全力将人推开。
“别碰我!”
身边的灯一直晃啊晃的,晃得我头都晕了,脚步漂浮,险些要摔倒的时候,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我。”
低沉的嗓子在扎耳的音乐中,像是一缕清风,带给我片刻的清醒。
抬头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等了一夜的人。
“是你啊。”
终于让她等到了。
酒喝得太多了,解酒药也不管用。
说完这话,我一头栽进了林少的怀中,彻底人事不醒了。
但迷糊之中,也知道有林少在,自己今夜总不至于清白不保。
别问我怎么就相信他不会伤害我,要我说我也说不出来,但就是知道。
林少眼含怒气地盯着挂在自己手臂上流着口水的女人,又气又恼,但更多的则是说不清的内疚和心疼。
他将我打横抱起,准备离开,却不想有不长眼的人拦在身前。
“兄弟,这妞刚刚一直在跟我们聊天,你说带走就带走不合适吧。”
林少冷眼横过去,聚光灯照在他的脸上,透着猛兽一般的煞气。
有还清醒的人,瞬间认出了他,立马拉过自己不要命的兄弟,“林少,我这兄弟酒喝多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干什……”
那人大舌头还没捋直,突然反应过来,倒退了好几步。
“林少……我酒喝大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虽说这些人刚刚打量我的眼神让他恨不得将他们眼睛挖出来,但不过就是一群蝼蚁,没必要为了他们浪费时间。
他脚步未停,疾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连忙擦着额头上的汗,“他就是 C 市地产大亨林家的儿子?”
“他老妈还是政局的人呢,位高权重,你刚刚险些捅了大篓子!”
昏昏欲睡的我被林少温柔地放在豪车上,没能看到这一出好戏,也就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选中的对象,家庭背景如此强横!
13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着狭隘的窗子照在我脸上。
我揉揉脑袋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念道了一句,“我昨天没拉窗帘吗?”
迷糊之中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啊!你怎么在这儿?”
球球听见声音,大大的耳朵扇了扇,又掉过头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林少冷着眼眸送上一杯温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你都忘了?”
我喉咙干哑得厉害,经他这么一说,昨天晚上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喝过水后,我局促地抱紧被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你包里翻的钥匙。”
“你这是私闯民宅。”
“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出现及时,你早就被那些老流氓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想想自己后来的堕落想法,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着,“我有保护措施。”
怀里突然扔过来一个杯子,是她用来装醒酒汤的。
“你以为这醒酒药能救你?”
我紧张地摸了摸杯子,“你怎么能未经过我允许就翻我包!”
“不翻你包怎么找钥匙,更何况是它自己滚出来的,谁稀罕翻你包。”
好吧,我没话说了。
这么一吵我的脑子也清醒多了,对于现在自己还在自己的房间,觉得无比庆幸。
看着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我搓着杯子,“昨天晚上,谢谢你啊。”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也许她真的就沦为靠身体赚钱的……
“先不说这个,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林少搬着椅子往前坐了坐,面容异常严肃。
“什么怎么回事?”
“你明明就是第一次,为什么要跟我装的那么老练,让我误以为你是个道行极深的捞女。”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之间愣住。
林少举起台历,指着粉红的圈圈,“我都已经知道了,究竟为什么要骗我。”
听着他不善的语气,我突然想到了那十万块钱,身子一下子绷直。
“你是觉得我故意骗你的钱?”
“不是这个,我就想知道,你干嘛要装那种不知廉耻的捞女?”
林少瞧着我半低的脑袋,知道自己语气太凶吓到我了,但被我骗了做下那种事,心中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我就是捞女啊。”
被人硬生生逼着掀开这层薄薄的遮羞布,我不想红眼睛,可身体却不听话,泪珠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滚。
我抱紧被子,声音哽咽,“现在我承认了,你满意了吧!”
林少气势弱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找纸。
“你别哭,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不是在责怪你,也不是想让你还钱。”
“你调查我?”
“不是我。”
“是那天那个叫印月的女孩?”
林少的沉默给了我最直观的答案,我不由的冷笑,“想知道我的事儿直接来找我多好,她给了那人多少钱,只要钱到位,我一定知无不言。”
尽管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但这些事儿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让我胆颤。
我为了那该死的救命钱,卖身的事儿都做了,可在这些富贵子女压根儿就不拿钱当回事儿!
多可笑了,果然不同人不同命啊!
我红着眼睛质问,“你知道了多少?”
林少张了张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了,想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如今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竟然还敢送我回家,就不怕我就此讹上你?”
林少抬眼,黑黝黝的眼睛装着我看不懂的情愫。
“这卡里有五十万,应该够了,你先拿去救急,酒吧那种地方就不要再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明明嘴巴没有张得很大,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看着那张卡,我有些慌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觉得夺了我的第一次,心怀歉疚?”
“都有吧。”
林少清冷的眸子将我望着,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一幕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本以为有着那样一双傲然眼眸的人必然薄情,却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会是个善良的人。
原本就是我算计在先,若是林少权当这是一场交易,我心里还能过得去些,然如今摆在眼前的银行卡,却实打实的警告着我。
这没准儿是个良心债。
可老妈如今正需要这五十万救命啊,拒绝的话我说不出,更不想说出。
见我挣扎,林少不容拒绝地将卡扔到我手上。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我女朋友吧,男朋友给女朋友花钱,天经地义。”
林少目光闪躲,若不是耳畔那一抹微红,我倒还真以为他满不在乎呢。
可我毕竟是抱着算计的目的接近他的,如今更是拿钱手短,怎么好意思再堂而皇之地霸着他女朋友的位置。
紧了紧手里的卡,我鼓起勇气,朝着林少走过去,极为大胆的跨坐在他的腿上。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二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不等他将我推开,我便贴着他的耳朵说着,“女朋友不合适,我们这种情况,还是做炮友比较好。”
简单地用身体还钱,我还能接受,要是真的扯上感情,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怕是更理不清。
林少蹙了蹙眉头,“随你。”
得了应答,我松了口气,一下子蹦了下来。
“你面对我的时候就不能正常点儿吗?”
林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调整一下表情,换上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不知林少觉得一个炮友,面对着你的时候,怎么才算正常呢?”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走了。”
我拿起手机追上去,“等一下,留个联系方式呀,林少有需求了,我好随时待命不是。”
林少的背影一僵,回身之际眉头更深了,在我的手机上敲了敲,便一言不发的驶出了小巷。
我低头看向手机,浅白的壁纸上,林阡的备注格外显眼。
林阡啊……
14
“姑娘,你这钱哪来的?你不会是做什么蠢事儿了吧?”
老妈发颤的声音透过耳机,我浅笑着安慰。
“没有,老妈你想什么呢,我老板听说了我家里的事儿,自掏腰包借了五十万给我。”
“听她瞎白话呢,没准儿就是什么不干不净的钱!”
老爸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来,老妈气得不行,“你滚!”
“草!tm 以为老子愿意呆,有你这么宝贝姑娘在,反正死不了了,老子也不用坐在这儿等着给你收尸了。”
骂骂咧咧的话,被极为粗鲁的关门声阻隔。
老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胸口。
我忙说着,“妈你别听他瞎说,他嘴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认真,左耳进右耳出就得了,你姑娘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啦,放心,我有的是办法,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老妈气喘匀了,我这才停了碎碎念。
“妈,手术费有了,现在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我还要带着你出去旅游呢。”
“嘿嘿,老妈等着呢,你就放心吧。”
“嗯,我知道我妈是这么世界上最坚强的女人了,我放心的很!”
瞧着老妈脸上的笑意,做了那么多也总算是值得。
“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放心,妈记得,这一次,妈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15
转眼半个月过去,老妈身体调养得差不多,已经开始准备手术了。
我的生活再度步入正轨,每天上班下班回家照顾球球。
若不是手机里还停着那一个陌生的备注,我真的要以为半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一场幻想。
可屏幕上停着的那两个灼目的字,实打实的告诫着我。
我还有笔债没有还。
晚间再度加班到深夜,我邋里邋遢地路过那些繁华奢靡的酒吧。
站定在人来人往的门口,我不由想着,也许这五十万对于人家而言,不过是一晚上的开销,现在都不记得了也说不准。
但我记得。
如果没有老爸在,我会偷偷攒钱,直到攒够五十万,再挺直了腰板面对他。
可有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别说是五十万了,等老妈手术结束以后,我能不能维持现有的正常生活还两说呢。
现在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学得贪婪一点,不用在这里被作茧自缚的良心折磨。
可老爸的厚脸皮我永远学不会。
五十万这笔债,一日不还,我便睡不踏实。
反正之前不是说好了做炮友吗,他人长得也不丑,左右想想也许还是我赚了呢。
想到这,我提起勇气准备进去找他,却在刚刚抬脚的时候被人拎起了后脖颈。
“干什么,谁呀?”
我被扯着后退了几步,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冷冷的声音打断。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再来酒吧了吗?五十万不够?”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耷拉着脑袋转过身。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阡打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随后仿佛确定了什么,慢慢直起腰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苦笑,哪有人会穿这么一身来酒吧耍呀。
“那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干嘛呢?要不是我拉住你,你刚刚是不是就进去了?”
我颇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是准备进去找你的。”
“你说什么?”
林阡显然没有听清,拉近了些距离,还刻意低下头来配合着我的身高。
“我说我是来找你的!”
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成拳头,别怕别怕,他又不会吃了你!
我这副表情落在林阡眼中活像个孩子似的,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让他忍不住生了逗弄之心。
“是来找我的呀?”
林阡抬手理了理我头上飞舞的碎发,举手投足之间,高级香水的味道弥散开来。
“你这是准备以身相许报恩呀,还是有了生理需求?”
说话间,林阡的眼神儿变得暧昧,慢慢靠近的身影,逼得我一颗心脏不
受控制的加速。
我诧异的盯着林阡,怎么也没想到,这幅高冷孤傲的皮囊下,竟藏着这么个无赖的灵魂!
“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后面退无可退,我紧张的吞咽着口水,突然有些后悔招惹这个披着狼皮的大狐狸。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好些弟兄,当然了印月那个跟屁虫自然也混在其中。
“林哥哥怎么站在门口站了这么久呀?”
印月嘴角噙笑,标准的明星脸上看不见一丝瑕疵。
只不过在看清我了以后,本满是温柔的眼睛,看不见一丝温度。
“你怎么在这儿?”
这小姑娘敌意这么大,我现在可惹不起。
“就是路过。”
我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现如今我和林阡说好了是炮友关系,说不好可就是债务关系,我可没有那么厚颜无耻,指望着他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护我。
然而下一秒清冷的声音传来,让我心头一震。
“你怎么还跟着我,心里没点数?”
林阡的声音过于冷漠,在场的众人任谁都没有想到。
印月僵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冷。
“林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呀?”
她本想装傻充愣糊弄过去,毕竟她和林阡从小青梅竹马,林阡总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吧。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以后不要再过来找我了,你这种女人我容不下。”
林阡这话说得决绝,众人诧异之际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他塞到了车里。
身后是印月不甘心的脸庞,“那个女人接近你,明明就是不安好心,她那么设计你,你都不理,我不过是想帮你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哀怨的声音透过车窗溜进耳膜,我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听到林阡掷地有声的维护声。
“现在她是我的人,想要动她,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
接下来林阡一套行云流水的潇洒动作,开着车扬长而去,独留下一片伤心。
周围的人上前安慰,却被印月一手挥开。
没有了林哥哥在,这些人算个屁。
她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内的车,眸中闪烁,都怪那个贱女人……
16
我杵着脑袋依靠在车窗边,“为了我这么个炮友,把那样一个小公主惹哭,不觉得不值得吗?”
“你想多了,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啥机会,现在把她踹了,
她记恨的只是你。”
我能感觉到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丫儿的,我就不该多想。
但转念想想,林阡这种利用我的行为,倒是比那种什么动了真心的剧情要好太多。
“你这算是利用我喽?”
林阡眉尾一挑,“不愿意?”
“那倒不是,既然我帮你摆脱了这么个黏人精,那那五十万是不是可以抵消一点?”
我自顾自地算着账,“你看啊,我们第一次你给了十万,这一次利用是不是可以抵掉一次?”
许是我太过于认真,林阡的语气不由得冷了下来。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跟我?”
我举起的手一顿,“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好,老妈重病之下我只是想要从这些富家子弟身上捞一笔,然后远走高飞。
但是现在我有些怕了,接触下来我发现林阡看似冷酷无情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火热的心。
我也并非那种无情的人,相反在那种环境之下成长,我更能敏锐地捕捉到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不仅仅是对别人,对自己也看得很通透。
我动心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眉眼丰俊,正义而又善良,是老妈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堕落路上的拦路虎。
明明我已一脚踏入深渊,但深渊之中遇见了他,是他将我与身后的那些肮脏隔开,让我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林阡见我支支吾吾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算了,你刚刚来酒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想起自己的初衷,我埋头玩着手指,“你不来找我的话,那五十万算怎么回事儿。”
林阡眼眸深邃,他原本也没打算趁人之危,五十万对他而言,不过是笔小钱儿。
但见我这般纠结不已,耳畔回绕着他老妈念叨的话。
“两手空空的人,更容易手足无措。”
他在拐角停车,故作不屑地说道,“就你这豆芽菜的小身材,我就算有了生理需求,也想不到你。”
我别了别嘴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就凭我那点微弱的工资,要想攒够五十万还你,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林阡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那这样吧,正好我把家里的厨师辞了,最近天天吃外卖,吃得我都快吐了,你来给我做饭还债吧。”
“这也行?”
“你要是不愿意,以身相许也可以,虽说吃相有些难看,但我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别,您别勉强,既然如此,那就按您说的来吧。”
“那好,正好我现在有空,帮你搬个家。”
车子发动引擎,我反应过来,连忙制止。
“等一下,不是说给你做饭吗?为什么要帮我搬家?”
这二者有什么必要关联吗?
“你傻呀,我家离这可有段距离,据我所知你现在还在上班吧?如果不搬过去,你怎么做到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地给我做,难不成你有分身术?”
一瞬间我脑子闪过无数种解决方案。
但具体可实施性都很低,好像搬过去是最方便的做法了。
可是搬过去……
“那你家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在吗?”
“怎么,这就想见父母了?”
听着林阡这欠儿欠儿的话,我捏紧了拳头,强忍着挥过去的冲动。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么欠揍!
“你想什么呢,如果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我搬过去不好吧。”
“我都没担心你饿虎扑食吃了我,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阡嘴角微扬,本极为赏心悦目的脸庞,却因为眼中那一丝狡黠,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负气地靠着座椅,“是是是,您都不怕我怕什么呢?!”
一气之下我同意了搬家。
但等我到了那个极为奢侈的小别墅面前,不由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地方你一个人住?”
林阡开门锁,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足以气死人的力量。
“虽然小了点儿,但也能勉强凑合。”
踏马的!我觉得我要开始仇富了!
17
一个人独居的生活,早已让我练就一副高超的厨艺。
说是做饭倒也简单,林阡是个夜猫子,半夜总爱出去玩,回来都快早上了。
而且倒头就睡起来,基本都日上三竿。
我平日里压根儿摸不到他的影子,索性早上做好饭以后就温在锅里。
一周以后,就在我准备熬夜处理完手上方案的时候,手机嗡嗡嗡的震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是老爸讨债,却不曾想竟然是林阡那个家伙。
“喂?”
“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一日三餐吗?你现在每天就做一顿饭,糊弄我算怎么回事?”
“嗯?”我有些愣了,“你早上起不来,晚上又出去玩,我做那么多饭给谁吃?”
手机那边有几秒钟的停顿,随即林阡高了几度的声音传来。
“我不管,我饿了,你现在回来给我做饭!”
我抬头看了看钟表,晚上八点,往常这个点儿他不是都已经出去玩儿了吗?
未等我发问,手机便传来断线的声音。
想想五十万,算了,还是还债重要,方案大不了拿回去通宵做。
收拾好行囊的我,踏出公司大门,身边一片惊呼声。
“哇,你看那个男人好帅。”
“那车得有几百万吧?”
“真是目光短浅,那车何止几百万,有价无市懂吗?”
我自顾自地走着,压根不好奇他们所说的人是谁。
再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有空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还不如想想现在怎么回去最快。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微微蹙了蹙眉头。
顺着声音望过去,瞧见林阡那张得意的脸庞。
我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原来那些花痴女说的人就是他呀。
“你怎么在这儿?”
“我饿了,要是等你回家,我怕是要饿死了。”
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多异样打量的目光,我伸手推了推他,随后像个地鼠一样钻进了车里。
“回去说回去说。”
林阡噙着笑,一脚油门驶离了市区。
等到家以后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
“以后你不要去我公司门口了吧,让别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
感受到林阡冷漠的语气,我的心一顿,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疏离话语也转念成了打趣。
“要是我那些同事看到我和这么一个隐形富豪有来往,到时候他们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可怎么办,那些女人可不像我这么乖巧,一旦缠上你,一定会让你狠狠地扒一层皮下来。”
我拿着锅铲恶狠狠的说着,林阡的脸色也一瞬间冰释。
感受到身后始终灼热的目光,我端着锅的手,都不由得沁汗。
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要缠着我给他做饭。
虽然我的厨艺不错,但是林阡含着金汤勺出生,肯定吃过数不胜数的山珍海味,又怎么会对我做的东西,念念不忘呢?
难不成……
脑袋里突然迸出来的想法,让我的整颗心顿了一下。
不会的不会的,我有什么好的,能让他留恋。
虽我一直在劝解自己不要多想,但身后的目光却让脑海中的想法渐渐泛滥成灾。
我强压下去忍不住打探的目光,像往常一样端着菜过来,抬眸迎上了林阡那双缠绵至极的目光,心不可避免的慌了一下。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认真,吃饭吧。”
虽说我已经在这房间内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这还是头一次和林阡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屋子里静悄悄的,头顶的那道目光越发的灼热。
我的心渐渐不受控制。
就在林阡那双手即将探到我的头顶之际,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打开了电视。
“看点综艺吧。”
一顿饭在极其吵闹的电视声音之中艰难度过。
双手拄在厨房的台子上,我重重地喘息。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艰难的一顿饭了。
刷碗之际,腰上突然探出一双手来。
一瞬间我僵硬得不行,活像个石头。
林阡的头搭在我的肩膀上,那细细软软的头发在脖颈间来回蹭着,有些痒更有些发烫。
我想推开他,却又不想。
“做我女朋友吧。”
声音极小,但溜进我的耳膜以后,就开始无限放大。
我缓缓转过身来,迎上那双极为认真的眼眸。
鬼使神差地,我主动附上了林阡的脖颈。
这是我第一次吻他。
凉凉的唇瓣里仿佛藏着火,轻轻触碰只觉得浑身都要被点燃了。
林阡的身子压了过来,将我抱得很紧很紧……
清晨醒来之际,我侧眸望着身边熟睡的俊颜。
回想昨夜的疯狂,不由得苦笑。
我真的是疯了。
球球呜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没有遛他,怕是要憋坏了。
起身之际,看着满身密密麻麻的痕迹,埋怨地瞪了一眼林阡,找了一件长领的衣服。
18
走在小区的花园内,我环顾四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我真的有资格踏入吗?
昨夜林阡的话,我没有给他回应。
不是不想,而是不配。
我本就生长在泥潭,为了生存下去走了捷径,就算暂时到了云端,可也只是泡影而已。
但我喜欢他,林阡也喜欢我,这份喜欢可不可以支撑着我在云端之内多停一会儿?
球球坐在身边,仿佛感受到了我游离的思绪,乖巧的拿头蹭着我。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软软糯糯,活像个小精灵似的。
突然,球球站了起来,面色凶狠地朝着一个地方叫着。
身后响起脚步声,我回过头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仿佛听到身后的深渊疯狂地叫嚣着。
“爸,你怎么来了?”
“呵,姑娘过上了好日子不懂得孝敬她爹,她爹不得上赶子过来看看他姑娘啊。”
老爸环顾四周的眼睛中闪着无尽的贪婪,而这份贪婪让我心惊。
“爸你想多了,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我知道,你不就是住在男朋友家里吗?正好爸来了,我可得看看我这未来女婿究竟长什么样?”
“什么男朋友?爸你在说什么,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 tm 别管我怎么知道吧,老子告诉你,你是我姑娘,那小子如果想娶你,就让他拿出个几十万来孝敬孝敬我。”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那讽刺打量的目光仿佛是一根根刺一样扎在身上。
“爸,我们换个地方说好不好?”
说着我上前拉住他想要离开,却不想他一把狠狠的将我甩开。
“去哪儿,老子告诉你了,老子今日拿不到钱就别想让老子离开!”
“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教训姑娘啊?”
我坐在地上,只觉得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幻想像是个天大的玩笑。
这样的我,竟然还妄图能和林阡那样的天之骄子在一起。
眼角一颗泪珠划过,伴随着希望破碎的声音。
望着老爸凶狠决绝的背影,我冷哼一声。
“你不要想了,今天你拿不到钱的。”
老爸一把抓起我的脖领子,将我提了起来,“你说什么?!翅膀硬了啊!”
我不做挣扎,只一副蔑然的表情望着他。
“你还以为我攀上高枝了?你也不想想有你这么个爹在,谁会愿意娶我?没有点自知之明吗?”
“你 tmd 找死是不是?”
老爸咬牙切齿地高扬起手,一巴掌拍的我耳中嗡鸣。
可我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觉得脸上发麻。
“老妈心疼你,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半辈子,任你打,任你骂,可你是怎么对她的?就因为老妈长得漂亮,旁人多说了几句,你就止不住地猜忌,甚至连带着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被你虐待至此!”
回想老妈悲惨的一生,眼眶被泪水浸满。
“你还是人吗?”
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可我知道说了这话的后果是什么,便一直狠狠的压抑着自己。
可今天,我最美好的梦境破碎了,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打碎。
活不活,死不死的又有什么?
大不了把命还给他……
就这样话落以后,老爸密密麻麻的拳头打在我身上。
球球撕咬着老爸的腿脚,却被老爸一脚踢开,我心疼得不行,又自身难保。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劝你趁早离开!”
身上的拳头停了,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分清那声音的来源。
望着熟悉的背影,一瞬间,我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
刚刚被打我没有哭,被骂也没有。
可当我所有的狼狈阴暗都铺开来展示在林阡面前的时候。
终是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挣扎之际,我脖颈上的痕迹露出。
已经有些癫狂的老爸一眼瞄见,再次卷土重来。
“就 tm 你小子啊!大家伙好好看看,我姑娘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这小子糟蹋了,现在竟然想着翻脸不认人啊!脖子上的印记就是铁证!”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人打量着火红的屁股。
难堪至极。
“我含辛茹苦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如今攀上高枝了,就嫌弃我这个穷爹了,谁来评评理!”
我哑口无言,老爸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悍。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你现在这么闹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
林阡气急,说着就开始掏信用卡。
“不要!”
我急忙阻止,死死地压住他的手。
“不要个屁,这是女婿孝敬老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爸把我一把扯开,像个垃圾一样丢在一边。
林阡心疼,忙上前将我抱在怀里,远远地望见保安的身影,冷言说着。
“没有她,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他拿出手中的卡,在老爸贪婪至极的目光中放回到自己的口袋。
“你不配做陈艺的父亲,这钱你也没资格拿!”
“老子是她爹,怎么没资格,别 tm 在这儿废话,把钱给我!”
老爸冲上来的身影被及时赶到的保安拦住。
“他当街施暴,还想抢钱。”
“拿下,送到警察局。”
“陈艺,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爹进监狱,你 tm 还是不是人!”
“陈艺!老子就不该养你这个白眼狼!”
我拼命晃着头,想要把那些刺耳的话统统甩出去。
林阡将我抱得紧紧的,“好了好了,他走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我缩在林阡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嚎啕大哭。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这个男孩子!
可我不能拖累他,真的不能!
我哭得越来越凶,直到最后活活哭晕了过去。
19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片惨白,颇为不适的味道传来,让我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
“你终于醒了?”
林阡将我扶了起来,给我倒了杯水,我眼尖地发现他左侧脸颊肿得老高。
一时之间激动地坐直了身子,仔细看着。
“我爸他打你了?”
林阡捂了捂脸,“不是这样的,你爸没有打我。”
“那这是……”
话还未等说完,我便瞧见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你给我出来!”
林阡一见那人便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聪明如我,瞬间洞悉来人的身份。
“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趁着我还能好好说话,给我滚出来!”
林阡安慰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走了出去。
医院楼道的隔音不好,声音持续传来。
“你知不知道我的这张老脸都让你给我丢尽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就把她往家里带!你不知道那小区住的都是什么人吗?活生生让我被外面人看笑话。”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只不过都是她那个老爸一直在压榨她,她是被迫的。”
“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傻,在那种环境中长出来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还真以为她出淤泥而不染?那样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趁早把关系给我断干净了,不要让我出手。”
“爸,我不能丢下她!”
“既然你狠不下心来让我帮你!来人,把他给我带走,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出房间!”
“爸!你不能这样,你不要动她!”
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捏紧了床单,捏到纸尖发白,才勉强能控制住发抖的身体。
没过多久,门再度被人打开。
高跟鞋敲着瓷砖的声音,哒哒惹人心烦。
“是你啊。”
我望着来人,神情极为漠然。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
她是哪只眼睛看出我很惊讶的?
印月挎着最新款的包包,极为得意的坐在旁边。
“我爸是你叫来的吧。”
不用她回答,我都知道答案。
所幸她也压根没想瞒着,“没错,是我叫来的。”
“听说当时真的是好生热闹,可惜了,我没去成,不然我一定拍个视频好好留念。”
印月极为可爱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毒,低头玩弄着自己精致的美甲,声音软绵绵的,却听得人发寒。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张牙舞爪地想要撕碎她那张虚伪的脸庞。
“你给了我爸多少钱?”
“二十万。”
“呵,你不就是想要我离开林阡吗?早说呀,这钱你若是给我的话,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说完这话以后,印月的脸色明显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撩了撩头发,尽可能地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就字面意思呀。”
“你这是承认自己是捞女了?”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原本只是想捞一笔,没想到你竟然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想要我离开林阡简单的很,只要钱到位,这些都不成问题。”
印月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果然叔叔说得对,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你们这种人只要有钱,做什么都行。”
“林哥哥都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了,你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望着印月义愤填膺的脸庞,我不由冷笑。
真是虚伪呀,要是我坚持和林阡在一起,眼前这个女人绝不会放过我,老爸就是很好的例子。
然而现在我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就是在算计,准备捞钱,她又开始道德绑架。
人啊,真是太复杂的生物。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就请回吧,我累了。”
印月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门口以后,直奔政局。
“阿姨你听听这个女人说的话,如果不是她的话,林哥哥也不至于被叔叔软禁起来,而且那日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要不是叔叔花钱疏通压了下来,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沙发上的女人敲了敲手指,听着那一段手机录音。
“我知道了。”
20
一直到我出院,我都没有再见到林阡的身影。
收拾好行李抱着球球,我回到了垃圾桶旁边的那个小出租屋。
老妈做完手术正在恢复期,这件事情我没打算告诉老妈。
老爸现在被关在拘留所,我也就不用担心他在作妖了。
经过那天的事情,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和林阡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鸿沟,我是井中蛙,他是天上月。
我望着水中月亮企图和他相依,却终究只能是泡影。
一触即破。
哪怕我们曾经紧紧依偎,缠绵至极。
那天,林阡同他父亲的争吵犹在耳畔,我知道林阡不会轻易地抛下我。
也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说走就走。
为了让林阡回归到他正常的生活里,我要亲手掐断林阡和我之间的一切关系。
绝情到不留半分余地!
我坐在镜子前拨通了印月的电话,望着镜子里打扮妖媚的自己,极为温柔地说道。
“你肯定知道林阡被关在哪里,我想再见他一面。”
“你别痴心妄想了!林哥哥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没有想到吧,我录了音!”
印月语气尖锐而又强横,我却听出了几分心虚。
“如果你林哥哥真的信了你的话,你还会接我的电话吗?”
“你!”
我不想和她扯皮斗嘴,便直奔主题。
“你不告诉我林阡在哪里也行,有些事情我想和林阡母亲谈一谈,不如你在中间递个话?”
林阡和父亲之间的相处模式,我看在眼里,如果我去找林阡的父亲,怕是会起到反作用。
而林阡的房间内摆着的都是他和母亲的合照,想来通过他母亲从中传达,林阡应该会更信上几分吧。
“你想做什么?趁此机会敲竹杠吗?”
“你要是不想做就直说,林阡父亲是做地产的吧,我记得 C 市里姓林的地产大亨一个手指头总能数得过来吧?”
印月咬了咬牙,“等我消息!”
挂断手机,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颇有些庆幸林阡之前的幼稚行为。
如果不是他幼稚的让我以女朋友的身份打电话给印月示威,我现在还真的是求路无门啊。
没过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阿姨同意了,今天晚上八点,她在酒吧门口等你。”
21
时间真是残酷至极的东西。
无论你想不想面对,他都会一分一秒无情地朝前走着。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八点,酒吧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气质非凡的女人。
五官长相同林阡有七分相似,不过不同的是那女人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而林阡则是一份凛冽。
“阿姨好,我是陈艺。”
本以为经过了那样的事情,眼前这个女人会对自己痛恨不已。
却不曾想,那一双眼睛中没有半丝埋怨。
“外面冷,去车上说吧。”
人物特征同她之前设想的不一样,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慌乱,但该走的剧情一定要继续走下去。
坐到车里,我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阿姨,我和林阡是真爱,那天出了那样的事情并非出自我本意。”
女人眼眸深邃,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是真爱。”
这……怎么这么冷静?
她现在不应该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大发雷霆,说我配不上林阡吗?
然后开始朝着我疯狂甩钱让我离开林阡,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那个关头无情地拿着钱走人,留下一个道行极深的捞女形象。
“你不用演了,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
许是我过于局促,女人将我看了个通透。
我颓然地泻下气来,不再主动出击。
今天女人既然同意了见我,就肯定有她的计划。
见我冷静下来,女人问出了一个我极难回答的问题。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要问你,你想和林阡在一起吗?”
我抬眼迎上女人的眼眸,突然明白林阡骨子里的温柔从何而来。
“想。”
在一个睿智又温柔的女人面前撒谎,我做不到。
“但是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不得不说,女人纵容的态度让我十分动心。
也许在女人的帮助下,我和林阡真的可以历尽千辛万难,幸福安然地生活在一起。
但我绝忍受不了,老爸像吸血虫一样吸附在林阡身上。
林阡是爱我,我也爱他,可也正因为如此,我希望这份爱是平等的,而不是他一味地降低自身来迁就我。
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那这份爱早晚有一天会变得很别扭。
女人仿佛能理解我说出的这一番话,微叹了一口气。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会让林阡对我彻底死心。”
“这里是一百万,你可以把它当做离开林阡的船票,也可以当做报酬。”
眼前闪着一张金卡,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随后不客气的收下。
“谢谢你。”
没有说出那些让我难堪的话。
“没什么可谢的,我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很感谢你做出的决定。”
“让我再最后见他一次吧。”
“我来安排。”
22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了那栋小别墅前,拿出镜子,看了看脸上妖艳魅惑的妆。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些。
按响门铃,映入眼帘的是林阡那张长满了胡须的脸庞。
我被林阡一把抱进怀里,耳畔是林阡庆幸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怀中的温度让我贪恋,在我舍不得之前,我几乎用尽了全力将他推开。
此时林阡才发现我脸上冷漠的表情,察觉出不对。
“你怎么过来了?我爸不可能让你过来见我的,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他的,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我爱你!”
林阡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胡言乱语地将我死死抱住。
我咬了咬牙,逼着自己清醒,拿出那张闪烁的金卡。
“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林阡眉头紧锁,声音沙哑。
“你收了钱?”
我神情淡然的点了点头,指尖夹着那张金卡来回晃着。
“有了这一百万,也不枉费我费这么大的功夫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瞧瞧你这天真的模样,真是不忍心告诉你真相呀。”
林阡猛的扯着我的手臂,大掌用力,疼得我胳膊发麻。
我猛的甩开,娇嗔地念道,“你弄疼我了!”
“本来还以为你多难骗,没想到这么轻轻松松地就上钩了,怎么样?我平日里装的清纯人设不错吧,是不是让你很满意啊?”
“你在说谎!是我爸逼你来让你演戏的,对不对?!”
林阡眼眶发红,死死的抱住我的双臂,强迫我与之对视。
“是不是的,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语音你没有听?还是说这张卡的力度不够?”
我尽可能地不去想林阡现在会有多难受,全身心地沉浸在一个渣女该有的形象中。
只有这样,才能让林阡彻彻底底地对我放下所有的心思。
“也是,我也觉得有些少了,也许应该再去找你老爸多要一些。”
林阡望着眼前我陌生的脸庞,颓然的后退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林阡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心像是被人紧紧地攥着,又疼又涩。
“我哪有那么厉害,哪能神机妙算地将所有事情都想到,只不过就是在酒吧蹲了几天点儿,借机和你发生关系,再卖个惨罢了,没想到你正好吃这套儿,真是个纯情的好男人啊。”
“不对!你在说谎!资料是印月给我的,你不可能买通她!”
“我不需要买通啊,女人的心思你不懂,但不得不说,印月这丫头也属实没让我失望,那份资料送到你眼前,是不是惹得你心生怜惜?”
“我当时还在想,如果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换个法子,可不曾想老天都在帮我啊。”
“你就是个捞女!”
林阡想明白这一切,气得浑身发颤。
我看着林阡眼中含恨,终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没错,我就是捞女,只可惜你看出来的太晚。”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眼眶中的泪意有些翻涌,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悲戚的啜泣声。
“既然是骗我,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了,骗我一辈子不好吗……”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我强逼着自己不要露出破绽。
“没什么意思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我不再逗留,夺门而出。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的整颗心都被撕成了两半。
对不起!
23
一年后。
某沿海的小县城里。
走在沙滩上的一对母女浑身洋溢着幸福,外加一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狗。
老妈唠家常似的问着 “都一年了,还不肯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我嘴角的浅笑僵住,“不是都说了嘛,老妈命好,有贵人相助。”
当时离开 C 市以后,我便带着老妈来到了这座不知名的小县城里。
这里没有通宵加班的实习生,没有摩天大厦,没有满街豪车,也没有奢靡酒吧。
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县城。
没有任何场景会让我想到那段如梦如幻般的经历。
几乎是一眼,我就选中了这里。
用一百万买了两个学区房,再租给家长们,妥妥地成为了包租婆。
小日子相当快活!
见我笑得没心没肺 老妈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叹着气。
我混笑着用肩膀推了推她,“叹气会丑哦,到时候隔壁的李叔叔可就不来了。”
“你这丫头!没个正形!”
我跑着躲开老妈打过来的手,“我还要去踏浪,老妈就先回去打麻将吧,不然李叔要来找我要人了!”
身后是老妈幸福的谩骂,没了老爸的纠缠,生活简直像是开了绿灯。
如果没有那一通电话,我都快要忘了那被我深埋在骨髓的少年。
“喂,哪位?”
“是我,你应该还听得出我的声音吧。”
声音高高在上,除了印月,也没有别人。
“我都换了号码……”话说到一半,我颓然地踢了踢软绵绵的沙子。
“算了,你们这种人想知道什么都轻而易举,说吧,找我干嘛。”
“呵。”极尽傲慢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悲凄。“我就是来通知你,林哥哥他要结婚了。”
蓦地,我的心一颤,后知后觉的痛感一丝丝地溢出来,带着骇人的力量,抽走我身上所有热量。
身体冷得发抖。
听我不说话,印月的心里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像个偏执狂一样在我的伤口处碾压,撒盐。
“当初林哥哥那般真心对你,没想到你却是个大骗子,伤透了他的心,现在怎么样,知道林哥哥结婚的消息,是不是觉得难过得要死掉了!”
印月前言不搭后语,但我却醒悟过来。
在林阡面前,我必须是那个没有感情的捞女!
“你说得这么起劲儿,是在说你自己吗?”我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是来看热闹的,那你找错对象了,林阡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捞钱的工具,他结不结婚,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我还有事儿,没时间在这儿听你废话。”
说着,我准备挂断电话。
最后一秒,电话那头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你就是个渣女!林哥哥也是傻子!明明我才是最适合他最爱他的人,可他宁愿要一个替身,都不肯娶我,为什么?”
我收回即将按下的手指,忍不住想要听更多。
刚刚她说的替身是什么意思?
许是发现我的迟疑,印月突然笑了起来,干哑喉咙里发涩的笑,让我汗毛直竖。
“怎么?想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抿嘴不做声。
“呵呵呵,告诉你又怎么样,我们都是输家,你是住进了林哥哥心里,可是这辈子能陪在他身边的永远不会是你!”
印月嘶声力竭,这话仿佛在说我,又好像在说她自己。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我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机。
遥望面前的大海,我惊奇的发现,林阡的身影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在眼前无比清晰。
就好像,我每日都见到他一样。
“嗡嗡。”
抬起振动的手机,看到彩信的对话框忍不住蹙眉。
印月搞什么名堂?
顺手点开,里面弹出两个人相依偎的婚纱照。
那一瞬间,手机好像变成了陨石一样,重得让我承受不住。
坠落在沙滩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阡浅笑的模样,而身边的女孩子和她有着八成像。
我终于明白了印月口中的替身,竟是这个意思。
下意识地,我痴痴地笑了起来,嘴角却透着丝丝咸涩。
抬手抚面,竟满是泪痕。
林阡,你是在惩罚我吗?
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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