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荔
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可今天,却飞起了传说中的“桃花雪”,这种春寒料峭的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三月飞雪,通常被称为“桃花雪”。冬去春来之间,桃花瓣吹落一地思念。翩然雪花的白,映衬着点点桃花红,恍如粉红的春雪,素艳雪凝树,清香风满枝。寒潮来得快去的也快,据说这种短时降温对盛开的花朵影响不大,而且还有利于花期延长。也有说法,说是因为桃花的花期在三月,花开成片,所以春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就如纷纷扬扬的雪花,遂得名“桃花雪”。但我更支持前一种说法,“桃花雪”是真正降落在三月的雪,冬春过渡时期的一种天气现象。
乍暖骤寒,春意来的挺错乱。这几天春暖花开,煦日融融,本来都单衫配呢子背心裙或牛仔背带裙,薄丝袜配一双过膝长统皮靴,四处蹦哒了,今天小雪花突降,冷哭了。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阑干慵倚。被冷香销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吟哦着李清照的《念奴娇》,不禁想到,冬是孤独,夏是别离,春是两者之间的桥梁。春雪绵绵,漫天飞舞,分不清哪是飞花、哪是细雪,飒飒萧萧时节,最难将息。冬春之际的三月,大概既意味着一场告别,也蕴含了一份孤独。这份初春的孤独,就像一场桃花雪,素艳风吹腻粉开,就在身旁却无从把握,那些稍纵即逝、晶莹纷披的小小雪粒,阳光虽会驱散它,但在某个湿漉漉的清晨,它又会再次纷洒,深深击中我们的生命。
不觉惊蛰才过,竟然又倒春寒。但其实,俗话说得好:二月休把棉衣撇,三月还有桃花雪。所有的春天都以寒冷开始,寒冷从不会轻易离开。所有的平衡都必须变成不平衡,所有的故事都从一个状态变成另一种状态:从快乐到忧伤,或者是从忧伤到快乐,从活着到死去,从破碎到修补,从迷惑到解惑,从分离到团聚。你以为不会发生的突变,都是永不可避免的。人生也是如此,无常才是真正的本质。直到有一双手,无限温柔地握住你的坠落,抱住你手足无措的情绪,让你轻轻回归大地,像月光落在翻开的书页上。
网上流传着一个小故事,讲的是某日川端康成问他的学生,如何将“I love you”翻译成日文。学生们的回答并无二致,大抵都是“私はあなたを爱する(我爱你)”。但这样正确的直译,却被川端康成否定了。他说,若是日本人的话,翻译成“今晚月色很好”就可以了。想起岩井俊二电影《情书》中,皑皑的白雪与延绵的远山,博子形单影只,泪流满面,一次又一次地对着雪山喊着——“你好吗?我很好。”跋山涉水,迂回婉转,生死永隔,永失所爱,却只问一句安好否。比山高、比海深的情感,却只如月光般细碎的流泻,如鹅毛般轻盈的飘落。如此内敛而细腻,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无可奈何。——这才是真正的东方美学。
阳春天月,明明已桃红柳绿,偏偏又寒凝大地,阳光甚好,却忽然下起了雪,这种孤独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孤独,更是人在天地的孤独。无论身处喧哗,抑或孑然于世,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总有一处不愿道出或无法言说的角落,谁都希望通过依恋另一个生命来消解那份孤独。这大概就是我们渴望爱的原因。如果你要表达爱,你就说“三月桃花雪,我陪你”。
爱是一朵三月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双飞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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