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地交通闭塞的古代，城市该怎样发展——运河文化兴起

运河城市的兴起、经济的产业效应、政治文化的交流、人才的云集和人口的流动等多种因素促使南北文化以大运河为纽带、以运河城市为据点进行着快速的传播与交流，形成了繁荣且独有的运河文化。

《西湖二集》中写到的乞巧风俗:“杭州风俗，每到七月乞巧之夕，将凤仙花捣汁，染成红指甲，就如红玉一般，以此为妙 ”，便是运河城市杭州独特的吴越地域风情的生动展示。

自春秋战国时期为了军事需要便开始兴凿运河，后来隋炀帝大力开凿运河，经过唐宋对大运河的发展和治理，大运河已经在社会中承担起重要的社会职责和任务。

元朝开始，大运河改道，从横向变为纵向，开始初具如今京杭大运河的雏形，明清时期大运河便承担了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交流作用，对上至国家大事下至百姓衣食住行都产生了举足轻重的饿影响。

京杭大运河的文化渊源

一 京杭大运河及其文化的形成与发展

京杭大运河始凿于公元前 486 年，此时期正值春秋战国，各方势力逐鹿天下，像吴王夫差修建的邗沟，帮助军队和粮草能快速运送到伐齐前线，此时期运河修建的目的主要以军事目的为主。

那个时期，陆路运输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精力投入，这部分人势必会从军队中划出，这样便减少了前线冲锋陷阵的士兵的数量，而且相对于水路运输来说需要更多的时间。由此可知，修建河道帮助物资运输是相当明智的决定。

通南北，将长江三角洲地区丰富的物资通过水运源源不断地运往都城洛阳及其他地区，形成永济渠、通济渠、广通渠、山阳渎、江南运河五个主要河段，形成了北达涿州，南抵余杭，西至长安，贯通长江、黄河、淮河的运河体系。这是影响隋朝本身及后世的一个大事件。

大运河畅通以后，南方神灵也降临到北方运河地区，如妈祖，如今在天津等北方运河城市仍有当时修建的天妃宫留存。

同样，北方神也被南方逐渐接受，如金龙四大王，在宿迁、苏州等运河南部城市都建有他们的庙宇。

这是物质文化传播带来的精神文化方面的转变，可见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各地文化交流、融汇，人们的精神面貌、思想意识、宗教信仰、文学艺术等也在日新月异地改变着。

运河文化实际上是一种动态文化，在不同历史时期被赋予不同的内涵。在历史的演进过程中，社会面貌不断变化，新的文化现象也在不断出现，这就使得运河文化更加丰富多彩。

因此运河文化的研究，不仅是一种横向的文化现象学研究，还应该是一种纵向的历史学的研究，即反观往古，探寻历史时期运河文化的内容、特点、作用及发展演变的历程。

对大运河的研究就是对中国古代历史的研究，对运河文化的探讨就是对中国古代文化和民族精神的重新思索，这是每个时代都应该做的事情，结合不同的时代特征，对传统文化作出新的解释，对历史进行新的反思，以得到最适合本时代的文化质素和精神。大运河文化在历史中形成，也会在未来中得到新的发展。

二 明清时期以大运河为纽带的文化交流

1 大运河发展

作为当时书籍集聚中心的北京、南京、苏州、杭州等均为大运河重要的沿线运河城市，运河流域成为书籍出版传播的主要场地。大运河将北京、南京、苏州等几大文化中心串联为一体，有力地促进了整个运河区域的文化交流与发展，使运河地区成为人才荟萃之地，造就了昌荣繁盛的运河文化带。

明清时代，由于农业和手工业的空前发展，运河城市交通便利，商品经济空前繁荣，印刷业和造纸业得到空前发展。文化产业密切关注市场，雕版印刷的内容和形式也适应市场的需要，出现许多像《金瓶梅》《水浒传》《西游记》等“畅销书”。

而曹雪芹于乾隆年间创作的《红楼梦》，初以抄本形式流传坊间，后经程伟元、高鹗整理后形成百二十回本的《新镌全部绣像红楼梦》，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由北京萃文书屋活字第一次排印，即程甲本。

2 大运河文学

北方士人也多来祭吊，宛平人于奕正曾作《李卓吾墓》。通州作为大运河北端重要运河城市，南北文人尤其是南方文人来此吊唁，不可避免要走京杭大运河，这种文化交流现象持续多年，形成奇观。

另，康熙、乾隆历史上几次下江南皆由京杭大运河乘船南下，赋诗题词，留下大量文学作品。而清代苏州士人沈德潜进京参加科举考试 17 次，均从运河坐船北上，可见大运河在历史中承载的社会文化意义。而由大运河滋养形成的运河文化直至今天仍迸发着强大的艺术生命力，引起高层重视和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关注。

正如方铭先生在淮阴师范学院召开的关于“大运河与中国古代文学”的对话会上所说“大运河边上的中国文学创作现在仍然在不断发展过程中，以后可能还会持续很长时间。只要大运河存在，只要大运河河畔有人生活，就会有大运河文学。”

“三言”“二拍”与大运河

明清时期，京杭大运河在人们的社会生活中充分发挥了其他交通方式所无法代替的巨大作用。这种作用体现在经济、政治、文化等诸多方面。

这里有对中国小说发展最重要的需求者和创作者，有当时最丰富的信息和最广阔的市场。中国小说在这一时期走向鼎盛，京杭大运河沿岸及临近地区的城市与市镇成为文化最主要的汇集与传播之地；京杭大运河也成为资源与文化最重要的传播渠道。

这种现象，对明清中国小说的发展与繁荣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三言”“二拍”作为明代短篇白话小说亦与京杭大运河有密切联系，在人物活动的空间上、情节发展的过程中，往往会出现京杭大运河的身影。

一 三言”“二拍”中的“大运河书写”及其功能的彰显

1、“三言”“二拍”中的“大运河书写”

“三言”“二拍”的有许多涉及到京杭大运河的明代故事，这并非偶然，而是与时代背景和作者及编纂者思想观念和创作倾向密切相关。

首先，运河地区商品经济繁荣发展，出现资本主义萌芽。明代中后期，中国社会经济结构开始出现深刻变化，资本主义的萌芽冲击着封建社会内部的内部结构，人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社会关系都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冯梦龙和凌濛初都敏锐地感受到时代的变化，并在“三言”“二拍”中用小说的形式将时代记录下来。

2 运河书写的功能

首先，“三言”“二拍”中大量的运河书写展现了当时运河沿岸城镇的社会风貌，由于运河便利的交通功能，极大地改善了人们的生活水平和生产方式，依靠便捷交通而发展的手工业生产逐步崛起，商品经济的发展使得这些沿岸城镇呈现出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苏州、杭州、北京、临清、淮安、镇江等诸多运河城市都在“三言”“二拍”中有所提及，而张家湾、河西务镇、张秋镇、开河集 、五坝街等重要市镇亦是汲取大运河乳汁而形成并发展起来的。

其次，“三言”“二拍”中能让人们获知大运河已明清时期人们远行的主要交通方式，许多活动不能离开运河。如扶灵柩回乡、外出游历、读书人进京赶考、商人运输货物、朝廷的物资转移等活动均要依靠大运河方能得以实现。

二 京杭大运河在建构故事时的作用

1，京杭大运河成为故事的发生地

很多故事直接发生在运河水道上上演。如《苏、京杭大运河在“三言二拍”的故事建构中发挥了重要的文学作用，首先，京杭大运河成为故事的发生地。很多故事直接发生在运河水道上上演。

如《苏知县罗衫再合》，苏云从张家湾出发，通过运河到南方上任，却不料在横渡长江的时候被船户害死。其子苏泰将父亲灵柩扶回涿州，是通过运河。在回乡途中，在运河沿岸城市临清与王尚书之女喜结连理。

大运河成为故事的发生地点，并在人物的生活中发挥不容忽视的作用。另外，还有一部分运河故事发生在运河沿岸城镇上，如《刘小官雌雄兄弟》便发生在运河沿岸的河西务镇中。店主刘德救助了贫老的返乡军士方勇，并在安葬因病去世的方勇后，将其女扮男装的女儿收养为自己的义子，将其改名为刘方。

后又救助刘奇并将其认为义子。刘奇、刘方后结为夫妇，家庭美满，发家致富。大运河不仅成为很多故事的发生地，而且融入到人物的生活中，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很多故事围着大运河发生、发展、结束，可以说没有大运河，就没有这些故事的发生。可以想像，小小的一件“珍珠衫”便在蒋兴哥的故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京杭大运河这样的“庞然巨物”自然在故事构建中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2，京杭大运河是成为故事高潮的呈现地

一些故事将高潮精心安排在运河上，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其开端、发展等情节在他处，直到二人欲从京城前往瓜洲的过程中才转到运河上，在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前，作者进行了精心地铺垫，将“沉箱”发生前的情形、二人换船的必要性、十娘引起孙富觊觎的原因、等情况描写地精心细致，层层铺垫，故事的画卷缓缓展开。

而杜十娘在看清李甲的真面目后宁死不屈，最后“怒沉百宝箱”。这一段描写是作者精心刻画的结果，紧张生动的矛盾爆发点安排在运河上，也正因为这样的地点安排，才让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行动得以发生，并成功引起“两船之人”“岸上之人”的关注，让十娘有了可以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为何而怒的机会，其精彩的陈述也是作者欲借她之口向读者传递的思想情感，这样故事才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而此故事高潮并推动后面情节转折的核心行动元便是杜十娘“沉箱”的这一举动，可见作者在构思之初便将大运河安排在故事情节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