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葛解肌汤是明代医家陶节庵在《伤寒六书》里创立的一个方剂,也是近现代中医常用的一个解表方剂。从它方名里的“解肌”二字,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出它适合外邪袭表而导致肌肉紧张酸痛之证。今天,我们就一起来学习一下这个方剂。
为便于理解,我们还是首先看看它的汤头歌诀,
陶氏柴葛解肌汤,邪在三阳热势张,芩芍桔草姜枣芷,羌膏解表清热良。
组成稍微多一点:柴胡、干葛、甘草、黄芩、羌活、白芷、芍药、桔梗。按照陶节庵自己的描述,柴葛解肌汤是针对外感风寒之邪不解,郁而化热而设。
由于寒邪已经郁而化热,所以证见恶寒逐渐减轻,而发热逐渐明显,同时无汗头痛,目疼鼻干,心烦不眠,咽干耳聋,眼眶痛,舌苔薄黄,脉浮微洪。
病邪已经从表开始入里,也就不再属于单纯的太阳证了,而入里后可能涉及少阳,也可能涉及阳明。如果由太阳传少阳,或者太阳传阳明,甚至可能形成三阳合病,也就是三阳证同时存在,但此时的“阳明”基本是占主要地位的。
在伤寒六经里,阳明邪正相争剧烈就是一种外邪入里,此时机体正气不虚,邪气也正盛,正邪相斗而表现为一派阳热之像,但又有阳明经证和阳明腑证之分。
由于外感风寒,虽然已经开始郁而化热但毕竟还是有在表的风寒之邪,有表邪就要发散,理当辛散;而已经化热又当清热,于是便形成一种辛凉解表、兼顾清泻里热的治法。
于是,在柴葛解肌汤里,在羌活、白芷之类辛温发散表邪的同时,还有了黄芩、生石膏这样的清泻里热之品。就配伍结构而言,还是以辛散为主,清热只是兼顾。
陶节庵所说的“恶寒渐轻、身热增盛、无汗头痛”其实是一个“正在进行时”,也是一种动态发展的过程,此时的发热还是因为风寒外感,这些基本都是太阳证的特点。也就意味着还有邪在太阳,却不能忽视太阳之邪正在动态往里入阳明。
无论是入到少阳还是阳明,都可以开始看作里热,于是便有了“目疼鼻干、心烦不眠、眼眶痛”,这些都是阳明经热的表现。而“咽干耳聋、心烦”,这些却是少阳才常有的。
所以,汤头歌诀所说的“邪在三阳”,其实可以看作是三阳合病,在太阳表邪未解的同时,还存在少阳、阳明诸证。
总而言之,我们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柴葛解肌汤适合的是寒邪入里化热的一种动态过程,只有理解了这个内容,我们才能充分理解它的配伍:
君药:柴胡、葛根。葛根是一种辛散之品,但善于清阳明里热,这是一种相对浅表的热,它的辛散被称为解肌,这和麻黄辛温解表是不同的。
麻黄发汗开腠,直接驱散腠理之间的寒邪;而葛根是透散的,透就是外透,比麻黄针对的邪气要深一些。
而柴胡也能向外透散郁热,也可以说是一种透邪。两者比较起来,柴胡善散半表之邪,葛根则解肌透阳明之热,还能生津,两者一起为君药。
臣药:白芷、羌活、黄芩、石膏。白芷善入阳明经,能够散表邪而止痛;羌活辛温发散,发散的是太阳之邪。
黄芩善于清肝胆,这是半里之热,也就是少阳胆热;而石膏善于清阳明之热,无论清热还是解肌透热,都是针对阳明经热。四味一起为臣药。
由此可见,柴葛解肌汤君臣六味可以分成三组,每一组针对一阳经。临证的时候,也就更便于医者灵活化裁了:哪一经热气最盛,就适当增强某一组的分量即可。
佐药:桔梗,为诸药之舟楫,载药上浮,诸药就是宣肺气而利咽喉,针对咽痛、咽喉不利;
使药:芍药、大枣、生姜。这三味一般比较被忽视,芍药大枣都是敛阴养血之品,在柴葛解肌汤里,其实起到一个避免入里化热之邪伤阴耗血之用。
由于寒邪入里化热的进程大多是迅速的,用芍药大枣来适当养阴血,也有一种“治未病”的概念。
而生姜既能协助散邪,又可以和大枣调和脾胃气血,还能调和诸药,三者一起为使药。
总而言之,柴葛解肌汤的配伍特点,总结起来有两点:
一是寒热同用,或者说温清并用,但又以辛凉清热为主。比如有羌活白芷的辛温,也有葛根、黄芩、石膏的寒凉,但全方整体还是侧重于辛凉清热。
二是表里同治:太阳表邪未解,这是表证,但表邪又正在入里,有少阳的半表半里,也有阳明的热证,但总的还是侧重于疏泄透散,疏泄已经入里发热之邪,透散滞表未解之寒,这就是表里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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