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城茶馆】达城登高节琐忆

达城茶馆

关于达城，不同年龄的人有不同的认知，一致的是，她是我们共同热爱的家乡；我们达城人爱时尚，我们达城人爱怀旧，我们达城人更爱聊天。

把你的龙门阵摆给大家听！这里，便是“达城茶馆”。打开手机，清茶一杯，或回忆、或畅想，或打赏、或吐槽，谈天说地，说古论今，在我们自己的“达城茶馆”。

本期茶馆，请听李光积老师讲——

达城登高节琐忆

提起登高，现在的达城人，好多都只知道农历正月初九登高，而且主要是登凤凰山，却不一定知道自古以来，达城一年有两次登高，一次是农历九月初九的重阳节，一次就是前面提到的正月初九的“元九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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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第一次登高，是我们来达县的第二年（1948年）的正月初九，登的是翠屏山。那时学校正放寒假，父亲供职的机关也在新年休假之中，父亲便决定带全家人去登高。头天晚上，趁母亲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登高要带的食品，我问父亲为啥子这天要去登高，父亲说，农历新年第一个月，俗称“正（读‘真）’月”、“元月”，而正月初九民间称作“上九”，传说是玉皇大帝的生日，这天，达城的官绅士民，差不多都要携家带口去登翠屏山，好像是要去给玉皇大帝贺生。为此，人们还要带上美酒佳肴，待游山、拜庙、礼佛、敬仙之后，找个林间草坪野餐，直到太阳偏西才下山回家，父亲还说，正月初九登高好像是达城特有的风俗，其他地方登高都是在九月初九重阳节。听父亲这样说，我们姐弟都很感兴趣，要父亲讲讲重阳节的来历，父亲却说今天不讲了，现在早点去睡，明天上山后，有时间再说。

第二天是个好晴天，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吃过早饭，我们姐弟俩争着提上准备好的食品，跟着父母亲出发了。我们一行从凤凰头南下，路上已有不少如我们一样去登高的人，大家浴着初春的晨光，、迎着余寒未尽的春风，直到南门河坝渡口上了渡船，在一阵船桨击水和流水的哗哗声中，船到了河对岸，我们谢了驾长（那时渡口渡船是不收费的，叫“义渡”）、上了岸，开始上山。上山的路不但弯弯曲曲，坡坡坎坎，而且满是荆棘杂草，十分难走，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这时，原先提在我们手里的东西早已交给了父亲，空着手紧跟在大人后面。我们平常很少爬山，妈妈走山路更不习惯，有时实在太累了，只好在路边稍宽的地方站着歇一会。就这样走走歇歇，好容易才到山顶，父亲看了看怀表，居然走了将近一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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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县城街上看翠屏山，就像是一架高高的屏风，以东西方向、依州河南岸而立，到了山顶才发现，山顶还是挺宽阔的，不但有树有草、有房有屋、有地有田，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道家寺观——真武宫。我们上山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会，父亲就带我们去看真武宫。

真武宫位于翠屏山山脊中段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高大轩敞的大门正朝着县城的方向，整个道观与河对面城北的凤凰山上那座佛家寺院——北岩寺遥遥相望。这天，天气晴好，登山的人多，来真武宫的人也多。母亲嫌人多嘈杂，与姐姐在路旁林边草坪上休歇，我跟着父亲随着熙攘的人群来到寺观大门前，门外是一个空坝，门内不远处有石碑，记载着寺观兴建沿革：“真武宫，旧名玄真祠，据传始建于宋，惜年月已无考。明嘉靖戊申重修，州人黄忠毅公元白撰文记之。万历癸丑复修，清咸丰初及民国初皆捐募修葺······”我们进了大门，把观里各殿都走了一遍、看了一遍，对殿上供奉的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元始天尊以及阎罗天子等天上地下的神仙，一一施礼、默祷之后，便带着疑惑出了观门，朝母亲所在的草坪走去。

一路上，我对父亲说，这真武宫与我们前几天去看过的凤凰山北岩寺相比，不但场面小得多，几重大殿内，也不那么金碧辉煌、光亮炫目，这是啥原因呢？父亲给我解释说，佛教道教是两种不同的宗教，它们的理念不同、追求的人生境界不同，对待生活的态度也不一致。佛家宣扬善恶因果、普度众生，鼓吹众生平等，其目的是“入世”；道家崇尚自然，追求清净无为的精神境界，其目的是逃避现实，即所谓“出世”。所以它们在衣着、饮食、居住环境、传经布道的场所各个方面都不一样。也就是说，他们一个是向上层人士靠拢，一个是与下层民众接近。听父亲这样说，那时我似懂非懂的，就是现在也还不十分明白。

在母亲和姐姐休息的地方，我们也闲聊了一会。此时的太阳已快到头顶了，煦暖的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洒在草坪上，洒在我们身上，只觉得浑身浑身暖洋洋的。登山的、游山的人们越来越多，有的是一家老小，有的是三五男女，大家都兴高采烈、有说有笑，此刻也大多分散在山头各处林间空地席地而坐，吃喝起来，我们也把母亲带来的食品取出分享。父亲便对我说起九九重阳节的来历：“古人以‘九’为阳数，你读过的《幼学》里就有‘日为众阳之中，月乃太阴之象’的句子。九月初九正是阴阳相重，月和日都是最大数，所以有‘重阳’、‘重九’的说法。重阳节又叫登高节，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

“可是，”一向不大多说什么的母亲突然插嘴说，“我听你们外公摆过，说重阳节还是有来历的。”

“那只是传说，”父亲立刻答道。我们便要求父亲讲这个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东汉时，现在的河南省汝南地方，有个叫桓景的人，跟得道方士费长房要好。有一天，费长房告诉他，（农历）九月九日那天，你家将有灾难，必须领全家人远避，并用深红色的布袋装一些茱萸系在手臂上，再登上本地的高山，饮菊花酒，方能避过这场灾祸。到了那天，桓景果然照此办理，等他们傍晚回家，家里饲养的鸡犬牛羊之类都死了。这件事很快传开了，村里人都以为是上天的预警。此后每年到了这一天，全村人都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登高野炊，以后更成了一方风俗，慢慢又推向大江南北，成为家喻户晓的民间传统节日。

父亲讲的故事，那时只觉得不可思议，直到后来在教学吴均的《与朱元思书》时，翻了翻他的《续齐谐记》，发现书里也记有这则故事，可见父亲当年并非臆造的。在以后的岁月里，我陆续读到不少古今名家有关重阳节的诗词，像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李清照的《醉花阴，九日》，杜甫的《九日蓝田崔氏庄》岑参的《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居》等，使我知道重阳节不只是我们这地方才有，在中华大地上，北起长安、山东（古时泛指太行山以东）、南到安徽。江浙一带，诗人骚客、达官显贵，乃至平民百姓大都会在重阳节这天，在秋高气爽之日登上高山，或饮酒赋诗，或饱览秋色，或思亲忆友，或表达忧国忧民的情怀。尤其唐代边塞诗人岑参那首《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可怜故园菊，应傍战场开”更让我感佩不已。试想身置战乱、被迫离开都城长安，又逢重阳佳节，思亲思友思故园思故国······诸多思念一起涌上心头，而诗人仅用了短短20个字表达了如此复杂而沉重的心情，绝非寻常之人做得到的。不过当我后来学习了毛主席的词《采桑子，重阳·》之后，才进一步认识到毛主席的伟大。主席的词，题目是咏重阳，但不只是咏重阳而是咏人生，咏革命战争，表达出的是诗人对革命战争的热情赞美和必胜信念，更展现了革命领袖壮阔的胸怀和磅礴的气势，我认为，这阙词，无疑是古往今来咏重阳诗词的绝唱。

我还记得那天在山上，我们吃罢那别开生面的、丰盛的午餐，处理好残渣废物之后，父亲还带我们去山脊东端正对山下河对面南门口的地方，远眺县城街道。我发现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崖边，立着两根很高的木桩，木桩顶端的横竿上悬着一排用玻璃（或许是半透明的纸）罩着（或糊着）的灯。父亲说，这叫天一灯，人们都叫它天灯，夜里点燃、对照城内，十多里外都看得见，要到正月十六年过完了才拆除。据说是取“天一生水”之义以制火。这当然是迷信的做法和说法。不过，当天晚上，回家之后的我们站在凤凰头，遥望翠屏山上那一排天灯，与星月交辉，硬是别有一番情趣。

酥酥春雨、飒飒秋风，朝代更替、世事沧桑。巍巍翠屏山同古老的达城一样，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也度过了无数的春夏秋冬，迎来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的一天。

我第二次登翠屏山，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的事了。那时，已经是几个孩子父亲的我，在外地工作多年之后，好容易商调回城，第二年（农历丙寅年）重阳节，正好是星期日、大人小孩都不上学，我们一家大小决定去登翠屏山。本来，这时凤凰山已经开发，登高游凤凰山的人也很不少，但孩子们说那里已去过多次，想去河对面山上看看。

这天倒是个好天气，天朗气清、秋风习习，我们带着孩子从南门河坝过河，沿着山间小路上行、直达山顶。我知道，此时的翠屏山，已进入全面开发阶段，听说有位外地来的开发商投巨资，实行他的“开发翠屏山、打造半个达县城”的规划、且已得到有关部门认可，因而山上原有的不少古旧东西如天灯架之类，以及好多民房和那恢宏壮观的真武宫都已拆除，代之而起的一座座座新式楼房，一处处绿树森森、花果满园的山庄、公园和一个崭新的、现代化的高完中——达县中学。昔日的暮鼓晨钟已被游人的欢声笑语和青少年学子的琅琅书声取代，清新活泼的少男少女，给翠屏山带来了青春、带来了活力、带来了蓬勃发展的生机。

我们在山上一处“农家乐”吃罢午饭，又在山前山后游玩了一阵，这才披着西斜的阳光，慢步下山。

党的改革开放使达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但市容市貌已大为改观，原先杂草丛生、虫蛇出没、人迹罕至的凤凰山，也逐步得到开发，凤凰山园艺场、凤凰山公园、凤凰山景区的相继建成，使这里成了达城人民休闲游赏、成了达城人民春秋两度登高节的首选，山上的红军亭、凤凰楼、元稹纪念馆、六相广场等更是游人乐于瞻仰、游赏之处。而现今的翠屏山也进一步得到开发，成了人们节日假期休闲又一选择，成了青松滴翠、红梅飘香，好鸟争鸣、悬泉低唱，一派清幽宁静的天然风景区。

然而正享受着也创造着新生活的人们，在登高望远、逸兴遄飞之时，自然不会忘记那些为中国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红军战士，无论是凤凰山还是翠屏山，不正是当年红军健儿纵横驰骋、追歼残敌、捍卫宣达战役成果的战场吗！

本期讲述人

李光积，达高中退休教师，从事教育工作近50年，嗜藏书、勤练笔，时有短文、小诗见诸报刊。已出版《达州市高级中学百年校史演义（前编）·春潮澎湃》和散文故事集《白云千载》，另有长篇章回体消失《碧血黄花》、红四方面军战史故事集《巴山红云》达高中百年校史演义（后编）《春阳高照》、散文随笔集《达州剪影》等，正联系出版。

把你的龙门阵摆给大家听！

这里，便是“达城茶馆”。

投稿邮箱：tongchuanxinfeng@126.com。
（请在邮件标题上标注“达城茶馆”——xx/文）

编辑：周元媛

编审：王绍芬

总编：肖晓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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