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牛马。」
——大猛子
图片来源：B 站截图
这几个月，有一个神奇的专业火了——土木工程。
笔者从未见过如此一团和气的专业。
不同于其他专业的抱怨连天，土木工程很不一样，他们从不抱怨，只谈提桶跑路，自己提桶跑路了，还要劝别人提桶跑路。
什么是「提桶跑路」？某百科上是这么解释的：指劳动密集型产业工人受不了工厂的劳动强度和管理人员的刁难，辞职（连工资都不要的那种）直接跑路，因为桶体量大，能装下许多生活用品，所以才有提桶跑路一词。
这原本只是小圈子里自嘲的梗，如今却演成了一场全网的狂欢——提到土木专业，紧跟着就是「提桶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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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狂欢背后的推手，是一个叫「大猛子 ym」的 B 站 up 主。文首那句惊世骇俗的名言便出自于他，如同一个幽灵，徘徊在所有土木学子的头上……
坐拥近 70 万忠实信徒的大猛子，是河北农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一名应届毕业生，今年 6 月毕业，参加校招，签约国企，成为一名技术员，到今天在工地上已经待了 4 个多月。
图片来源：B 站截图
这 4 个月里，大猛子用视频记录下了土木人最真实的生活：恶劣的工地环境、高强度的工作、难以排解的负面情绪、以及看着同事跑路的辛酸……但幽默乐观的大猛子依旧反复宣称自己绝不跑路，一张嘴就是「我是大猛子，不会跑路的大猛子」。
透过他的视频，无数吃瓜群众了解到了土木行业的辛酸现状，也等着看大猛子究竟何时会跑路。于是乎大猛子火了，土木专业也跟着火了。
那么，如今爆火的「新贵」土木专业，和「传统天坑」生化环材相比，谁更坑呢？知乎有好事者发出了这个提问，下面数十个回答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图片来源：知乎
来看看土木工程和生化环材，到底谁更牛马？
Round 1
工作环境对比
一提起土木，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尘土飞扬的工地。
晒黑、过劳肥是最基本的操作。刚毕业时的大猛子还是一幅稚嫩的模样，满脸的胶原蛋白；下工地仅仅 3 个月后，大猛子胖了、黑了，安全帽下面的脸上是风吹日晒后留下的沧桑，俨然一个面容憔悴、邋里邋遢的工地大叔。
他的每个视频下面，总有这样一条评论：「提醒一下，UP 主今年 22 岁。」
图片来源：网络
土木专业恶劣的工作环境，还不只是又晒又脏这么简单。
什么地方才需要工地？没有路的地方才需要修路，没有桥的地方才需要架桥，没有房子的地方才需要盖房子，只有深山里才能打隧道。荒郊野外的工作，被蚊子被咬一身包、被村里恶狗追、野地遇到蛇都只是家常便饭......
除此之外，工地还充斥着危险，看看各类事故新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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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的，生化环材专业的工作环境，就是无数土木人羡慕的那种「坐办公室吹空调用电脑来上班」，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表象......
实验室虽然不比工地的尘土飞扬，但如果遇到个对卫生要求不高的导师，课题组没人敦促搞卫生的后果就是实验仪器、试剂耗材摆得乱糟糟的，手套、娃哈哈水瓶子到处乱扔，凌乱中透露着深深的学术之美，不说还以为是废品回收站呢～
p.s. 实验室太乱了，不仅损耗实验仪器的使用寿命，而且还有大量的安全隐患，所以切记好好搞卫生呀！
图片来源：知乎网友分享，笔者自制
除了乱，实验室里还有某些不可言状的气味，非常感人。
搞有机合成或者经常出入动物房的同学应该深有同感：如果你经常接触硫醚和硒，它们的臭味会顺着呼吸道进入大脑，最后在舌头上留下淡淡的咸味，勾点芡就是屎了；如果你经常出入动物房，还又不能每天洗头发换衣服，那么你浑身的鼠味，不光呛得自己受不了，学校里的猫看到你都会上头......
图片来源：微博 @PITD 亚洲虐待博士组织
至于危险程度，生化环材更是要男默女泪。一直以来，实验室都是事故频发的重灾区，小到被镊子刺伤手指，大到实验室发生爆炸，一旦发生都是不可挽回的血泪事故。以至于有网友无奈地调侃道：「土木顶多是把你埋了，有机化学弄不好，你直接就糊一墙了。」
图片来源：生物学霸
这一局，平分秋色。
Round 2
工作强度对比
在工作强度这块，土木专业也是真的惨，看看工地上的标语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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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数社畜怒喷的 996，却是土木人做梦都想过上的日子。
大猛子所在的工地位于黑龙江漠河，极北苦寒之地，条件之艰苦可以想象。报到入职当天，大猛子先在食堂猛吃了一顿饭，然后主动向领导请缨下工地，被身旁老同事投来异样眼光。
从那天起，大猛子就开始接受工作的毒打——每天早上 6:00 起床，在工地干到 11：30，吃完饭再返回工地干到下午 5:30，晚饭后，再去办公室加班到夜里 10:00，没有双休日。用他的话来说，这工作「嗷嗷爽」......
图片来源：B 站 @ 大猛子 ym
除了工作时间久，土木专业的学生上了工地，要处理的工作内容也是异常繁琐。
工地上有 2 类人，一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人，受教育水平相对低，如电工木工等；另一种则是项目管理人员，普遍由大猛子这类进到施工单位的高校毕业生担任。
项目管理人员工资不见得比电工木工们高多少，可工作内容又多又杂，不光要调度一大批工人的具体工作；中间的沟通、扯皮也要由他们完成；最后的工作成果也归他们检查验收；甚至无法完成的工作都要他们亲自动手——生产队的驴也没见这么用的。
那生化环材专业的科研民工们的工作强度又是咋样的呢？很遗憾，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科研民工的工作时长也是直奔着 007 去的。2019 年，Nature 发布了一系列博士生调查，在工作时长这一项中，有高达 76% 的博士生表示平均每周工作 41 小时以上，而工作时长在 60 小时以上的更是接近 3 成。
图片来源：Nature
当年这个调查数据一发布，很多读者都表示自己读了个假博士，才这么点时间？
仔细观察周围人一番，不难发现，生化环材专业的科研民工们的实际工作时长可能要远比 Nature 调查数据来的久——比如有中科大的科研民工凌晨 2 点不睡觉抢救实验室的仪器，更有许许多多的青椒因为长年累月的熬夜和过劳而英年早逝，令人叹息......
至于工作内容，那科研民工们怕是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做土木虽然累，好歹知道自己今天干了啥，明天要干嘛。而科研民工们做了一天实验后，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干了啥，明天要干啥，但是导师还是催着你要数据。
无数次的细胞换液，跑胶，PCR 重复，不断地补充基本知识，阅读文献，数不清的实验失败，最后可能还是拿不到满意的数据...... 都说科学是一门艺术，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才是真的。
这一局，依旧难分高下。
Round 3
职业发展对比
土木专业的未来职业发展方向是什么？
90 年代末到 2010 年这十几年，中国迎来了基建大潮。那个时候的土木行业正处于爆发期，诞生了无数的造富神话，其中最为知名的就是「三总五项」。
什么是三总五项？那时候土木专业毕业生还很稀罕，毕业后去工地，三年就能当总工，五年就能干项目经理，再会来点事，年薪百万也极有可能。
图片来源：网络
而如今，「三总五项」早已沦为笑柄，留给土木专业的出路，往往只有提桶跑路。
以百度贴吧中的「土木工程吧」为例，这里被戏称为「全网最大的跳槽聚集地」，满屏都是「提桶跑路」，不管聊什么，最后的结论一定是提桶跑路。
土木吧的劝退神贴，来自一位叫@佟悬叶的吧友。这位老哥在 2017 年大三的时候立下誓言说要在土木行业好好干一番事业，结果 1 年以后就光速打脸。算算毕业时间，他应该只在工地待了不到 2 个月......
图片来源：贴吧
总之，劝退浪潮汹涌，绝大多数土木专业学子的未来，可能真的只有跑路。
生化环材专业的科研民工们，倒是鲜有人选择逃离，偶有退学的新闻都能引起一番热议，不过他们走上了一条与土木专业截然相反的道路——内卷。
生化环材专业的内卷有多夸张？看看知乎「赌博」话题下惊人的讨论量，就可见一斑了。
图片来源：知乎
科研民工们考博的时候要去卷。近年来考博人数的屡创新高，考博难度一年比一年夸张，今年更是出现 170 多人抢 10 个读博名额的名场面，堪称历年来考博最难的一年。
图片来源：知乎
找工作的时候也要去卷。在教职编制被取消的大环境下，国内高校招聘又花样百出玩起「非升即走」的套路，处于夹缝中的普通科研民工想要留校，仅剩的出路只有累死自己，卷死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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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气的是，生化环材内部还会跨专业搞内卷。虽说「生化环材」并称四大天坑，但其中的材料学也是一个发文章较为迅速的坑，材料方向的大佬动不动就手握十数篇论文。于是就有不讲武德的材料大佬涌入医院，专职做「发论文机器」，卷死医学生们，这画面实在太感人了......
图片来源：生物学霸
跑路与内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高手过招，最终还是难决胜负。
跑路，还是坚守？
知乎上有这么一个说话，「生物环材四天坑，土木机械两护法。」
截然不同的专业最后却殊途同归，成了坑人专业的代名词，真是有够心酸的。
背后的原因，知乎上的大佬给出了极为精辟的解释：
•生物专业属于一个大凹地，你走过去就会看到它很低，如果你非要走下去，也肯定是迫不得已，只能认命，抱怨只能说给自己听听，得慢慢花精力爬上来；
•土木专业属于一座山头上一个个的深坑，大家明明都说这个高度不错，但你一个不慎就会踩空掉坑里，这不是认命的问题，而是感觉被欺骗，只能骂骂咧咧爬上来。
图片来源：知乎用户 xV867x
这两个坑，一个是太高上不去，一个是太矮没地方爬，苦的只有选择入坑的同学们。
以生物专业为例，应用性差，专业门槛过高，生物专业的学子到头来还是逃不开就业难的囧境，「一入生科深似海」并非耸人听闻。以至于有人这样调侃道，「21 世纪是生物的世纪，但不是生物学子的世纪。」
跑路是一种选择，坚守也同样是一种态度。对于天坑专业的学子而言，选对后面的路，真的非常重要。
对于所有想入坑「天坑」专业的同学，笔者真诚地建议慎重选择，入坑需谨慎。当然，如果你一开始便怀着热爱的初心，也大可一读，道阻且长，需要的就是能坚守初心的人。
「不要总以为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下去就可以成功。
有时候你的路选择错了，每多走一步，都是被揍的理由。」
这个道理，是土木工程吧的一条狗子告诉我的。
图片来源：网络
参考资料：
1.《笑死我了，土木行业真是惨》，远方青木，2021-11-27
2.《土木毕业生大猛子，一夜爆红》，新周刊，2021-12-02
3.《人人都想做何同学，但最多只能成为大猛子》，新闻哥，2021-12-08
4.《土木说他们惨，化学笑了》，仙人 JUMP，2021-11-28
5. PhD students in China report misery and hope, Nature, 2019-11-29
题图来源：自制
投稿：zhanglanxin@dx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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