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首：新安江移民的奋斗史诗

作者：鲍李俊

白洋街道界首村，是浙江省武义县境内最大的新安江移民村。该村除本村400余村民外，还有近1700多外来人口在此租住。此村现如今楼房高耸、道路宽敞、田园整洁、果树连片、绿树成荫；灯光彻夜通明，游客络驿不绝。是附近闻名的富裕村，俨然像个店铺林立的繁华小镇。

然而，界首村原是个1965年从新安江移民来的小村。他们经历了七年五迁的困苦，最后落户到武义白阳山下。开始的低矮土墙、贫瘠的土地，难以诉说的心中悲苦一直缭绕着他们。他们团结、勤劳、善良、感恩，从七载五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谱写了一部感人的“移民奋斗史诗”。

七载五迁 花落白阳

界处两安析载白阳山下建新闾，

首屈一指乐居绿树丛中奔小康。

这是界首村“思桂亭”的一副对联，包含着界首村的历史由来和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界处两安：是指界首村原本处遂安、淳安两县的交界处的最大的村庄，原来有界首乡。当然，界处两安的原界首村址，已在水库之中，周围的山，变成了界首群岛，是千岛湖中最美的群岛。

这一切，都是为了新安江水库的建设！

这一切，都是为了新中国发展而无私奉献！

从“界处两安”的界首，到武义白阳山下的界首，这一路，他们“走”了七年：

龙王借地，水淹故乡。

七载五迁，四处彷徨。

悠悠我心，忍饥忍伤。

水底风景，伴入梦乡。

身心无主，政府相帮。

千年界首，花落白阳。

这是界首村经过七载五迁后，形成的歌谣。有彷徨，有悲伤、有无奈，更有感恩之心。他们对最后能迁到白阳山下，对政府充满了感激。

1959年，新安江水库开始蓄水，淳安县界首乡界首村，正是必须迁移的村庄之

一。界首村是乡所在地，有202户715人，有耕地面积1800亩，大小水塘108处，山林面积42000亩。　界首村已有千年历史，是两县的交通要道，村中有“桂林街”相通，还有许多的人文古迹。是一个有很多仙佛传说的文化古村。

1959年4月27日，一声令下，千年界首开启了三迁二返的颠沛历程——

第一迁，后靠云林。人，都有故乡情结。为了便于界首迁移，第一次，政府决定让他们后靠。就是动员在高处的云林村村民，腾出空房接纳界首移民。

云林村也积极，腾出了很多破旧的空房出来，界首村的移民拿着干部给的房号，拉着家什去对号找房。破旧的房屋、陌生的环境、寄人檐下……。云林村人认为自己村付出了很多，界首村人发觉自己没了“窠”。时间越久两村的人越难相容。于是，半年内，绝大多数界首人返回了老村。那时国家也处困难时期，第一次迁移无疾而终。这一次迁移，界首人的家当送人的送人，贱卖的贱卖，但生活还得继续。

界首村的老人告诉笔者:在云林村时，为分粮食的事两个村差点打群架，云林村的人认为“踏地损草”，界首这么多人移过来，云林损失太大了。而界首村人认为，自己为国家的建设放弃了家园，凭什么要受这么大的委屈？所以，双方都认为委屈，只能界首村人作出让步，全部返回了原村址。

然后到1960年4月，水漫上来了，老界首村已在水底，人都逃出来了，在后山搭草屋，艰难地等待移民政策。真的是：山苍苍、水茫茫，风吹草棚人心慌……

1960年夏，终于来了很多船帮界首村移民，上级只准村民带上锄头、铺盖、碗筷。其余的全部被“精简”。这一次，他们是外迁金华。

还是老办法，老界首村的人被分流到石坑、旺新周、杨梅垄三个村安置，人员可到当地农场做工。然而，刚碰到国家困难时期，大家都吃不饱。可恶的是，当地又出　现了狼叼走两小孩的事。人心一慌，容易出事，界首人又开始倒流……除投亲靠友的外，大部分老界首村人在1961年返回了界首群岛，搭茅草屋开荒求生，之后还发生了开荒火灾事故……

这期间，有界首人向中央写信，反映情况，得到了上级的高度重视。后来，金华专区领导带界首人到武义考察，最后，界首人选中武义白阳山下……

千年传承 文化兴村

现在的界首村，是“浙江省文化示范村”。界首村有个“五星级文化礼堂”，是省委宣传部等部门评定的，还有一处影视拍摄基地。

新农村建设，从文化建设做起。界首传承发扬移民文化精神，也是亮点之一。

有诗赞云：

千年古村有遗风，

耕读传家乐其中；

更有鼓响跨两县，

演罢古剧唱新农。

上承界首千年事，

新村栽好万年松。

山青水秀共富裕，

移民精神气如虹。

界首的良俗文化，包含着耕读传家、团结、和睦、自强不息——“不给界首村丢人；不给新安江移民丢脸”。是界首人刚落户武义时最强的声音。

老界首本有“界首剧团”，名传淳安、遂安两县。千年之中的文化沉淀，有着它独特的历史韵味。七载五迁之后，新老戏迷又在武义聚在一起，成立了个越剧团，在文革中演起了《一袋麦种》、《红灯记》、《沙家浜》等样板戏。促进了与武义本地的文化交流，为快速融入武义这个大家庭起到了良好的作用。同时，出生在界首的“秀才”们，也开始为界首写作，他们写三迁二返的困苦，也写落户武义后的新变化。笔触是感恩，抒情是奉献，更多的是写对未来的希望。五十余年来，发表在各大报刊的界首题材的大小文章有近三百篇，使界首的“移民精神”传向四方。

2015年，占地780平方米，建筑面积达3200平方米的界首村文化礼堂建成，界首乡村文化得到了质的飞跃。同时，村前河道两边得到了整改，并建设了270米的文化长廊。建设了“桂花亭”等怀旧的文化设施。2018年，村两委还与北京某影视公司合作，开发出影视拍摄基地……

界首村村支书周宗林告诉笔者:文化礼堂一开始就充分考虑了村民的多种需求，2014年，界首村以村民集资的方式，共筹资1580万元，在村集体土地上建造了工业厂房6200平方米，同时建三层多用途建筑18600平方米，用于出租，当年收入达260多万元。也就是在那一年，村民们在年底拿到了村集体给每个村民的分红，走出了共同富裕的第一步。

2015年，村里建设了占地750平方米的四层配套厂房的办公楼，用以出租。村集体经济在遂年壮大，村民的分红也遂年递增。

2016年界首进行新农村建设，拆除违章建筑，投资建设村前大道、人行道、护栏等，并全村覆盖电线、广电、电信、移动、联通五线落地……而每个项目的完成，无不倾注着县领导和乡镇干部的关怀和村两委成员的心血！

2017年，为了以工业养农业的决策，实现全村农业现代化转型，村两委把所有农户的土地以租赁的方式，全部流转到村集体进行统一规划，成立了“武义界首村农业庄园开发有限公司”，实施“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战略。如今，界首村的“四季水果采摘游”已在县内外小有名气。樱桃、水蜜桃、葡萄、蜜李、桔子等种满村子周边，界首村已摸索出了工业、农业“两条腿走路”，相互促进共同富裕的道路，且越走越自信。

界首村村支书周宗林告诉笔者：现在已4个村联合在一起。为了下一步4个村联合开发农文旅项目打下基础，已于2021年开工建设界首——白阳——石桥头的环村北路工程。此工程完工后，4村的农业文化旅游项目将开启，壮大的界首村将迈向一个新的台阶。

地面平整没斜度，是因为为了村民办红白喜事方便。自从有了村文化礼堂后，村里办大事皆有了好的场地。同时，村中除每年唱戏外，各种文化活动也不少，文化礼堂的功能起到了丰富村民文化生活的作用。影视基地是北京左氏影业公司与村里共同设立的。左氏影业除自己拍摄影视剧外，还经营服装道具。自影视基地设立以来，界首村的樱桃园、葡萄园等农业基地也发挥了作用，已有多部影视剧在界首村取景拍摄，美丽的村庄，整洁的村道，田园的白鹭，都是影视剧原生态的风景……这也是界首村文化创新中"无中生有”的招数！

共同富裕 相向而行

“有女不嫁移民村，整日黄泥汤里滚，烧火耙来细松毛，喝水不知河水浑！”这是界首村刚落户时的写照。因老界首的二返三迁，村民全部一贫如洗，相比较来说，武义白阳山下比其他两地要好，但比原居民当然差些。相较于老界首的1800亩田地，42000亩山林，新界首的柴火问题更加突出。

界首人自知穷苦，但自强不息的精神在这种环境之下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几年时间，粮食产量就上来了。十年后，生活已与本地村庄无差别。五十年后，做到了本地“首屈一指”。这也是界首“移民精神”最有说服力的地方。又有了新歌谣道：“界首福地，花果飘香。四周机鸣，日日财旺。夜有排挡，月下飘香。店铺林立，人来客　往。歌星艺人，徘徊村旁。美女如云，来自四方。家有男丁，你争我抢……”

新界首的五十年，是一部移民的“奋斗史诗”。

漫步界首村，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吃得苦中若，方能变为“屈手可指”的富裕村。感慨之际，突然有了写诗的冲动，便用这首打油诗，送给勤劳奋进的界首人——

诗云：

白阳远卧尽翠微，

人事今朝梦半非。

酒足信步画中行，

闲看清塘白鹭飞。

一见花开迎客笑，

细观百果呈芳菲。

界内界外本无界，

首创首建民心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