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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著名数学家苏步青在上海逝世,身上装着一张日本女士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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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17日,我国著名的数学家苏步青在上海逝世,在这位百岁老人的身上,装着一张日本女士的照片。

这位女士身穿和服,蓬松的发髻表明她已婚的身份,亲切的笑容和高雅的气质,令人感到心驰神往,这就是苏步青的日本太太——松本米子。



两人携手走过了58个春秋,出身高贵的米子在结婚后却43年未添新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进苏步青的人生,以及他和米子的爱情。

01 穷苦书生东渡求学,遇一生挚爱

1902年9月23日,浙江省平阳县的腾蛟镇的苏家,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这是苏家的第一个孩子,老苏得知孩子出生的消息,连忙放下了地上的活,回到家陪媳妇。

孩子看着有些瘦小,但眉目清秀,生下来眼睛便好奇地打量周边的世界,老苏给孩子起名苏步青,希望将来小步青能平步青云,飞出他们的小山村。



小步青天资聪颖,奈何家境贫寒,每次帮家里放牛时,他都会特地走到私塾边听听里面在教什么,老苏不想埋没自己儿子的才华,决定省吃俭用也一定要供孩子上学。

终于在小步青九岁那年,老苏让孩子走进了学堂,苏步青成为了平阳县第一小学的学生。虽然学校离家有100多里地,但小步青求学的决心也越发坚定

1915年8月,苏步青考入了设在温州的浙江省立第十中学,在这里,他遇上了一个改变自己一生的人。

当时在浙江十中教数学的老师姓杨,从日本学习数学后留学回来的他,深知教育救国的重要性,他一边上课教授数学知识,一边培养学生的爱国意识。



杨老师说:“教育救国,数学是至关重要的部分。”这句话变成了一颗种子,埋在苏步青的心里,也正是在这时,苏步青展露了自己在数学上的天赋。这天赋成功引起了当时的校长洪彦元的注意。

1919年9月,在校长洪彦元的资助下,苏步青东渡日本,进入了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电机系学习

苏步青在电机系认真学习,所有科目都达到了优秀的标准,可惜4年后,东京发生大地震,苏步青所有的衣物、书籍、笔记尽付一炬,他本人也因此大病一场。

在新学期的开学考试中,苏步青的成绩仅仅达到及格的水平。可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的老师知道他一贯优秀,就格外开具了优秀学生证明,苏步青以全优的成绩,结束了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的学业。



此时的苏步青依然记得杨老师说过的话,在顺利完成电机系的学业后,苏步青准备报考位于仙台的日本东北帝国大学的数学系。

那一年的数学系只招收9个学生,唯独他是中国人。晚年的苏步青向子女提及此事时,脸上依然带着骄傲。

1924年3月,苏步青进入日本东北帝国大学的数学系学习,此时的他认为,人生唯一重要的任务就是研究数学,而第二年,他很快多了一件人生大事。

1925年的春天,仙台的樱花盛开,苏步青的舍友茅城思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向苏步青介绍了一位姑娘——松本米子。



第一次见面,米子对苏步青的印象是身材瘦小,穿着不知缝补了几次的衣服,但眼睛闪着光,十分精神而且非常健谈,知识丰富,虽然苏步青学的是数学,但对中国的书法茶经,日本的书道茶道却都十分精通。

苏步青通过交谈对米子有了一定了解,面前这位如冬天腊梅般的女子温柔文雅,精通古筝、花道和茶道,是学校数学系松本教授的千金。

据说当时追求米子的人可以从仙台一直排队到东京,可米子却从未答应过任何人。

如同所有少女一样,松本米子的心中有一个白马王子的原型——他最好出身穷苦,为人正直有志气,相貌不必出众,但也有些帅气。



而苏步青居然和米子的理想型出奇地一致,所以松本米子在第一次见面后,也对苏步青留下了印象。

苏步青从第一次见面后就开始追求米子,经常以要听古筝弹奏为理由去看望她。

在悠扬的古筝声中,两人心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个星期后,米子对这个才华横溢但贫困的青年人萌生爱意。

可就在此时,松本米子的父亲松本教授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

要知道米子是松本教授最心爱的女儿,教授并不想米子离开日本,而且米子的二姐九粮就是嫁给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后,离开日本去了中国湖南,再也没回来。



有了前车之鉴,松本教授是慎之又慎,绝不肯让米子与苏步青再进一步发展。尽管父亲反对,可米子得到了母亲的支持

米子母亲见到苏步青虽然穷苦却发奋读书,且生活上无人照料,就告诉苏步青衣服需要缝缝补补浆洗的可以拿到她这来,她帮他洗,算是变相认定了这个女婿。

松本教授见米子和苏步青并未因为自己的反对而动摇,而自己的伴侣也支持这对小情侣,感动于他们三人的坚持,自己也逐渐松口。

1928年5月8日,松本米子与苏步青正式结婚,并依照传统随夫姓,改称为苏米子。

结婚后不久,苏步青就在一般曲面中,发现了四次(三阶)代数锥面,在国际数学界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个成果被人称为“苏锥面”,苏步青也因此成为微分几何的国际专家。



1929年,苏步青和米子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苏德晶,这时候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准备让苏步青留在日本,担任该系的讲师,但苏步青却决定回中国

起初,苏步青并未将这个决定告诉米子,但米子从苏步青忧郁的脸上读懂了丈夫的心思,便果断地对苏步青说:“一朝学成即归去,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外柔内刚,意志坚定的米子,从一开始便下定了决心,要跟随丈夫回到中国,回到他热爱的祖国。



1931年初秋,苏步青带着妻子乘坐着上海号返回中国,他即将担任浙江大学数学系的副教授。

随着海浪波动,苏步青心潮起伏,随口对妻子吟诵:渡口云烟海鸟飞,江边春色人依稀,十年岛上君休笑,赢得鬓丝和布衣。

02 回国任教命运多舛,爱侣相依相伴

浙江大学的条件远比苏步青想象的差,空有副教授的职称,却没有与职称相对的工资,连续四个月的授课,他虽然在台上激情洋溢,在台下却因生计发了愁。

生计困难的苏步青打算回日本求职。当时的浙大校长邵裴子听闻这一消息,当夜就找到了苏步青出言挽留这位数学上的天才,并承诺亲自为他筹款。



苏步青被校长的真诚所感动,决定留下来。几天后,邵校长果然履行承诺,筹集了1200块大洋交予苏步青,解决了他的生计问题。

1937年12月24日,杭州被划入战争时期的空袭范围,苏步青随浙江大学举家迁徙前往建德。

在迁校过程中,为了妻子的安全,苏步青决定先把妻子和孩子送到平阳老家,自己再随学校搬迁。

为了出行方便,米子与孩子们约定好,出门在外不说日语,但是孩子在家习惯了,交谈时不时会掺杂一两句日语,旁边的人一旦听到会立刻跳起来询问他们是不是日本人,米子会不停和人鞠躬说对不起。

他人一看米子鞠躬鞠得很深,就更加怀疑米子的国籍了,所以一路上,苏步青一家人经常受到沿途军警的盘查。



当时的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听闻此事,便特地向省政府要了一份特别通行证,以保证米子的安全,证明上写明浙江大学苏步青教授的夫人是日籍的友好人士,军警需一律放行。这张通行证使得苏步青一家平安且快速地回到了老家。

临行前苏步青望着疲惫的妻子,脸上满是愧疚,米子见状说:“还是那句话,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这一年距离他们相识正好12年。

随着国民政府移驻重庆,校长竺可桢认为,建德也不是安身之地,便又带领浙江大学全体师生向江西吉安进发,到达吉安后随即又前往泰和继续开展教育科研。



随着战事吃紧,浙江大学不得不再次迁移至广西宜山,最后在1940年2月到达贵州遵义,里程2500公里。

直到1946年9月国立浙江大学所有师生才重返杭州,这便是中国抗战教育史中有名的流亡大学。

学校师生在贵州遵义扎稳脚跟后,听闻温州被日军占领的消息,苏步青十分担心米子和5个孩子的安危。



而校长竺可桢早已看出了他的担忧,已经暗中派人,接了米子和孩子来到相对安全的贵州遵义。

在浙江大学西迁到贵州遵义后,陈建功与苏步青开创了陈苏学派。

在40年代的国际数学界,浙江大学的陈苏学派,与意大利的罗马学派,和美国的芝加哥学派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在整个流亡过程中,苏步青和其他院系的老师一直坚持教学和科研,并取得了非凡的成果。



浙江大学在1946年迁回杭州时,已经从1936年只有3个学院16个系的一所地区性大学,发展成为拥有6个学院27个系的全国著名大学。

物理、化工、农业、数学等专业在全国享有盛名,教授也从70余人增加到200余人,学生也从600多人,发展到了2100多人。

1946年秋天,丹桂飘香的杭州,苏步青与米子重新站在了西湖边上,细雨朦胧的湖心亭格外美丽,而与这美丽对照的9年艰苦,仿佛大梦一场,这时,44岁的苏步青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默默地感谢着妻子所做的一切。

03 携手共沉浮,至死爱情弥坚

1949年新中国成立,此时的苏步青与米子已经结婚21年了,其间两人十分恩爱,先后孕育了八个孩子,可随着孩子的增多,苏家开始入不敷出了。



彼时的苏步青是享誉国际的数学大师,可薪资微薄,不足以使一个十口之家饱腹。米子却用这微薄的薪水,操持起整个家庭。

苏步青觉得愧对妻子,米子之前在故国,是精于花道、茶道和古筝的贵族大小姐,嫁给自己之后,却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习曾经喜爱的东西,连当初定情的古筝都被搁置起来,许久没有弹过。

对此米子却不以为然,她认为自己有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在丈夫夜里钻研学术时,为他倒上一杯热茶,在孩子玩耍时,陪伴他们长大,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又谈何辛苦呢?苏步青对此满怀感激。



1953年,随着丈夫来到中国已经22年的米子,深深地爱上了这片土地,选择加入中国国籍,改名苏松本,成为第一批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日本人。

后来苏步青担任中国数学会副理事长,家里条件逐渐改善。

1974年,苏步青第一次给妻子买了一件新衣服,这也是米子从1931年随苏步青回国后收到的第一件新衣服,曾经的大小姐因为操持家务整整43年未添一件新衣

起初米子还想以做家务不方便的理由拒绝,可听了苏步青接下来的话,米子眼圈红了。

苏步青对米子说:“回家应该穿件新衣服的。”米子问:“回家?你是说……回仙台吗?”苏步青点头。



米子在苏步青的陪伴下终于回到了阔别43年的故乡日本,这是她随丈夫到中国后,第一次回国。

当米子踏上故土的那一刻,69岁的她喜极而泣,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松本教授已经去世,他们拜祭了父母,重游了故地,回到了当初认识的大学。米子告诉苏步青,自己不再有遗憾了。

1986年5月,米子因长年积劳,卧床不起,她在病床上对苏步青说:“现在子女都长大了,我这一去最挂念的人是你,望君珍重,不要因为我之死伤心伤身。”不久后便离开了人世,享年81岁。这是他们相伴的第58个年头。

苏步青在米子去世后,悲痛不已,感慨良多,在为米子写的悼念诗中写道:“一生难得相依侣,百岁原无永聚筵”。以感叹人生无常,爱人不能携手走到最后。



此后17年,苏步青常年将妻子的照片带在身边,希望妻子陪自己走过余下的人生之旅。

苏步青相信妻子从未离开,在自己信步闲庭的时候,在自己上课教学的时候,在自己出席会议的时候,妻子的灵魂一直陪在他身边。



2003年3月17日,苏步青在上海工作,他好像看见了妻子又回到家中,忙碌起来,叮嘱他不要忘记带好讲义再出门,16时45分13秒苏步青在上海逝世,享年101岁。这位百岁老人带着对妻子的爱沉沉睡去。

苏步青与松本米子的爱情,前期虽遭遇反对,但两人相爱后坚定不移,力排众议,终于结婚。

在之后58年的婚姻生活里,米子理解苏步青,支持苏步青,成为丈夫前行路上最坚强的后盾。

而苏老也不负妻子的希望,在妻子与世长辞后,依然带着希望致力于中国几何的发展。



为中国计算几何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相信他们在天国相遇时,米子还会告诉苏步青:“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正是两人的坚持和爱意让我们看到世上有一种伟大的爱情叫松本米子和苏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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