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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深圳顶级会所,我被塞了一包神秘蓝色小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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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板和我约在华强北附近的一处茶馆,见面后他才告诉我,其实他压根没接触过东珠集团,都是一个自称东珠集团董秘的孙小姐在和他联系。

能找到黄老板,也是偶然。黄老板之前做网络设备业务,他也真真假假地认识不少政府和企业里的人,因为会做人,至今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私下黄老板也爱帮人牵线,成了一些事情,于是被很多人当做了能人,当然,他也从中赚取了不少好处费。

不久前,就有一位自称东珠集团董秘的孙小姐找到他,希望他能调查下福隆集团背后老板的情况。

细细一打听,狡猾的黄老板发觉这件事不容易,基本情况和老K说的差不多,他本想拒绝,没想到孙小姐开出了高价,而且直接先给了笔不菲的报酬,这让贪财的黄老板立刻应承下来,因为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合适的外包人选。

我离开黄老板公司后,自以为和他断绝了关系,没想到这家伙一直关注着我。一来看看我是不是会抢走他生意,二来想知道我会不会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抖露出去。

几次打听下来,黄老板发现我没什么动静,似乎还在做着一些神秘的调查业务,就留了心。孙小姐找到他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黄老板接到的任务很明确:第一,弄清楚福隆背后真正的大老板是谁,有什么背景,和福隆其他关联公司有什么关系;第二,弄清楚福隆集团在内地的投资项目以及关系网。

虽然就短短两条委托,可还是让我十分踌躇。且不说福隆幕后大老板身份如何知晓,光是弄清楚福隆集团在内地的投资项目及关系网就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按照当时的技术,许多信息都要去工商调档案或去相关机构查原始凭证,工作量极大。

何况,就算查到了这些信息,也不一定全部真实,往往大的集团公司出于各种利益考虑,关联公司和渠道都是绕来绕去,表面看似一点关系没有,私下却都属于一个利益链条。

“黄老板,这委托的难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努力挤出个笑容问他。

“难度嘛,肯定是有的。”黄老板端起茶杯小心地吹着浮末,话锋一转,“所以,才找了你啊。我打听过了,你和一个老头组了个team,叫什么‘商业工兵’,很厉害的啊,你们那么专业,肯定搞得定啦!”

听着这家伙中文里夹着英文,半生不熟地和我摆谱,我实在有些厌恶,不过,听得出来,这黄老板确实私下调查了我,竟然连我和老K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黄老板,我想说明下,这件事目前就你我知道,不必再惊动其他人。”我不想让他把老K牵扯进来,急忙提醒他。

“明白,我明白!”黄老板促狭地冲我笑着点了点头。“钱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支付,不过呢,你得先和我签个协议。”

黄老板放下茶杯,从搁在一旁的皮包里抽出几份A4纸递给我。

我仔细一看,居然是以我名义写的借款协议,借款是25万,黄老板已在出借方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恼火。

“阿鬼啊,你看我总不能就这么白白付钱给你,万一你跑了,我找谁去?我总归是个生意人,得按生意场上规矩来,对吧?”黄老板厚着脸皮笑嘻嘻地递过一支笔给我,“不瞒你说,我和人家有个协议的。你我这里呢也要有形式,只要调查好了人家要的信息,他们那里核实无误,到时这个借条和余款我一并给你,怎么样?”

我仔细看了这份借款协议,协议明确,在合同签署后的30天内,我必须将全部委托信息交给黄老板,否则,我不光要退还黄老板事先支付的定金,还要支付100%的违约金,支付不了则以我的店铺来抵押,可以说,黄老板找我签署了一个并不公平的“对赌”协议。

我想起他之前来我店铺,里里外外转了几圈,原来早盯上了我这铺子!我真的对黄老板的生意头脑又恨又佩服。

我接过笔,犹豫了好一会。想起家里人,终于,我握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我把两份借条签完字,黄老板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又用力在自己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后接过借条,笑着说:“这下,我就放心了。”

按照任务,我理了下思路,首先要搞清楚的是福隆集团到底有多少个公司,然后再想办法了解清楚福隆的架构。

这里面最麻烦的就是BVI(离岸公司),想从公开渠道获得相关信息几乎不可能,考虑了许久,我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我需要一些有关福隆集团的信息。


无论做什么调查,调查者都不是神仙,所有有价值的情况一定是通过种种特殊渠道获得,而这些渠道信息自古以来都有专门的“线人”,我们称为“供应商”。这类人神通广大,无论你要什么样的信息,他都有办法弄到,根据信息的重要程度,获得的难易程度,信息价格从几百元到几万元甚至十几万元不等。

电话那头的老丁就是这样的一个“供应商”,他早先的背景是某政法机关的公务人员,后来因为涉及作风问题以及受贿被人举报。因为金额不算巨大,所以只是被“双开”(开除公职开除党籍),他索性成了没有注册的“私家侦探”,专门利用曾经的背景帮人收集和打探消息,只不过价格有时也会看人下菜碟,看着顺眼的少收点,看着不顺眼的,价格高得离谱。

他和老K脾气相投,喜欢喝酒,爱探讨国家大事。基本上听他们聊天,可以将近段时间少看的时事新闻全部补上。

老丁听了我的要求,张口就说:“一万。”

我试着还了还价:“贵了点,老丁。”

“阿鬼,本来呢,咱们这么熟,可以给你个八折,但是老K事先提醒我,要我最近别接你任何业务……”

“行了,一万就一万!老规矩,我先转你一半定金,要求我发你手机。”我赶紧打断老丁,看样子老K早知道我会找老丁购买情报。

隔了两天,老丁通过邮箱给我发来一堆信息。我查看后,发现都是一些基本的工商信息,甚至查到的BVI注册公司我也早就知道了,里边没多少有用的价值。

我急了,拨通了老丁的电话:“你发的这些都是没什么用的信息啊?就这些值一万块?”

老丁急忙解释道:“我这里还有一些街面上消息,只是不知道可靠否,反正你听听就好。”

电话里,老丁又告诉我,这个福隆集团早几年收购了一家香港的上市公司,以金融投资公司的名义进驻到香港,借助香港回归后与内地签署的“CEPA”协议(《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涉足内地多座城市的房地产建设、进出口贸易以及帮助内地公司赴港IPO业务。福隆对外公开的负责人是宋澄,但其实真正的“掌舵人”另有其人,也不为人知,只有宋澄和少数几个大股东知道他的存在,此人不知道真实姓名,知道的都称其为“娘舅”。这个“娘舅”的真实身份在福隆的任何公司资料中都没有体现,非常神秘和低调。

商场上,一家大公司背后有这么神秘的不记名股东,要么他的身份十分敏感,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司名下;要么这家伙有一些不堪的历史,公布以后会对公司的估值以及股价有影响。东珠集团这么急切的调查,估计就是希望搞清楚这个“娘舅”的真实身份,然后从中做点文章吧,我边听边琢磨着。

这些线索倒是有点意思,只是不知真假。

刚刚挂了老丁的电话,房门就被人捶得震天响。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看见黄老板气喘吁吁地堵在门口,我有些吃惊。之前在老K的建议下,我换了一次住所,谁都没告诉,这个黄老板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黄老板付了定金后,无比积极,时不时就打电话问我调查进度,我被烦得紧了,直接挂了几次。没想到他直接找上了门。

当他说花了一百从阿华口里买信息的时候,我默默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去横店出差,我让快递员把寄到家里的快递送到店里让阿华代收,他估计就记住了我的新地址。

当我把老丁给我的信息告诉黄老板后,他哼了一下:“闹了半天,你就给我查到这点破烂消息?这让我怎么和人家交代!”

黄老板有些炫耀地告诉我,他不光知道老丁给我的那些信息,他还知道福隆集团“宋先生”的一些事情,都是听道上的朋友说的。

宋先生,也就是宋澄,原本是上海滩有名的“武斗司令”,因为政策突变,他怕被追究才不得已偷渡出境。八十年代他从国内偷渡到日本大阪,被一个开中华料理的老华侨收留。


华侨的料理店在大阪著名商业区心斋桥附近

当时正是日本各种黑社会猖獗的时候,老华侨的店也经常被勒索,他一次看到后,就直接拿着两把菜刀和在日本的十多个流氓打了一架,没想到一战成名。恰好当时日本政府开始大规模的“反黑”,他也没被追究。反而宋澄身边聚集了相当一部分崇拜他的华人华侨,成为大阪华人界的重要势力,心存感激又没后代的老华侨也把店铺转让给了他,这成了宋澄的第一份正当产业。

后来他和日本的黑帮也有了联系,生意越做越大。甚至组建了福隆帮,也就是福龙集团的前身,并和日本当地的一些黑帮组建公司,做船运贸易,彻底发家致富。

“那这个‘娘舅’到底是什么样人,居然能指挥宋澄?”听了黄老板关于宋澄的一番介绍,我觉得幕后的这个“娘舅”更不简单。

“不知道,知道了还请你干嘛?”黄老板有些不耐烦,“反正时间一个月,再没啥有用的消息,你小子自己看着办!”

送走黄老板,我心情越发沉重,想起老K之前对我的再三叮嘱:“做我们这行,两个行当不能惹,一个官场一个黑社会!”

现在我去查福隆,还要沾上东珠集团,一下两个麻烦都惹上了。很明显,这个福隆集团是有黑社会背景的公司,所以老K再三劝说我不要沾惹这些麻烦,但是我没听,现在可怎么办?半途毁约?那不但要退回黄老板之前的钱,还要陪上我辛辛苦苦经营数年的店铺……我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我又打电话给老丁,告诉他这些消息不值一万,如果再没有什么“硬货”,剩下的钱我要拒付了。

电话里的老丁有些着急,吭哧了半天才告诉我,很多有关福隆的信息,其实凭着正常的途径,查来查去都是差不多的信息,除非有办法进入到香港的税务局后台系统,可以直接调出福隆集团相关联的BVI登记信息和关系人,因为福隆集团通过某个BVI公司100%控股了一家港股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那么事先一定有机构做过相关的尽职调查,这些资料都会存储在号称“港府大脑袋”的香港政府税务系统。

可是上哪找这个电脑高手呢?我问他。

在我答应继续支付余款后,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这人名叫“东莞仔”,是圈内有名的电脑高手,不仅黑进过NASA(美国太空总署)后台,将大批资料贩卖到网上;还曾设计过一款“木马程序”随意让某个ATM机莫名其妙地吐出钞票。


黑进过NASA后台,我是相当服气的

这么厉害的人,我担心是否可靠。

老丁难得幽默地说:“可靠不可靠不知道,起码这小子跑不了。”

我有些惊讶问他为什么。

老丁说,东莞仔是个瘸子,小儿麻痹后遗症,一双跛脚根本走不了多远,所以从小就很少出门,出门也只能靠轮椅。

又转给老丁2000后,他给了东莞仔的联系方式,一个QQ号码,我添加了好友申请,按照老丁的提示,我在添加理由里写了“老K朋友”,因为东莞仔也是老K的供应商。

等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对方总算通过我的请求,“头像”闪烁了下,发过来只有一个字“说”。

好在事先听老丁说起这个东莞仔从小就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光瘸还哑。

“有业务委托,接单否?”我回复了过去。

“你是阿鬼?老K朋友?” 东莞仔的QQ沉默了一会,突然问我。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发愣,我记得之前没说我名字,连我的IP地址,我每次上网都特意隐藏起来。

“想知道,我都能知道:)”。他居然还发了个表情给我,我猜测他应该事先通过黑客技术将我查了一遍,从这个表情来看,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简单介绍了下委托业务,希望他能帮我从香港的税务局后台系统,提取关于福隆集团的BVI登记信息和关系人资料,顺便也问下他怎么收费。

“你是老K很好的朋友,这次免费。”东莞仔说。

“哦?为什么?”我很奇怪老K怎么到处都这么有面子?

“我欠他个人情。”

真没想到老K又莫名其妙地帮了我一回,他究竟还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

“那先谢啦。”我客气了下。

很快,东莞仔的“头像”暗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离线还是隐身,如同下了逐客令。

东莞仔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他就在QQ上呼叫我。

“接!”他发来一个压缩文件包。

解压后我看见,里面全部是福隆集团相关产业以及关联的BVI公司的资料,很多资料上面还盖着相关机构的公章和印戳。

我几乎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这些资料,总之,东莞仔确实厉害,给了我很多应该属于福隆集团内部核心机密的文件,随便哪个文件被曝光或者被媒体追查下去都是惊人的爆料。

这些资料若是找老丁弄出来,那差不多得天价了。

不过我倒是从资料里发现福隆集团有一批海关的报关文件很可疑,显示该集团所属的一家日本公司早年通过国内的贸易公司购买过一批“防护林种”,同时一份出入境检疫报告显示,该批“防护林种”为粗枝木麻黄,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防风固沙的树种,但奇怪的是,那家日本公司主营是娱乐业,八竿子也和“防风固沙”够不上,他们大老远的进一批没有任何用处的树种做什么?


西沙洲种了许多木麻黄

因为和黄老板约定的时间过了一半,他每天都坚持不懈地骚扰我一下,我决定将手上的信息先和他通个气,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是什么?”黄老板从资料堆里发现我画了圈的那份福隆集团进“防护林种”的海关和出入境记录。

“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可疑,福隆的一家日本贸易公司曾从国内进口一批树种,那批树种主要是用于防风固沙的,我只是不明白他们那里也要治理风沙么?”

“粗枝木麻黄?治理风沙?”黄老板思索了一会,忽然嚷道:“操,骗鬼嘞!这不就是麻黄树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为啥那么激动。

“听说过冰毒么?”黄老板兴奋地问。

“知道,一种新型毒品。”当时南方到处都有禁毒的标语和宣传,连我们电子城里也贴满了各种禁毒海报,我知道这是一种类似冰糖块的小玩意,非常容易上瘾,而且毒性比传统的海洛因更强。


“我早听说这个冰毒的啥化学元素就是麻黄碱,听道上的人说,小日本那里技术厉害,能直接从麻黄树里提取麻黄碱,加工加工就能做成冰毒,然后都卖给我们中国人!XXX!”没想到黄老板虽然势利,却有一颗朴素的爱国心。

“那他们干嘛进口这些树种呢?他们没有么?”

“X!对啊,这些树他们没有嘛,所以坏啊,进口我们的树,再做成毒品卖给我们!”黄老板依旧在那愤愤不平。

“福隆他们好像都是中国人。”我小声提醒道。

黄老板楞了一下,然后更加气愤,说:“X!所以更坏!中国人害中国人,撒尼耐唧唧!!”他气愤地飚出来一串骂人的家乡话。

我觉得此事还是没那么简单,不想再和黄老板纠缠爱国情怀的问题,我只想知道他手里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情况。

黄老板明白我的意思后,狡黠地望着我,笑着说:“阿鬼啊,我是花了大价钱请你调查的,你若是反过来问我情报,这生意我可亏本!”

我不服气,和他解释,我带来的这些情报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黄老板不紧不慢地说:“完成了一半?那等于还有一半没有完成啊。虽然我知道你弄到这些情报也不容易,花了不少心思,可最关键的是,客户想知道“娘舅”到底是谁,和福隆到底什么关系。”

黄老板见我一脸不快,还是给我指明了一处方向,要我重点查下宋澄的情况,特别是他开在各地的娱乐城,因为东莞仔给的资料里显示福隆在各个城市都投资开设了KTV会所。

“记住,阿鬼,男人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男人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叫‘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你琢磨琢磨。”

按照黄老板的指点,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回来后重点将福隆开在各地的会所,以及福隆在同一座城市的大型建设项目做了个罗列,很快就有了发现,凡是福隆开设有大型会所的地方,福隆的房产公司都在当地有着体量巨大的房产项目在建设,而当项目结束或者出现什么问题,福隆的那些会所、KTV就纷纷转让或者变更法人。

根据东莞仔的资料,在深圳就有一家福隆开的“丽笙”私人会所。

“丽笙”私人会所非常隐蔽,招待的大多是深圳的达官贵人和明星,平常的管理也非常严格,如果没有熟人介绍,普通人根本就进不去。我还听说这里似乎有人卖一种特殊的药丸,我怀疑这和之前购买的树种做毒品研发有关。我决定要去这会所看看到底有什么名堂,说不定会有些新的方向。

上哪去找这个“熟人”呢?我想起来经常混“夜场”的黄老板。

黄老板还不知道这个“丽笙”和福隆的关系,我暂时也不想和他解释,只好大致说了我的计划。黄老板有些犹豫,但他经不住我的劝说,再加上之前他也去过,这里不至于有危险,总算答应了下来。

“介绍你去可以,但是要带上我,哦,对了,那里的费用算你的!”黄老板虽然答应了,但毫不含糊地提出了费用问题。

“行,行,您是老司机了,这种地方您不带我,我哪里敢瞎玩呢。”我不知深浅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知道这趟下来肯定破费不少,但是我希望搞清楚这些会所和福隆的关系,还有那个“蓝丸”,这可以让我快速了解福隆集团背后的黑色产业链到底有多深。

和黄老板约好时间,我们在“丽笙”的门口碰面。

当黄老板穿着一身阿玛尼套装出现时,我身上穿着优衣库买来的T恤牛仔裤。

“丽笙”在深圳华侨城的一座商业区里,对外营业的是一家恬静素雅的茶馆。但是,从茶馆北面专用电梯上了三楼,就是另一番景象。


深圳华侨城模型图

虽然是娱乐会所,但这种高级会所非常排斥纯粹的色情服务,来这里的客人,并不是来寻找什么感官刺激,该玩的玩过了,该睡的也睡过了。

“丽笙”并没有普通夜场那么吵闹的DJ舞池,毕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并不喜欢吵闹和极容易曝光的环境,整个会所其实装修成一间间独立的包房,根据不同主题,设计为“纽约客”“巴黎之夜”“涩谷街头”“盛唐遗韵”……每个主题包房都有上百平,不光装修,就连其中的服务人员都会根据主题穿戴好合适的服饰,最大限度满足客人的幻想。

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冲着这里真正的主题“高级牌局”,说白了,这里还是个赌场,只不过是更高级的赌场。

这里没有一般赌场里那些衣衫褴褛的普通游客,也没有举止粗鄙的暴发户;来的人都是衣着得体,彬彬有礼的商界成功人士或者极度低调的公务人员,再或者就是举止优雅的各类明星歌星。

同样和普通赌场相比,来这个会所参加各类牌局的人,目的也各不相同。

一般去赌场的人,肯定是想赢钱,赢得越多越好;可是来这里的人,有的是想赢钱,有的却是想输钱,还有的无所谓输赢,来了就是为了刺激,或者多结识人脉。

电梯门口,两名挂着耳机的制服保安拦住了我,可能觉得我这身穿着和来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询问我的身份。

幸好黄老板事先做保,我被他描述成一名年轻有为的IT新贵。门口保安似乎对我们这种“互联网新贵的低调作风”见怪不怪,让我们顺利地进了会所。

黄老板将我带进他熟悉的一间完全封闭的包房——“曼哈顿之夜”,这间包房的牌局下注不设最低限,玩的也不是很疯狂。不像有的包房,最少10万起,输赢就大了。

进了房间,黄老板迫不及待地爬上房间一角的吧台,非常熟稔地给自己叫了杯格兰菲迪,他知道我不大喝酒,就给我叫了一杯鸡尾酒。

看见黄老板喝威士忌十分痛苦的模样,我问他喝得惯洋酒么?

他白了我一眼:“管他!贵啊!”听他介绍,我才知道他喝的那瓶威士忌,市场价就是3万多美元一瓶。

端着杯子,我四处扫视,包房大头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实木牌桌,上面已经聚满了十多个轻声嬉笑打牌的客人。

这间包房的经理,自称“JOSON”,看见黄老板带我进来,笑容满面地迎过来招呼我们,因为事先他就知晓了我的身份,对我一身休闲装扮并不为意,还主动和我攀谈起了当下几家互联网公司的趋势,非常专业,甚至还偷偷建议我应该购买某一家的股票,据说最近会有不小的动作。

我十分好奇他消息为何如此灵通,他笑着解释那家著名互联网公司的大佬也是这里的熟客。

黄老板有些不耐烦,拉着我着急去换筹码。我只好掏出一个装有一万元的信封,这是我今晚的预算,黄老板捏了捏信封,明显有些鄙视,但还是去兑了筹码。

他和我说好:晚上,输了全算我的,赢了,对半分。

我苦笑着点点头,心里对他不抱什么希望。

揣着筹码,黄老板兴冲冲地就挤上了桌,可能也相互认识,很快就有人给他挪了位置。黄老板拿着不是自己的钱玩,明显很轻松,筹码很快就输了一多半,他依旧和周围人谈笑风生,插科打诨。

我准备先从福隆的“蓝丸”下手,转遍整个房间,也没什么发现。于是装作好奇,溜达出“曼哈顿之夜”,想看看其他包间的情况。

出了包间,在一个僻静拐角,我看见之前包房经理JOSON在和一个喝得烂醉的男孩嘀咕什么,似乎还将一包什么东西塞进了男孩的衣服里。

我觉得不对劲,想转身避开,可还是被警觉的JOSON发现,他急忙推开“富二代”,满脸笑容地向我走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需求。

“喝了些凉的,我想找厕所。”我只好顺口编着理由,我猜想,自己可能撞见了他什么秘密,不知道这会不会和我要找的蓝丸有关。

“厕所?包间里都有的,要不要我带你进去?”JOSON上前关切地问,我忽然感觉到他顺手在我身上似有似无地摸了一把,我知道这家伙不是在吃我豆腐,而是对我产生了怀疑。我连忙表示不需要,自己回去找下就好,转身回包间时,我感觉JOSON一直在背后盯着我看。

回到包间,黄老板似乎东张西望在找我,满面喜气,我瞥见他眼前的筹码又多了起来。看我回到他身边,黄老板捏着手里的筹码,开心地说:“风水轮流转啊,你看,之前输的都回来了,还赚了几千块。”

见我面无表情,他想起我之前说的调查,立即低声问我:“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我还陷在刚刚撞见JOSON偷放不明物品给他人的犹疑之中,摇了摇头。

黄老板用力搓了搓自己粗糙满是坑洞的油脸,又将满手的油在裤子上擦了擦,侧过身凑在我耳边说:“就是说吧,这里是高档场所,不会有你要找的东西。”

我也产生了怀疑,会不会这里就是个高档会所,来的人就是玩牌认识人,没有那些夜场里才有的摇头丸之类药品。

看见黄老板在和我说话,一直坐在他身边的中年眼镜男瞥了我们一眼,随口问了句:“这位先生哪里发财?”

还没等我回答,黄老板立即笑着说:“他是我一个小兄弟,做IT开发的。李总,你们做投资的可要多多支持啊!”

李总见黄老板抢答,有些不快,戴上眼镜,搓着手上的牌,漫不经心地说:“这年头,深圳大街上都说自己是搞互联网的,真是一块砖头掉下来,砸着十个人,九个都是搞互联网的,就一个不是,是卖互联网设备的。行了,还玩不玩。”他一句话将我和黄老板都损了。

我没有在意这个李总的态度,他说的也不错,当时互联网大潮汹涌澎湃,第一波的互联网新贵已经诞生,身价可观,引人艳羡,也引起了很多人纷纷跳到这股大潮里,会游不会游,反正跳进来溅出个水花再说。无论是高级宾馆,还是街头的苍蝇馆,到处都能听见有人在说自己的互联网大业,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上下的估值。

我不是来攀交大人物的,也不是来赢钱的,调查没有丝毫进展后,我开始心疼自己的一万块,所以我决定去吧台找点最贵的饮料喝,反正黄老板说整个包间的食物饮料都是免费的,而且档次不低。

坐上吧台,我问侍应生最贵的饮料是哪种,侍应生有些不解地看看我,然后推荐我一款名为Viellebon Secours的啤酒,介绍说这是英国也应该是世界上最贵的啤酒,一瓶1000美元,他给我倒了一杯,说,光这一杯就是100美元。


世界第一贵vielle bon secours啤酒

我算了算汇率,喝完一瓶差不多能回本,自己平时能一口气喝个四五瓶百威,立即提起精神灌了下去,想着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才喝了四五杯,没想到就感到有些头晕,心里犯嘀咕,这个啤酒喝着除了有点苦,感觉也没啥度数,怎么才喝了不到一瓶就有些醉意呢?

喝到第六杯,我有些头晕目眩,侍应生说什么也不肯再倒酒给我,我不知道被谁搀扶着放在沙发上休息,眼前模模糊糊地看着一圈人笑着闹着,十分刺耳。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老板搀扶着我从“丽笙”出来,耳边传来他又气又好笑地埋怨:“你说你个乡巴佬,喝点啤酒就醉成这副模样,丢不丢人!”

我在他的搀扶下,眯着眼,歪歪斜斜地伸出食指,学着他之前的口吻说:“你别管!贵!”

黄老板笑得很开心,接着叹息一声,说:“唉,我们运气太差,你给的钱都输完了!不过还好,还剩下几百块,打车够了!”

我们在路边准备叫车回去时,一辆巡逻警察驶过来停在我们身边,一名警察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隐约听见黄老板陪着笑解释,朋友喝醉了,正要送他回家。

两名警察听了解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让我们各自站好,要再核对下身份信息。

黄老板很快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给警察。

我几乎站都站不稳,黄老板只好扶着我,试图帮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钱包,找出我的身份证给警察。

他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费力地想将我口袋里的钱包掏出来,结果他不仅从我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还掉出一小包塑料袋装的药丸。

黄老板有点不知所措,刚反应过来,急忙想藏起塑料袋,结果被警觉的警察给发现,急忙喝令他不要动;另一个警察上前举起塑料包,打开闻了闻,然后又取出一颗药丸,用舌头微微舔了舔,脸色一变,命令黄老板也将身上所有物品都掏出来。

黄老板有些慌张,十分不情愿地在警察的注视下,将兜里所有物品都掏出来,按警察的要求放在了警车的引擎盖上。

我被警察架着,看着黄老板从阿玛尼的外套里陆陆续续地掏出钥匙、手机、打火机和好几叠的百元钞票,这少说也得好几万的现金。

黄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看我,我傻傻地看着那堆钞票,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们被同时带到了附近派出所,因为我醉得厉害,没法询问,警察将我单独关在了一间“留置室”。迷迷糊糊间,我想起了一个人生活在老家的老妈,这次好像完了。

等我清醒时,两名警察将我带到审讯室,给我做了笔录,年轻一点的警察介绍,前天晚上,有警察做例行巡逻,发现路边喝得烂醉的我,然后从我身上搜到了摇头丸四粒,经过血液检测,除了酒精超标,并无吸食毒品的痕迹,也没有吸毒前科。因所持毒品不满50克,警方打算按《治安管理处罚办法》第七十二条,首次查验携带非法药品,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罚款,问我是选择罚款还是拘留。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

我不知道这堆药品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就跑到我口袋里?难道是黄老板想陷害我?我现在再怎么解释,都莫名其妙被关了一夜,我必须出去搞清楚状况再说。

我连忙表示我愿意交罚款,想翻钱包,却想起来钱包被警察扣押了,而且之前取钱给黄老板后,我身上只有不到三百元现金,这下连罚款都交不了。

我只好傻傻地和警察商量,是不是可以让我刷卡或者找人借钱来交罚款?

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一直没说话,看见我一脸尴尬模样,笑着说:“行了,有人替你交了罚款,我们就是走个形式,你看下记录,没什么问题,签个字吧,没事别喝那么多酒,喝酒最误事!好坏都不知道。”

派出所门口,我揣着自己的物品,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向两名警察表示感谢。

等我转身出了门,猛地被一个人拽到一旁,“啪”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怒气冲天的老K。

在一家早茶店,老K静静看着狼吞虎咽吃着点心的我,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老K喝了口茶,随手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茶水溅了我满脸都是。


我没有擦,依旧默默地吞咽着点心。“知道你这次差点出不来了么?”老K恨恨地将一张纸巾抛给我。

我一边擦拭着脸,一边小声辩解:“知道,被人陷害了。不是没到50克么,我知道钱是你帮我交的,我回头还你。”

老k又把我狠狠骂了一通,我才知道哪是不满50克,里边足足有200克。之前老K就让老丁盯着我,我一被抓,警察系统登记我的身份信息,他们就知道了。是他们找了人才把问题大事化小。

心里不害怕是假的,要是真进去了,我妈一个人可怎么办。但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告诉老K,怀疑黄老板暗中陷害我。

老K只说,那家伙贪是贪,但不至于害我,并且告诉我罚款是黄老板交的。

我忽然回想起,在吧台喝晕乎的时候,包间经理JOSON在我面前晃过,然后不知是谁扶着我在沙发上躺下的,如果那时乘机塞包东西在我口袋,我确实毫无察觉。

再想想后来的巡逻警察,这明显不是巧合。

临走的时候,老K一再强调让我收手,这里边的浑水不是我这个半吊子就能搅动的。这次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可真得在牢里过了。其实不用老K说,我也准备就此打住,有些后果我不敢设想。可要是现在停手的话,又得搭进去一个铺子。看来,得和黄老板再聊聊,让他也尽快收手,要是能让他把协议直接作废最好。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地挪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后,发现地上有个信封,看来是门缝里塞进来的。我这是个老小区,大门下的缝隙塞个砖头都没问题。

我捡起信封,里面是一万元,这是我之前给黄老板的那个信封。

洗完澡,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拨通了个电话。

“妈,是我,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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