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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投案的市委书记,内心在抵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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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公布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龚建华主动投案的消息时,我和同事静静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他的母校,江西财经学院。当然江西财院本身是所好学校,但是某几个毕业于这所学校的人,却不得不让人一次又一次提起。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儿童节当天落马的原河南省委政法委书记甘荣坤,与原华融资产董事长赖小民不但是江西财院的校友,两人还都是1983届的毕业生。巧的是,龚建华也是1983届毕业生。此外,至少还有原中粮集团总会计师骆家駹也毕业于江西财院,而且甘荣坤与骆家駹还是同一个系的师兄弟。

龚建华的人生走位非常炫目,他先是在农业农村系统干了将近二十年,然后从省农办副主任这样一个冷板凳的位置上闪跳为南昌市副市长,从此才算是真正打开了仕宦之途。但跻身副省级后的几步,他又仿佛踏得很不稳。先是做了半年省委秘书长,接着又做了一年半南昌市委书记。当时令不少人意外的是,刚刚执掌江西省会才一年多的龚建华,在五十五岁这样一个黄金年龄,就早早到人大去当副主任了。事后看来,这要么是他背后某些力量坍塌了,要么是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被盯上了。



龚建华在江西这么多年,你很难记住他做了哪些事,但很多人都记住了他说过的两句话。2010年9月,江西抚州市宜黄县发生一起恶性暴力拆迁事件,强拆激化而成自焚,最终造成一人不治身亡。此事使抚州官场备受舆论压力。2011年8月龚建华从宜春调任抚州市委书记,人们普遍以为他是来“救火”的。但履新后接受媒体采访时,龚建华不但没有对强拆事件进行反思,反而称媒体应该为一个地方的健康发展鸣锣,希望记者不要再多谈此事。

2014年原江西省委书记苏荣等一批赣官落马,江西一度成为十八大后反腐任务比较严峻的地方。2015年在担任南昌市委书记后不久,龚建华就在一次会议上公开表示,自己最不能容忍的是班子不团结,并称上级说下级的坏话是无能的表现,下级说上级的坏话是无德的表现。这一表态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原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因常年被举报落马后,继任省委书记秦光荣公开喊话,官员要与人为善,不能因为一点自身利益就举报。看上去堂皇正大的表态,其字里行间的潜台词,则大堪玩味。

龚建华这些令群众意外甚至是失望的表态,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看法,其实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当时江西官场一些人的心声。长期浸淫在一种不健康的政治风气之下,反思恶性事件、深挖苏荣等人的流毒,是在那个环境中如鱼得水的人所不愿去做的。这种内心深处的抵触,一有适宜的机会就会表现出来。

网络上很多人在讨论,这些年来江西周边的几个省各有各的亮点,论区位、论资源、论历史、论传统,江西各方面都拿得出手。这个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地方,何以成为东南最没存在感的省份。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大题目,但是看看十九大以来江西落马“老虎”的名单,我们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江西省原副省长李贻煌曾长期执掌江西铜业集团,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史文清此前主政的赣州是我国稀土资源最为丰富的地区之一,他们两人的腐败都与矿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江西省政协原副主席肖毅更有意思,当初正是他接替了龚建华的抚州书记一职。就在本月13号,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公布肖毅被“双开”的消息时指出,肖毅“违背新发展理念,滥用职权引进和支持企业从事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要求的虚拟货币‘挖矿’活动”。而这些举措主要就发生在他和龚建华都主政过的抚州。

无论是实体的矿,还是虚拟的“矿”,事实上反映出他们都对“卖资源”情有独钟。虚拟挖矿本质上就是高耗能的卖电产业。这是一条最简单、最不用动脑子,也最容易实现权力寻租的路径。理想信念上对过去的政治生态恋恋不舍,经济发展上不去主动拥抱新发展理念,而是沉浸于路径依赖的惯性中,抓着这些“我执”不放的人,早晚都要现形。改变自己是最痛苦的,这不是喊喊口号表表决心,就能在旦夕之间马上走进新时代的。只有在发展实践中不断磨练,在一桩桩具体事情上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才能跟上历史的车轮。只要真正拥抱时代变化,跟随时代步伐,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必有属于它的秋水长天。

延伸阅读:

龚建华主动投案,曾言:下级说上级坏话是无德的表现



图/江西省人大官网

文/ 佟西中

一周前名字还登上当地党报的龚建华落马。

11月29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网发布消息,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龚建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龚建华出生于1962年6月,仕途从未离开过江西。他曾任宜春市长、抚州市委书记,江西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江西省委常委、南昌市委书记。2016年11月,任职仅1年8个月、时年54岁的龚建华被免去南昌市委书记职务,一度引发外界关注。2017年1月,他转岗省人大,出任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至今。

他也是十九大后江西省被查的“第四虎”。其他分别是:江西副省长李贻煌,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史文清,省政协副主席肖毅。其中肖毅是今年5月被查,也曾担任过抚州市委书记。他被批,引进和支持企业从事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要求的虚拟货币“挖矿”活动。

一周前仍是主席团成员

龚建华落马令外界意外,一周前其名字仍登上当地党报。

11月23日至26日,江西省第十五次党代会在南昌召开。11月23日《江西日报》公布第十五次党代会主席团成员名单,龚建华位列其中。而在26日闭幕时,公开报道未有其名。

再之前(11月19日),江西省第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四次会议在南昌闭幕,龚建华也有出席。

龚建华与南昌有着不解之缘,他是南昌市下辖南昌县人,早年在江西财经学院(今江西财经大学)学习,1983年毕业后到江西省委农村政策研究室工作。13年时间升至省农办副主任。

2000年1月,龚建华由江西省农办转到南昌市政府工作,任副市长。历任南昌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南昌市委副书记、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

2006年,龚建华离开南昌任宜春市市长,后主政抚州(2011年8月至2014年10月),任市委书记三年。2014年10月,龚建华在抚州市委书记任上跻身江西省委常委,并担任省委秘书长一职。

履新江西省委秘书长5个月,2015年3月,龚建华出任江西省委常委、南昌市委书记,此后还兼任了赣江新区党工委书记。然而,仅仅1年8个月后,2016年11月,龚建华即被免去南昌市委书记职务。紧接着,江西省委班子换届,54岁的龚建华未能留任省委常委一职。这一度引发外界关注。

两个月后(2017年1月),龚建华不再是省委常委班子成员,转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直至如今落马。

两任抚州市委书记落马

抚州是龚建华首个主政的地级市,也是其升任省委常委前的最后一站。但在龚建华离任抚州前三个月,江西省委巡视组向抚州市委书记龚建华和市委领导班子,反馈了诸多问题。

2014年7月,江西省委第五巡视组反馈称,抚州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少数领导干部及其亲戚插手工程项目建设、牟取私利,干部选拔任用上存在“带病提拔”等问题。

此外,巡视组还提到,抚州还存在工程项目招投标时围标串标、财政收入水分较多、招商引资虚报数字较大、有领导干部亲属吃空饷等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龚建华离任抚州后,继任者就是此前落马的江西省政协副主席肖毅。肖毅于2015年4月至2021年3月主政抚州。如今两任抚州市委书记均落马。

11月13日,肖毅被“双开”。“双开”通报提到,肖毅滥用职权引进和支持不符合国家政策的虚拟货币“挖矿”活动,违规举债上项目、搞建设,造成恶劣影响。

通报指,肖毅搞权色、钱色交易,不重视家风建设,寡廉鲜耻、道德败坏,随意决策实施重大项目,干预、插手司法活动,纵容、默许特定关系人利用其职务影响谋取私利。

在升任江西省委常委后,江西省委决定龚建华任省委秘书长。前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赵智勇2014年6月被免职,7月被开除党籍、取消副省级待遇,降为科员,收缴违纪所得。

面对前任与继任者的教训,显然龚建华并未汲取。

“同事关系论”引争议

作为南昌本土政治精英,龚建华深耕省会多年。如果从任南昌市副市长算起,至离任南昌市委书记结束,他在南昌经营了8年半时间。

主政南昌后,龚建华也提及了此事。2015年3月,南昌市领导干部大会上,龚建华公开表达了对南昌的热爱。他表示,作为一名南昌人,南昌的亲人朋友众多,任何人包括其家人,打他的旗号办私事,或帮他的家人徇私情等情况必须严禁,谁犯戒,将依纪追究。

会上,龚建华还表达了自警之心,在定力的坚守上自警、在品格的砥砺上自警、在才干的锻造上自警、在法纪的敬畏上自警。

他还对不正之风痛批,“来送钱财者必是敛财人,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来攀关系者必是投机人”。

但履新南昌一个月后,龚建华公开发表的“同事关系论”就引来争议。

2015年4月,在南昌市委十届十一次全体(扩大)会议上,龚建华说,自己最不能容忍的是班子不团结,上级说下级的坏话是无能的表现,下级说上级的坏话是无德的表现。

多家媒体曾就此进行过讨论。《解放日报》刊发文章《杜绝“说坏话”,还靠“真批评”》称,现实中的“坏话问题”,恐怕也要两面看。并不是所有“坏话”都那么“穷凶极恶”,有的“坏话”背后,还有“难言之隐”。唯有理性的“真批评”,才能杜绝“说坏话”的空间。

文章曾以原江西省委书记苏荣举例,江西干部群众对苏荣“意见很大,反映强烈”,尤其是干部对苏荣“很反感”,苏荣还曾对实名举报他的下属进行打击构陷。

近期抚州、南昌多名官员落马。今年6月以来,抚州市中院副院长周建平主动投案,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党工委原书记邱建国、管委会副主任骆顺泉相继被查。南昌方面,南昌轨道交通集团董事长李云峰,南昌国资产业经营集团董事长张梁等人相继被查。他们曾为龚建华的同事或直接下属。

就在龚建华主动投案前半个月,11月14日,宜春市政协原副主席周志平落马。周志平于2008年8月至2016年10月任宜春市政府副市长。龚建华当时任宜春市市长,两人搭档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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