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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罚1000万,万科“储备接班人”何以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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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万科子公司的合作纠纷官司还在打,曾经的北方区首刘肖被罚款、降级,是无辜“躺枪”,还是替人背锅?

本文由无冕财经(wumiancaijing)原创发布

作者:方斯嘉

编辑:陈涧

设计:岚昇

实习生:罗婉儿

“万科接班人”们最近的动态有点多。

11月22日,万科海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01036.HK)发布公告,称张旭辞任万科海外主席、执行董事及提名委员会成员,该职位被孙嘉接任。一时间,坊间传言孙嘉被“下放”,告别郁亮接班人序列。

不过,一位接近万科的人士对无冕财经(ID:wumiancaijing)研究员透露,孙嘉是兼任,不是调岗,他仍然继续担任南方区域区首。

孙嘉的动态,让人不得不让人联想起刘肖。长期以来,由于分管北、南两大区域,加之长期被万科重用,刘肖和孙嘉一度被外界称为“郁亮的接班人”。

不过,相比起孙嘉,刘肖的处境似乎有些尴尬。

据“攸克地产”消息,11月5日,万科董事长郁亮签发了一张“罚单”,处分对象为现任万科集团执行副总裁、首席运营官刘肖,事出原北方公司BG沈阳公司存在违规违纪问题。万科给予刘肖通报批评并“降级2级”的处分,并扣减刘肖奖金合计1000万元。

11月26日,万科在深圳召开2021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上,刘肖还与郁亮、祝九胜等高管一同出席。不过,在万科发布的会议实录中,并没有记录到刘肖发言。

这位被称为“郁亮接班人”的刘肖何以受罚?是无辜躺枪,还是替人背锅?

没落的“区首”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故事似乎在万科上演。

刘肖一直是万科的“明星职业经理人”,他毕业于哈佛商学院,曾供职于麦肯锡。


▲万科集团执行副总裁刘肖。

2009年,刘肖入职万科。当时,王石还是商界的风云人物。“打工人”郁亮正从一个“油腻中年男”,通过高强度运动变身“运动型男”。

有消息指出,刘肖在进入万科后,不久后便离职。在哈佛同学孙嘉的邀请下,刘肖进入郁亮的战投帮。2012年,刘肖调任杭州,开始32个月的“杭州万科总经理”任期。

任职期间,刘肖带领杭州团队,从2011年的40多亿,冲刺到2013年的百亿销量。此后,被“封神”的刘肖一路顺风顺水。

2014年12月,消息传出,刘肖北上接替了王石爱将、原北京万科总经理毛大庆的职位。2015年,毛大庆从万科离职,刘肖接任北京区域本部首席执行官、北京公司董事长,兼任北京公司总经理。

据媒体披露,分管北京及上海区域的刘肖、孙嘉,被认为是最有可能进入第三代领导人班底核心的“头马”人选。不过,万科部分内部人员对无冕财经表示,目前郁亮还年轻,谈接班人这回事还为时尚早。

当年,刘肖在公开场合表示:“我现在的心情是站在马拉松起跑线上。我来万科5年,第一次感觉没有退路了。”

事实证明,刘肖的担心并不多余。

进入北京区域后,刘肖跌下“神坛”。直至2021年6月,刘肖从原北方区域首席合伙人,调任回万科总部时,被指“明升实降”。

一方面,刘肖负责北方区域期间,成绩不佳。在2020年年报中,北方区域的权益净利润为33.97亿元,占比7.21%,是五大区域中“垫底”。

另一方面,刘肖在一线期间探索多元化业务建树不多。他尝试了V-link社区、“曼哈顿计划”(城市更新业务)、装修业务等,但并未激起太大的水花。刘肖继任的是王海武原有职务,担任执行副总裁、首席运营官(COO)。而王海武则调任至一线。


▲万科2020年各大区域业绩。

不过,一位接近万科的人士对无冕财经(ID:wumiancaijing)研究员表示:“无论是总部还是在地方任职,都不代表是‘晋升’还是‘下放’。有些时候,调任到一线,是看高管个人的想法。”该人士强调,万科的总部也就100人左右,一线岗位能接触到不同的业务。

合作纠纷

在对刘肖的通报文件中,并未披露具体缘由。但在近期的法院公告中,涉及刘肖曾管辖区域的一则纠纷。

无冕财经研究员看到,11月10日,一则关于唐山万科子公司的开庭公告发出,自2020年以来,唐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唐山万科”)的子公司唐山万富合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唐山万富合益”)与合作方唐山今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唐山今牛”)进行多次开庭。

双方原本合作开发“翡翠蓝山”项目,最终却对簿公堂,缘由包括股东知情权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纠纷等,其中,以民间借贷纠纷开庭次数最高。


▲唐山万富合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图片来自天眼查。

在现有判决中,万科子公司与合作方以“返还物纠纷”及“知情权纠纷”案件为主

在判决书中,唐山今牛指出,2018年6月4日,唐山今牛公司与唐山万科公司、唐山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合作开发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家屯村城中村改造项目。

《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前期投资12.16亿元。唐山万科公司投入1亿元,唐山今牛公司提供11.16亿元,项目公司(唐山万富合益公司)由唐山万科公司操盘掌控管理。2018年6月5日,唐山今牛公司筹集的资金到账6亿元,7月3日到账5亿元。

在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则透露出另一个关键信息。

该笔借款是由万科帮助引入。判决书指出,“唐山万科公司帮助唐山今牛公司引入了第三方融资单位,该融资单位出借12亿元资金给唐山今牛公司。”

由于该资金无任何担保措施,为保证第三方融资单位的资金安全,2018年7月4日,唐山万科以方便公司经营为由,将唐山金牛公司所有证照及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开户许可证及网银秘匙拿走,将唐山金牛账上的11亿元资金划转到唐山万富合益公司账上。

唐山今牛公司认为,唐山万科公司、唐山万富合益公司滥用股东权利,非法扣留其证照、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网银等手续,使其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最终,法院判决唐山万富合益公司返还原告唐山今牛公司相关物品。

在2021年6月发布的一则《唐山今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唐山万富合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唐山今牛指出,自2018年年底起,唐山万富合益公司无故取消了其登录公司审批系统,影响其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权利。

唐山今牛认为自己被“踢出局”了。唐山今牛既不了解合作项目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更无法获知其银行及现金流状况。唐山今牛公司得知唐山万富合益公司,将项目销售款私自向大股东(唐山万科)分红,并与大股东进行关联交易,但对于唐山今牛公司的巨额欠款拒不偿还。

最终,法院判决,唐山万富合益公司需将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提供给唐山今牛公司查阅、复制。

直至发稿前,涉及万富合益、唐山华宝、唐山今牛,及第三方红色崛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裁判文书仍未公开披露。

无辜“躺枪”?

单从模式上看,通过开发商与本地企业合作,实现利益交换是行业中的常规操作。从细节上看,万科为“缺钱”的合作方,寻找借贷方,也属正常行为。

接近万科的人士对无冕财经表示,不清楚刘肖处罚是否与唐山案件有关。

不过,在事件中,作为北方区域的负责人,刘肖是否对项目起到审批、监管责任?是刘肖把控不足,或者他就是利益链的其中一环?种种一切,因判决书还未出,多项细节待披露。

不过,对于此案,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指出,“万科(事件)暴露对小股操盘的项目公司,涉嫌强迫对方接受自己安排的融资条件,并收缴对方的公司证照的骚操作,可堪经典案例。”

行业人士黄云对无冕财经(ID:wumiancaijing)研究员指出:“此类合作开发动作是正常行为。企业提供资金与品牌,本地企业提供本地资源。但在实际操作中,‘弱势’企业则十分被动。”

黄云举例称,在类似合作中,其所在公司A曾提供本地资源,以双方约定合作开发为前提,为B公司拿下项目。但在实际开发过程中,B公司却扣留A公司的资金。“现在他们有点老赖,拿了预付款老不给我们。摆出合同也没用,这些合同不太能见光,不受保护。”黄云对无冕财经研究员表示。

“要让项目公司的合作方甘心情愿受此摆布和配合自己的这些需求,要么就必须对合作方具有非常强的掌控力。”柏文喜指出:“万科严厉处罚刘肖的事件,只不过是万科操作不慎以及对项目合作方欺压过头,导致对方‘反水’而暴露出的一个案例而已。”

“原本双方是一个利益主体,是评估了项目的可行性、利润才这么操作的,只是这两年政策一紧了,他们运作就有问题了。”黄云则认为:“出借公司才是最惨的,他们收不回钱。

目前,现有资料还未释放出刘肖与唐山案件的关联信息,但是事件发生在北方区域,刘肖要担负责任也属正常。

从企业层面看,对区域负责人赏罚分明未尝不是件好事。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王衍行对此事发文指出:“‘挥泪斩马谡’的企业文化是好的企业应有之义。可以说,这次处罚,可能会成为万科社会形象的加分项。”

不过,此事已记录在刘肖的履历之上。据无冕财经了解,截至发稿前,刘肖的职位暂未变动。不过,刘肖还能成为“备选接班人”吗?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黄云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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