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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粉丝除名原作者罗琳,政治正确能荒谬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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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K.罗琳

近日,J·K·罗琳在西方遭到政治正确的网暴的新闻再度冲上热搜,作为中国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打着捍卫弱势群体利益的政治正确运动如今会发展成这样可怕的面目。而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些政治正确的行动至少听上去是正当的。对此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理解?

一、J·K·罗琳被网暴事件的由来

其实有关J·K·罗琳的风波在几年前就发生了,当时J·K·罗琳就对英国通过的一部法律表示质疑。那部法律规定,一个人只要自认为是心理上的某种性别,就可以在法律上被视为某种性别。换言之,一个男人只要宣称自己是女性,就可以去女厕所和女浴室。当时罗琳就被不少人认为是歧视“跨性别群体”。可如果是这样,那些本来就有女性性特征的人又该如何被称呼呢?英国新闻媒体于是发明了一个词:来月经的人。罗琳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她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这样一句话:“‘来月经的人’,我相信曾经有个词是用来形容这些人的——女人”。

结果这些话又引发新的争论,先是社会舆论的广泛批判,接着是两个最大的哈利•波特书迷和影迷网站宣布要屏蔽J·K·罗琳,然后是一大票饰演《哈利·波特》系列电影的演员们都宣布要和罗琳割席。于是中文互联网就出现了这样的说法:《哈利·波特》要开除其原著作者了。不少人看到这样的新闻不禁挠头:这究竟是多大仇、多大怨呢?


哈利·波特的扮演者宣布要和罗琳划清界限

同样令不少人困惑的是,所有这些批判J·K·罗琳的声音都高举着“正义”的大旗:维护弱势群体利益。在西方,女性、少数族裔和性少数群体都是之前遭到主流社会歧视的群体,因此西方社会形成了要保护这些弱势群体的思想。这看起来没有问题,但直觉告诉我们,好像哪里不太对。

二、政治正确批判:齐泽克的观点

其实中文互联网上对西方的政治正确一直是比较不屑的,因为从常识来说,号称要保护弱势群体利益的行为,最终发展成动辄网暴和除名的行为,这明显是不对的。但是要说哪里不对,大家又很难说出个所以然。一些人认为这是西方统治阶级分化瓦解的结果,一些人认为这是“白左思潮”恶性发展的结果。在笔者看来,真正将这个问题论述得比较清楚的,要数斯洛文尼亚哲学家齐泽克。


齐泽克

事实上,早在20多年前,齐泽克就对政治正确进行过批判了,当时西方政治正确的行为还只限于不要对少数群体污名化。比如说,黑人不能叫黑人,要叫少数族裔。“蕾丝边”和“同性恋”这样的词也有歧视含义,要叫性少数群体。齐泽克对此发出了质疑:如果一个词汇在最初是有歧视含义的,那么换一个新词,只会让歧视含义传递到新词上。比如说前些年国内开始将“妓女”一词用“失足妇女”替代,可是没过多久,“失足妇女”这个词一样也带有歧视含义了。换言之,这种避讳根本无助于解决歧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就是在进行这样的换词游戏几十年之后,黑人在经济和社会上处于弱势地位的现状根本没有改观。


因此,齐泽克认为,最好的办法是让那个带有歧视性的词汇在一开始就消除掉歧视性意味,只有当黑人和白人都不觉得“尼格”(negro)具有歧视含义,才能真正消除歧视。齐泽克年轻的时候南斯拉夫还没有解体,他列举了当年南斯拉夫的情况为例:在南斯拉夫各族和谐相处的时候,他们之间经常互相开玩笑,克罗地亚人讽刺波斯尼亚人粗鲁,波斯尼亚人嘲笑黑山人懒惰,黑山人觉得塞尔维亚人死板,塞尔维亚人批判克罗地亚人贪婪。然而,在南斯拉夫解体之后,讽刺另外一个民族立刻成了不能逾越的红线。齐泽克让我们看到,政治正确恰恰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相反,政治正确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三、齐泽克的解决思路:共同的奋斗目标

那么,真正消除歧视的办法是什么?在齐泽克看来,我们真正应该做的不是回避问题,而政治正确是一种懒惰的回避问题的方式。齐泽克讲过这样一个故事:科索沃战争期间,澳大利亚的一个电视台举办了一场电视讨论会,邀请了一个塞尔维亚人和一个阿尔巴尼亚人,主持人则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主持人让双方讲述战争的起因,于是塞尔维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分别从自己的立场做了发言,最后,那个主张和平主义的主持人发表总结陈词:无论你们有什么分歧,重点应该是维护和平。


科索沃战争场景

这就是如今政治正确的基本立场,政治正确事实上根本不关心任何一支文化和少数群体的具体的真实的处境,政治正确只会单调地重复一些看上去正确无比的话语:要尊重他人,要维护和平。在那场讨论会当中,那个和平主义者其实根本不关心矛盾冲突的双方有什么恩怨,你们双方必须和平,否则我就揍不听话的。而在J·K·罗琳指出放任跨性别者会损害女性的利益时,政治正确的舆论也表示了根本不关心的态度,只要你表现出歧视的倾向就网暴你。这不仅是一种懒惰,更是一种傲慢。齐泽克指出,政治正确表面上做出一种能够容纳所有文化、族裔和取向的姿态,事实上却将自己置于一种高于所有人的地位。我们能从网暴J·K·罗琳的荒谬行动中看到这种毫不遮掩的傲慢与优越感。


想当年……

那么究竟应该如何是好?在那个和平主义者宣称塞尔维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无论如何都应该维护和平的时候,这两族的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这个和平主义者压根儿没有弄清楚我们在说什么。齐泽克指出,和解的希望就在这个眼神当中,当一个第三方敌对势力出现的时候,斗争的双方就会团结起来。作为一个左翼思想家,齐泽克说的敌人当然是国际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对于那些沉迷于政治正确的无聊话语的人们,也应当扪心自问,导致少数弱势群体困境的真正罪魁祸首是什么?只有树立了共同的奋斗目标,才能真正去解决问题,而不是陷于政治正确的陷阱之中。

文史君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部分看到西方社会因政治正确而导致各种乱象的人们都会看出其中的荒谬性。然而,政治正确的真正问题是什么?又应该如何去解决问题?在笔者看来,齐泽克给了一个足够清楚明白的回答:政治正确本质上是一种懒惰和傲慢,只有找到导致灾难的根源,确立各方真正的奋斗目标,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参考文献

林哲元:《空无与行动齐泽克左翼激进政治理论研究》,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

(作者:浩然文史·隔壁小王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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