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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联刘铁石回忆:入队第一天嫌弃伙食,鱼竟然不开膛就扔进了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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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黑龙江汤原县的各行各业,都紧张起来了。


(刘铁石)

县教育局局长刘铁石,异常忙碌。各个学校的校长纷纷赶来,询问今后该怎么办,刘铁石毫不犹豫地表示:宣传演讲,鼓励群众抗日!

但是刘铁石也明白,日本人早晚会占领汤原县,到时候他这个教育局长,一定会被利用,对中国人搞奴化教育,那时候该怎么办呢?1933年5月,日军占领了汤原县,刘铁石毫无办法,只能弃官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乡村老家。

此时的刘铁石,也偷偷找过夏云杰,当时游击队刚刚成立,还十分艰苦。所以,夏云杰不想让刘铁石参加,更希望他留在家里,利用自己原教育局长的威望,号召人民参与抗日活动。不过,这个原教育局长,还是被日本人盯上了。

1932年10月,汤原县城的一名警察,忽然来到刘铁石家,说县长邀请他去谈谈。刘铁石一到县城,就被关进了拘留所。关了七八天之后,伪县长对刘铁石说,就算不回来当教育局长,也必须交接工作和清理欠款。

清理欠款,这显然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就是要逼着刘铁石拿钱出来。刘铁石当然不愿意,所以又被关进了大牢。家里人十分着急,卖了20石豆子,再加上其他亲友的帮助,凑了一大笔钱送给伪县长,才把刘铁石保出来。

回家之后,刘铁石继续参加抗日宣传,并且想办法给游击队筹集粮食和武器弹药。

刘铁石的行为,惹恼了日本人。


(日军围剿抗联)

1934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刘铁石还在吃早饭,7岁的儿子忽然跑进院子里,说日本人来了。刘铁石早就听说日本人要抓自己,于是赶紧往门外跑。结果刚出门,就看到外面的大路上,30多个日伪军端着刺刀站在那里,两挺机枪也对准了刘铁石的大门。

这下是跑不掉了,刘铁石正在思考该怎么办,一个日本军官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刘显的有?”(刘显是刘铁石的原名。)刘铁石一听,这群日军不认识自己啊!于是他赶紧指了指胡家窝堡的方向,说:“那边,那边!”其实,刘铁石明白,日军不认识自己,但站在那里的伪军,大多数都是熟人,他们不想出卖刘铁石。

其中一个日军翻译,和刘铁石十分熟悉,他偷偷使了个眼色。刘铁石明白了,趁着日军不注意,立刻转身朝屯子外面走去。走到半路,正好碰到了大姐,她听说日本人就在后面,赶紧拉着刘铁石躲进猪圈里。但是,猪圈太小了,根本藏不住人,刘铁石又跑了出来,出了屯子。

刚跑了一小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一个骑白马的人,是屯子里的开明绅士耿三爷。刘铁石于是告诉他,日本人正在屯子里,想要抓自己呢。耿三爷一听,立刻跳下马来,把马缰绳和身上的匣子枪一起交给了刘铁石,着急地说:“枪和马我全不要了,送给你,快往东边走,日本人撵不上你!”

刘铁石挎上枪,翻身上马,耿三爷在下面嘱咐说:“先生,快上山找游击队吧,上队打死了也合适!”那时候老百姓说“上队”,就是进山加入抗日部队,这也是刘铁石一直想干的事情。

刘铁石骑马一口气跑出去很远,这才想起一件大事,自己家中还有一支匣子枪以及一些传单标语,万一被日本人搜到,自己的老婆孩子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只能骑马又绕了回去,让自己的一名亲戚石老三去看看情况。石老三回来,把枪和传单等都拿来了,说家里人暂时都没事。

刘铁石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翻身下马,让石老三把耿三爷的白马和枪都归还回去,自己徒步离开了。

下一步,就是找抗日队伍了。


(《东北抗联》纪录片)

刘铁石后来才知道,日军当天没抓到他,就把他的两个堂兄、一个表弟以及三嫂全部杀害了。同时遇害的,还有刘铁石的六个邻居。

逃亡之后的刘铁石,来到了松花江南岸的一个老乡家,暂时躲避。与此同时,他让自己的一个小内弟(妻子的弟弟),抓紧时间上山去找抗日队伍。几天之后,小内弟终于回来了,说游击队已经派人来了,要接刘铁石上队。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坐上小船,来到松花江北岸,大内弟已经等在这里,要和刘铁石一起上队。三个人一路小跑,来到了江北岸的一处隐秘树丛旁。这时,从树丛里走出十几个人,是专门来接刘铁石上山的。

一群人进了林子,刘铁石因为找到了队伍,一连几天的紧张情绪立刻消散了,此时忽然感觉很疲惫,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肚里也觉得饿了。带队的是夏云杰的副官孟常君,他让战士们先做点饭吃,然后再出发。

刘铁石看到几名战士忙着做饭,觉得很好奇,就站起身来看一看。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战士们烧了一堆火,然后从旁边的河里舀来一盆水,放在火上烧了起来。之后,有人从布袋子里抓了一些小米扔进盆里,谷秕、谷糠全都浮在水面上,一盆水看起来又浑又黑。

这还不算什么,有两名战士从河里抓了几条鲶鱼,也没有开膛去内脏,直接扔进盆里煮了起来。刘铁石看呆了,为什么不淘米?为什么鱼不开膛?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吃过饭。

刘铁石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就算肚子很饿也不愿意吃。


(日军搜捕抗联战士)

当时的刘铁石,只想过成为抗联战士,能和日伪军战斗。但他完全没想到,抗联战士最大的困难,不是在战场上流血牺牲,而是缺衣少粮,如何在深山中艰难生存。

战士们让刘铁石赶紧吃些东西,一会儿还有很长的山路要走,但刘铁石却摇了摇头。孟副官走过来,见刘铁石不吃饭,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建议,到刘铁石妹夫姚洪全家吃点饭吧。想到妹夫家就在不远处,刘铁石赶紧点头答应了。于是,孟副官带领战士们吃完那一盆饭,就带领大家来到了姚洪全家。

这是距离河套半里远的一个大土窑,虽说不远,但只要下了山,就是日伪军的地盘,还是比较危险的。妹夫一家见刘铁石还没吃饭,赶紧弄吃的,孟副官带领大家在院子里休息,刘铁石带着小内弟去旁边亲戚家串门,只有一个年轻的战士在外面站岗。

结果饭还没做好,忽然听到啪啪两声枪响,出门一看,远处来了一辆日军送款的马车,上面坐着几个日本人。站岗的小战士没经验,以为敌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于是主动开了枪。此时日军已经翻身下了马车,匍匐在路边朝着这边机枪扫射。

这下糟了,一旦枪声响了,敌人的援军很快就会过来。此时,有两个日军已经端着枪朝这边来了,刘铁石和小内弟在旁边亲戚的院子里躲着,此时已经贴着墙根跑了过来,他见一名日军举枪要打,于是往地下一滚,顺势进了院子。但是,小内弟想从院墙爬上来,还没翻过来,就被一枪打中,掉落到了院子外面。

刘铁石滚入大门之后,看到孟副官正在带人反击,大内弟和一名战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幸好此时敌人并不多,孟副官带领队伍奋勇反击,成功突围了。但是,因为自己嫌弃饭菜,没有及时进山,竟遭遇这样的意外,刘铁石心中十分悔恨。

刘铁石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家人受了多大的苦。


(夏云杰)

进山之后,刘铁石很快就适应了游击队的生活,跟在夏云杰身边当军需官。1934年秋的一天,他原先的一个邻居进了山,找刘铁石讲述了家人的情况。

刘铁石曾是汤原县的教育局长,所以影响力很大,这样一个人物竟然进山加入了抗日武装,日军的愤怒可想而知了。因为一直抓不到人,日军便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刘家,把全家老小二十多口人,全部赶到了庭院里。一个日军队长逼问刘铁石去了哪里,家里人都不知道,没有回答。

气急败坏的日本兵都举起了刺刀,正在这时,一个翻译在日军军官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那军官于是大喊:“都带走,刘显的换。”就这样,一家人被押送到了县城的监狱,牲口也被牵走,房门上贴上了封条。

日本人为什么不杀了刘铁石的家人呢?他们就是要把消息传出去,让刘铁石主动回来投降。如果这个原教育局长能离开游击队,一定对抗日武装是严重的打击。其实,刘铁石在离开之前,已经多次告诉过亲友,一定要改名换姓,回原籍公主岭。大多数亲友都改名换姓离开了,这二十多人不愿意走,才被抓起来的。

就算家人在监狱里受苦,刘铁石心痛万分,他也不能下山投降。当夏云杰知道这件事后,做出了一件让刘铁石意外的事情。

那是1935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刘铁石正在教一名战士认字,通讯员忽然让他到军部去一趟。刘铁石到了一看,原来是熟人,汤原县农会韩会长和商会张会长。夏云杰介绍,这两位会长顶风冒雨,不辞辛苦上山,专门来看望刘铁石的。

刘铁石不知道什么情况,夏云杰解释说,这两位会长想请刘铁石回去,只要点头同意,日本人一定会释放刘家所有的亲属,归还所有的财产,不然就要把抓走的人全杀了。

刘铁石憋不住内心的怒火,一下子站起来,对着这两名会长一顿臭骂,让夏云杰赶紧枪毙他们。夏云杰劝刘铁石冷静下来,转身就对着两名会长表示:刘铁石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可以回去报告了!

夏云杰这么做的目的,一是让刘铁石自己决定,要不要下山去救家人,二是让劝降的人亲眼看看,抗联战士的态度是多么坚决。他们回去把所见所闻往外一说,老百姓抗日的信心就更坚定了。

1936年初的一天,日军忽然把刘铁石的家人全部释放了。


(东北抗联的山中营地)

原来,日本人把刘铁石以及另外两位抗联人员的家属,全部从监狱里放出来,但不让回家,说要押回原籍。刘铁石心想,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半路把人救下来啊!

夏云杰说,敌人这么做,就是想让抗联下山救人,他们一定已经设好了埋伏。所以,暂时不能去,这样的话,反而能保护这些被释放的家人。结果还真是,刘铁石的家属安全回到了原籍,全部被释放了。不过,刘铁石家的房子,被敌人侵占了。夏云杰决定,不能让敌人占了便宜,于是征求了刘铁石的意见,派人把房子一把火烧了……

家人回了原籍,家中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刘铁石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负担。之后,刘铁石跟随抗联队伍四处征战,又进入苏联学习了无线电业务,期间多次潜回东北侦察敌情……多年的抗联生活,缺衣少食,有时候饿得吃树皮吃靰鞡鞋,刘铁石再也没有嫌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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