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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为何不愿考公务员?东京大学学生:“过劳死”、收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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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霁瑶|编译

11月28日,2022年度国考笔试正式开考。据国家公务员局消息,今年有212.3万人通过国考资格审查,而计划招录仅为3.12万人。虽然比去年扩招5516人,但报录比达68:1。近年来,公务员考试在我国非常火热,报名人数年年递增,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已成为每年的现象级热点。

而同在东亚的邻国日本,公务员似乎并不是"香饽饽"。

近年来日本报考公务员的人数在逐年减少。根据日本人事院统计,日本国家公务员考试报考人数已连降5年,报录比已连降7年。而日本各大名校的学生也不再热衷成为公务员,有日媒称,公务员这一工作正被日本名校学生所抛弃。日本内阁官方长官就此公开表示,由于日本年轻人考公志愿下降,日本政府已感到危机。

为什么日本公务员考试持续遇冷?日本年轻人又为何不愿考公?

日本公务员考试报名人数连续5年降低,正在被东大学生"抛弃"

日本国家公务员分为综合职位和一般职位。综合职位公务员,被定义为"从事政策企划立案等需要高级知识、技术或经验等业务的公务员",指的是日本中央省厅的干部候补,主要从事政策制定企划,类似于我国的中央选调生;国家一般职位公务员则指的是从事事务处理等固定业务的职员,属于政策执行者,工作单位分为中央省厅(本府省)和地方机关(派出机构)。如果是中央省厅的一般职位公务员,也将与国家综合职位公务员一起参与国家政策的制定。

据日本人事院今年4月发布的消息,日本国家公务员无论是综合职位考试,还是一般职位考试,报考人数均已连续5年下降。具体来看,2021年国家公务员录用综合职位考试的报考人数为1.43万人,与2020年度相比减少2420人,降幅约为14.5%,创下2012年度以来实施现行考试制度的最大降幅;一般职位报考人数为2.73万人,比去年减少了4.2%。

人数减少,也带来竞争率的逐年降低。根据日本人事院统计,日本公务员考试综合职位报录比已连降7年,2021年度国家公务员考试综合职位的合格者名单,共1834人合格,报录比为7.8:1,也再次创下2012年度以来的新低。

2012-2021年度日本国家公务员(综合职)的报录比


图片来源:时事通信社

此外,年轻公务员的离职倾向也在不断升高。根据日本人事局调查,2019年以自我情况为理由而辞职的20多岁国家综合职位公务员共有87人,比六年前增加了四倍。在其他人事局的调查中,不满30岁的年轻男性公务员里,每7人中就有1人表示将在1-3年内辞职。

不仅考生减少,公务员职位也可能正逐渐被日本优秀的大学生所抛弃。

据日媒报道,曾几何时,东京大学法学部的毕业生往往以成为学者或公务员为目标,在民间企业就职则被认为是"降级"。但是近年来,报考公务员考试的东京大学学生人数正逐年减少。2020年日本公务员考试合格人员中,东京大学毕业生比例占16.8%,是有史以来比例最小的一年,比2010年减少了一半。有日媒称,"公务员正在被东大抛弃"。而外资金融机关和咨询公司等高收入工作在日本名校学生中的人气则很高。

有东京大学学生接受日本NHK采访时表示,日本名校学生不再热衷"考公"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其一,长时间的加班劳动;其二,由于经济复苏,日本民间企业的魅力增加;其三,日本公务员待遇比大企业低,国民评价很低,没有回报。

面对报考人数的连续减少,日本政府也表示担忧。今年6月,时任日本官房长官的加藤胜信在记者会上公开表示:"(公务员)报考人数有减少趋势,对此我们抱有危机感。"

加班加到凌晨4点,日本公务员表示"肝不动了!"

有日媒分析称,报考人员的减少,或来自于日本公务员恶劣的职场环境,尤其是近年来日本公务员加班严重,面临着"过劳死"的威胁。而新冠肺炎疫情的到来,让日本公务员的加班情况更加严重。

据朝日新闻报道,2020年12月至2021年2月的3个月内,在中央省厅工作的国家公务员中,每月超过80小时加班时间,即所谓的"过劳死亡线"的共有6532人。其中,每月超过100小时加班时间的员工总计2999人。

这些部门中,尤以在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最前线的厚生劳动省加班最为严重。据厚生劳动省消息,今年4月加班超过"过劳死亡线"的员工约830人,占整个部门工作的1/5,更有员工一个月加班时间达到226个小时。

一位30多岁的厚生劳动省公务员向朝日新闻透露,工作到凌晨3~4点回家的情况并不少见,甚至忙的时候部门7~8成的工作人员在末班车结束后也在工作。(编者注:日本大部分电车末班车时间在凌晨以后。)这位公务员称:"我有一种这份工作会影响我生命健康的紧张感,休息日也会很紧张,这根本不是一个能让人保持健康的长期工作环境。"

近两年,公务员"过劳死"的案例也常见于各大媒体的报道。2020年年底,日本甲府市政府的一位男性公务员,在最长一个月加班超过180小时后,选择了自杀,引起舆论轩然大波。

加班过长是因为效率太低?日本拟推政务电子化以减少加班

有日本媒体分析称,日本公务员之所以加班时间长,不仅仅是因为工作量大,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效率低下的工作方式。

据了解,长期以来,日本许多地方的政府部门还未实施电子化办公,许多工作都是通过传统方式完成。例如,资料管理方面依然沿用过去的纸质保管形式,上下班打卡也是通过一天一次手动盖章。

"当公务员需要寻找资料的时候,往往需要在几十年的纸质资料中找出相应文件,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有媒体如此写道。

这样的传统办公模式,付出的不仅仅是时间成本,也有工作质量的降低。近日,有日媒指出,在政府发布的相关文字消息中,出现了错别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业务的电子化、系统化迫在眉睫。

针对此现象,今年,日本政府时隔5年修改了国家公务员工作环境的方针。决定从2021年开始,推进政府部门业务的数字化和效率化,致力于削减公务员的加班时间,并声明将重点解决以下四点以改进公务员的工作环境:第一,推进远程办公;第二,推动行政文件的电子化;第三,实现国会相关业务的网络化;第四,导入工作时间管理电子系统,要求各部门正确把握工作时间,减少加班。

此外,有日媒反映,许多政府部门没有根据实际情况支付公务员的加班费。对此,今年1月,时任日本规制改革相的河野太郎公开表示,要求将国家公务员远程办公的加班时间也纳入政策加班时间,并要全额支付加班费。

编译自:日本经济新闻、日本朝日新闻、NHK

责编:杨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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