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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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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文《邪不压正》有这样的一个镜头,廖凡饰演的朱潜龙到蓝青峰府邸抓人,随后就遇到眼镜女侠的旋风腿,在被踢懵之后,眼镜女侠质问朱潜龙:”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蓝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

随后朱潜龙把眼镜女侠一枪毙命,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她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民国荒诞的剧情,正发生在当下,被称为创业教父的柳传志,正受到网络大V的凶猛围剿,质疑的问题有三个:负债率这么高的情况下,高管薪酬为什么也这么高?联想是否侵占G有资产?还有几年前的5G投票门,联想是否充当“卖国贼”。

联想负债率高么?

我们先说负债率高的问题,联想近三年负债率分别是86.34%、87.37%、90.50%。负债有问题吗?看是和谁比,如果和房地产行业相比,负债率并不高,恒大负债率都超过100%了,而且联想的债务多来自供应商的无息贷款,其中银行的贷款不到10%,这样的债务放在房地产,许家印会口水流一地。


放在全球PC行业呢?惠普2020年的负债率是111.1%,戴尔的负债率是91.9%。所以联想的负债率并不高,但是如果你非要和华为进行对比,那么负债率就非常高了,华为2020年的负债率只有62%。

然而这种对比毫无意义,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行业,如果你和医药、食品行业做比较,它们的普遍负债率在40%以下,我们所熟悉的服装行业负债率也都在40%左右,那你能说华为不如优衣库么?

所以拿负债率说事,完全是外行人的看法,网友之所以质疑负债率高,是觉得你都欠人家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要给高管发这么高的薪水呢?

这就好比,张老汉都负债累累了,还好意思顿顿吃大白馒头,不应该是吃糠咽菜么?考验企业的不是你欠人家多少钱,而是你拿着这些钱是否能获得更高的收益率。联想近几年的资产收益率一直维持在高位,除了2018年金融危机,大都在20%以上,否则像标普、穆迪和惠誉三大信用评级机构,不会给联想“投资级”的评价,说明这家企业是没有问题的


高管薪酬问题

至于高管薪水问题,联想2020年拥有28名高管,2020-2021财年高管平均薪酬高达3335.7万元,其中柳传志退休金7603万元,联想CEO杨元庆薪酬则高达1.68亿元。

那么联想是如何回应的呢?杨元庆是这么给予解释的,在收购IBM之前,中国员工与IBM员工之间薪水差距非常大,于是在收购之后就产生了这样的反差,国外基层员工薪水比中国高层薪水还要高,这样的薪酬体系显然是不合理的。

之后经过联想薪酬委员会对薪酬进行调整,提高了杨元庆等高管的薪酬,在收购IBM之前,杨元庆的薪水是在50多万美元,收购IBM之后上涨至280万美元,上涨了4倍,而同时国内的工程师们的薪水却没有调整,这也是很多网友非议的地方。


研发费用低

有人说因为联想不重视研发,所以导致工程师们薪水不高,但是我们要搞清楚联想所处的行业,整个PC行业,技术含量低,毛利也偏低,对比同行业的惠普研发费用占比3%,我们所熟悉的特斯拉也是不到5%,苹果大概是6%左右。

毛利低,研发费用占比低,这是整个制造行业的普遍现象。毛利不到16%的PC制造,很难像华为一样大比例投入研发。还是我上文提到的问题,不能拿不同行业进行比较,你和马云比颜值,当然马云毫无胜算。

所以总是拿联想与华为进行对比,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如果我们拿华为在全球竞争对手思科进行对比,就会发现在通信领域,研发投入占比普遍在10%以上。

联想研发投入低,这和行业运营模式有关,联想在成立之初就定下了“贸工技”的路线,也就是贸易打头阵,在赢得足够利润之后,逐步开始工业制造,最后发展技术。其实华为也是类似发展路径,只是华为近几年技术研发投入比较高,才给人们留下技术领先的印象,早年华为也是代理香港通信设备基础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联想和华为都是以客户为中心,联想开发的“拯救者”游戏本和“小新”,在3C市场常常卖断货,需要通过黄牛才能高价拿到。你不能因为人家技术上不如华为,就把人家一竿子打死,认为它没有技术。


为数不多的跨国企业

像联想这样的在国际上受尊重的企业,中国没有几家。近些年因为贸易制裁,华为因此才被国外消费者知晓,在此之前,中国能在国际上叫得上名的企业真没有几家,我们所熟悉的BAT,也只是专注于本国市场,国际上没有任何影响力。

联想在2004年收购IBM,被认为是“蛇吞象”,在国际上造成了很大影响力。联想以6.5亿美金,6亿美元的公司股票,收购了IBM全球的计算机业务,同时承担了IBM5亿美元的债务。此后联想一夜之间成为全球三大计算机厂商之一,拥有超过130亿美元的年销售,以及全球7.6%的个人计算机市场。


联想在收购IBM之后,最大的问题是保留原IBM核心客户,此时不但要保留核心的销售体系,还要留住IBM原个人电脑业务的高层管理团队。

联想在使用IBM品牌5年时间里,不但交割了全球客户,同时还从IBM学习了销售模式、服务模式、融资模式以及研发、生产体系等。

在收购IBM之前,联想和现在绝大部分国内企业一样,只能算是本土企业,而在收购IBM之后,联想成为名副其实的跨国企业。2011年,和日本NEC成立合资公司,成为日本占有率最高的个人电脑企业。2012年收购了巴西个人电脑企业CCE公司,打开了南美市场。

2014年联想又从摩托罗拉手中收购移动业务,摩托罗拉作为老牌跨国企业,拥有着全球顶级口碑,其在全球强大的公共关系以及品牌形象,是国内绝大部分企业所难以企及的。

整合了这么多其它国家企业,联想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内部盘根错节,因此想要驾驭这么一家跨国企业是非常困难的。

如果你对此还是没有感觉,我们可以横向比较下,看看国内其它企业出海的经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2004年,上汽花费5亿美元收购双龙,然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双方从企业文化到组织架构等都发生了巨大冲突,最后整个收购以失败宣布告终。


无独有偶,2004年,TCL决定收购汤姆逊公司,当时汤姆逊在彩电领域有3万多专利,1000多名研发员工,分布在全球6个地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技术大牛吧?然而在收购之后,TCL与汤姆逊业务双双下滑。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我们不得不承认,国际化的道路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跨国企业的管理不但要考虑经济、文化因素,同时还要考虑政治、汇兑风险以及各地环保政策等,如何保持整体业务协调推进,又能够融入本土化,这是非常大的难题。

微信在中国被称为国民级应用,然而在国际化道路上却步履维艰,抖音在国际化过程中也是一波三折,在多个国家遭到封禁。

什么是好的企业

国内民众有个误区,认为研发投入高就是好的企业,技术领先就是好的企业,如果这么说,中科院、清华、北大应该是国内最好的企业,可是我们细数下,除了联想,真正从中科院走出来的成功企业有几家?打着北大旗号的北大方正,正面临资不抵债,倒闭的风险,算优秀企业么?

联想成立的时候,中科院下面有很多企业,出来的创业的科学家也有很多,没有上千家,至少也有上百家,然而存活至今的也就一两家,当时没有人觉得联想能够活到今天,因为当时中关村有很多同类型公司,几乎都是做计算机的,体制内企业如果没有垄断权力,很难存活下来。

柳传志创办企业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给所里能够年底发一笔奖金,留住年轻人,大家都没有想到日后能够发展这么壮大。所以现在拿资产流失问题说事,好像当时的联想就像一块金砖一样。

作为那个年代的优秀企业家,柳传志被喻为中国企业家教父,卓越的管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然而这样的企业家,却被打上了卖国贼的标签,接下来我们说下联想G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G有资产流失

G有资产流失这一问题,是我们过去历史遗留问题,很多企业栽在里头,最为著名的就是健力宝案。健力宝原是三水县一个酒厂,厂长李经纬抓住奥运会指定饮料的机会,成功开发了一款类似于可口可乐的国产饮料健力宝。

此后李经纬凭借自身超高的营销能力,让健力宝成为当时国民级饮料,李经纬异想天开策划出“拉环有奖”的促销创意,凡是购买健力宝的消费者,都会有机会获得5万元的奖金,之后李经纬把奖金递增到800万。在1994年,健力宝的销售额就突破300多亿元。

然而这样一家企业,却倒在G有资产流失问题上。企业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必须要进行融资扩产,然而就在考虑企业产权归属问题上,出了大问题。三水是一个贫瘠的小县,健力宝几乎贡献了超过80%税收,因此地方上通过各种关系进入这家企业,而且三水县规定,健力宝员工三水人比例必须在45%以上,而且企业里有各种的裙带关系,因此管理起来非常麻烦。同时,这种国有体制在向外融资的时候,还受到各种限制。

于是李经纬打算采用MBO的方式,把健力宝的股份给收购过来。过去很多企业都倒在这一块,由于产权界定不清,加之管理层反向收购流程又不透明,极容易产生灰色交易,因此也成为“违法乱纪”的重灾区。


李经纬认为健康饮料行业是一个完全竞争的行业,必须要进行市场化,而此时的三水地方ZF对健力宝管理层极端不信任,随后与李经纬等管理层决裂,将后者以侵吞G有资产为由,予以双规。包括后来的收购者张海、祝维沙等人,也都是以同样的罪名予以拘捕。

所以当某些网络大V再次提及侵吞G有资产行为的时候,让很多人不禁心头一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当时创办联想,中科院拿出的20万启动资金,是中科院的小金库,并没有记录在案,而且所代持35%的股份也是挂在周院长个人名下。因为当时体制不健全,大家也没有当回事,如果你真的要细究,都是有问题的。


至于2011年,泛海以27.55亿元购买联想股份一事,完全有造谣的嫌疑,可以理解部分网友财务知识的匮乏。质疑的重点是2011年发债时候的信用评级报告,其中写着2008年净资产为139.73亿元,如果再乘以29%份额,应该是40.52亿元。然而这139.73亿元是要扣除少数股东权益的,也就是(139.73-62)*29%,最后的数额是22.5亿元,泛海花费了27.55亿元,还溢价了5亿,所以这是外行人的质疑,或者说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断章取义。

这样的质疑没有任何的价值,收购过程中溢价考量因素有很多,除了固定资产,还有未来市场情况等,你一家互联网可以产生30倍的溢价,而一家传统的汽车企业,可能完全没有溢价。所以现在的自媒体人想黑一家公司很容易,可以利用自己“不专业”为由,让这家公司处处都是问题。

5G投票门

说到黑联想,影响力最大的无疑是5G投票门。当然这件事情经历官方辟谣之后,已经被认为是谣言,在3GPP投票当中涉及到的票数很多,其中有超过75%的企业支持LDPC码,而不是华为的Polar码,也就是说联想即使投反对票,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虽然联想澄清自己没有投反对票,但是无法被证实。由于投票采用的是不记名投票,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办法证伪,因此可以任意揣测。

整个3GPP谈判过程非常复杂,耗时也非常长,不可能像体育比赛一样,1个小时内决定胜负。首先是各个企业提交方案,然后提交委员会讨论,只有获得70%以上的支持,才能获得下一轮的讨论,联想在这个过程中的影响力非常有限,说联想把华为踢出门,显然是外行的妄加揣测。


总结

关于联想的整个事件我们可以看到,所质疑的事情都经不起推敲,然而民众很容易被这种情绪所引导。20世纪理查德·霍夫斯塔特写了一本《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其中强调美国生活当中的一些反智行为,当时的美国,和当下中国一样,认为只有像爱迪生一样的科学家才配得上拥有智慧,而那些企业家则没有任何的智力价值。


因此当企业家们发声的时候,常常遭到民众的群嘲,比如石油大王洛克菲勒,资助很多慈善医院,然而在民众看来,这些医院是为富人提供器官的。

这种反智行为时至今日也屡见不鲜,比如美国百姓反对打疫苗,他们认为这是比尔·盖茨生产的,比尔·盖茨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实施“人类清除计划”,别以为这是一则笑话,著名的NBA球星欧文就因此拒绝打疫苗。还有美国人认为5G信号基站会传播病毒,所戴口罩当中藏着5G天线,自己会被定位跟踪等。


当然这些反智行为都是非常极端的,其中一些比较隐蔽的反智行为却能够影响到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被情绪压抑的底层百姓,比如我们现在之所以生活的这么苦,完全是因为阶层固化造成的,你看联想都亏成那样了,高管薪水还那么高?这些反差对比,肯定能够挑拨民众愤怒的情绪。

企业家确实不能够像科学家一样产生新的技术发明,然而你能够否认乔布斯、马斯克、任正非这样的企业家吗?优秀的企业家要有长远眼光,有商业判断,有组织行动能力,还要有责任担当和风险承受能力,优秀的企业家是非常稀缺的人才。

任何事情我们要回到当初场景思考问题,企业发展的早期,活着才是第一要务,网友说如果按照倪光南院士的思路自己研发芯片,联想现在会成为比华为更优秀的企业。然而我们翻开历史,会发现历史上造芯片的很多,甚至还诞生了很多芯片骗子,比如汉芯一号,如果联想造芯片,说不定早在90年代就消失了。

我们无法还原出联想当时所处的环境,联想当时所遇到的困难比现在要复杂。联想能够在众多企业当中脱颖而出,并且成为一家大型的跨国企业,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收购IBM的时候,我们把联想捧上天,认为它是民族的骄傲,如今却又把它踩在脚下,认为它侵吞G有资产,是一家卖国贼企业,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联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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