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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丈夫生二心抛下我远走,三年后他车祸残疾,却上门求我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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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遥安,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这天下班后,我同往常一样一边上楼一边埋头刷手机,到门口准备掏钥匙开门时,眼角余光冷不丁看到地上一双男人的脚,系带的白色运动鞋脏得看不出原色,垂在鞋上的裤腿像是被鼻涕糊过几百遍,湿沉沉硬邦邦的。

我心下一惊,莫不是流浪汉或者哪个落魄的贼堵我门了吧!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临近过年,我一个独身女人,每天上班下班,行程稳定,被人盯上、踩点,再正常不过了。

哎不对,他坐着的是轮椅吗?

我的目光缓缓上移,随即瞪大了眼睛,他的两只袖口居然也是空的!还真是个残疾人!

一个残疾人来我门口做什么?!

当我和他四目相对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尽管他蓬头垢面,对着我的目光也有些呆滞,但那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是我的丈夫徐靖凯!

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了?

我永远记得三年前他抛下我和孩子,跟着他旅行途中搞上的三儿走时,是如何风光无限!

他开着当时花光我们的积蓄买的一辆奔驰车,不顾我的苦苦哀求,跟在三儿的宝马车后面扬长而去。

他说:“我受够了你疯狗一样逮谁咬谁的模样!放心,我每个月会给你转账,你就安心带着孩子过吧。”

可我原本是个和风细雨、慈眉善目的女孩,和我相处过的人,无论男女,没人不说我温柔善良。

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张扬舞爪、面目狰狞?还不是因为他!

在我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失去工作,两边都没有老人帮扶,最需要他携手爬出谷底的时候,他忙着到处去交友、旅游。

我求他留下来一起照顾孩子,或者带上我和孩子,不要留下我们孤苦无依。

他一概拒绝,言辞激烈地跟我吵,像摘掉粘在身上的橡皮糖似的嫌恶地把我们推开。

全然不记得在我们相恋之初,他是如何落魄——父亲去世,面临着父债子还,被前女友抛弃。

是我帮他还了债,并一路陪伴着、安抚着他走出泥淖,找到工作,后来又帮扶着他开了一间工作室。

我不是富婆,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打工女人,只不过平时省吃俭用,勤扒苦做,几年下来也有了不少的积蓄。

当时正准备交一套房子的首付,却遇见了他——一个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比我更需要救助的年轻男孩,关键是,我们一见钟情。

后来才知道,简直可笑,那只是我的一见钟情,人家压根没动心,只是在濒死边缘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可是,该死的恋爱脑已经让我投进去了所有,并在后来的几年里,被他偶尔的几颗糖诱惑着,像一头驴一样卖命地为他服务,把每个月的收入悉数打给他,他总有这样那样的用途,比如应酬了,带客户去玩了,工作需要垫付资金了,要创业了……

我像妈妈满足着孩子的各种小需求一样满足着他,甘之如饴。

几年下来,原来一个月能存几千的我,非但没有存到一分钱,偶尔还需要信用卡来应应急。

而他回报我的方式,就是投喂我几句甜言蜜语,还只是在吵过嘴之后,平时是没有的。

当然,这些都是在多年后、在我彻底坠入地狱之后,才猛然觉悟的。

当时的我,当局者迷,一心只想跟他好好的,白头偕老。一家人嘛,就该互帮互助。钱没了还可以再挣,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开开心心。

从没想过,这“互帮互助”,就同“一见钟情”一样,只是我单方面地在帮他助他,当轮到我需要帮助时,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动,哪怕只是陪在身边,他什么也不用做,他都不愿意。

呵呵,现在倒好了,他不但没有了手指头可以动一动,他似乎连转转头都做不到了。

他对着我的眼神有点游离,混沌,像是要睡过去。艰难地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流出来几滴哈喇子。

“喂,你听得到吗?”我问。

他没有反应。

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他的眼珠子有跟着动。

“你要是听得到,就眨眨眼。”我大声说。

他眨了眨眼。

我在他腿上用力掐了掐:“疼吗?”

他没有反应。看来是不疼。

我又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掐着打着,他一概没反应,看来全身都没感觉了。

直到动了一下他的头,他突然嘶嘶嘶地吸起了气,龇牙咧嘴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头疼?

我再试了试,这回让他痛得啊啊啊地叫了起来,却叫不大声,听上去只是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儿。

“是头疼还是脖子疼?”我大声地问他。

他只顾着疼,顾不上回应我,其实也不知道拿啥回应。

不管了,先推进去再说吧。

人家把人推到我家门口,定是调查清楚了我家的情况:老破小,没有监控;我们还没离婚,法律上他还是我的丈夫,他出事了我是逃不掉的。

2

我又后悔当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离了。

那是他离家一年后,跟着三儿,他赚到了点钱,愿意返还我之前给过他的,额外再一次性付清孩子的抚养费,条件是要我马上跟他离婚,因为三儿已经怀孕了。

我说打死都不会离。

“凭什么?你落难的时候我倾尽全力拉你上岸,你过好了我就该被一脚踢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便宜可占!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我拖都要拖死你们,只要我一天不离婚,你们和你们的孩子就一天见不得光,永远活在黑暗地洞里!”

其实我不离不止是这个原因,以他当时的收入,以及越来越猛的势头,均摊到他的一辈子,给我们的那点钱简直是毛毛雨。我无法接受他后来的财富都让别人继承。

他气呼呼地走了,从此连每个月的生活费都不转了。

艰难地过了半年后,我后悔了,找到他,说我同意离婚。

他却开始故意整我,说他不那么急着离婚了,反正如今私生子是可以上户口的,也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养,法律保护的呀。

“而且,没人在意我们是不是违背公序良俗。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反正女人都是我的女人,孩子都是我的骨血,何乐而不为?”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

他看准了我不会闹得天翻地覆,为了孩子,我下不了狠手,即便有那个心,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以他们目前的力量,我扑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知道他的嘴是什么长的,可以哄得那个有钱的三儿同意他不离。

我退而求其次,不离可以,请他恢复每个月的生活费。

他戏谑地挑了挑眉,拍拍我的脸:“成交,只要你乖乖的。”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背影,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想:有朝一日,我会站得比你高,让你生不如死!

事实上,这一天永远不可能到来。

我不是没有决心,也不是吃不了苦。完全是因为带着孩子,什么也干不了。

先是没有公司要我,人家一看我牵着个孩子前来应聘,都没让我进门,委婉地把我打发掉了。

后来我自学了一些技能,在家里接单。可孩子只要醒着,我就没法干活,而孩子睡着后,我也得补觉,导致经常延误,被客户狠骂几顿后无情抛弃。

我又试着摆摊,借了辆三轮车,拉货出去摆,孩子要么背着,要么栓在旁边,给他几个玩具玩着。

一开始有人唏嘘、有人同情,渐渐就有人看孤儿寡母的,开始欺负了。

有人拿走东西不给钱,对我的请求丝毫不理会。我也没有胆量跟人家拼命。

渐渐就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人,有一次我来大姨妈心情正烦躁呢,看到上回来过的那中年男人又拿了东西就走,像拿自家东西一样,我跑上去拽住他,理论了几句,他二话不说就把摊子掀翻了,东西洒落一地。

我被吓得目瞪口呆,孩子的手被倒下的桌子角刮破了皮,哇哇大哭。

还是旁边人说要报警,那人才赔了点钱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次之后,我放弃了,只要涉及到孩子的安危,我就怂了。

忍忍吧!至少目前每个月还有点生活费,想方设法节省一点,撑到孩子上学,再好好挣钱吧!

孩子不应该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受尽欺负。

可无所依靠、坐吃山空的感觉让我焦虑不已,我还是忍不住东一下西一下地折腾了数次,均无一成气候,最后都放弃了。

每次在昏暗的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头发越来越稀疏,脸上的皮肤日渐暗淡、粗糙,川字纹触目惊心。

我只有三十呀!大街上那些同龄女人,光鲜亮丽,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

我呢?我呢?

都怪遇到了徐靖凯这个灾星!

我不想求娘家帮忙,别说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老人顾不上外嫁女儿的孩子,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地域,我太了解让他们知道了我的状况后,我会面临着什么了。

那将会打破从小相安无事的表面的和气,外嫁的女儿就是外人,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到娘家,那是全家人的耻辱,那会比我暗自撑着艰难数倍。

走投无路的绝望,日复一日的疲惫、焦虑、痛悔、愤怒、仇恨,让我时不时产生厌世情绪。

每当这时,我会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人活着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无辜的孩子带来这世上承受这些苦难?

有几次我抱着孩子看着窗外,心想,从六楼跳下去会死吗?能不能一跳毙命?

只是去年房东装上的护栏挡住了我,据说房东当时装护栏就是因为听到别的地方有租客的孩子从窗户掉下去了,她不想自己的房子里发生这种事。

现在看来,这倒是阻止了我带着孩子跳楼。而我是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去死的,我害怕死前被人议论、拍照、救助,万一变得半死不活的呢?我要悄悄地死去。

清醒后,我又抱着孩子痛哭,不断地道歉说对不起宝贝,妈妈不应该产生带着你死的想法,妈妈不是故意的!

孩子也听不懂什么,只是拿起肉肉的小手好奇地摸我流动着的眼泪,有时咔咔笑,有时看着我哭得抖动的身体,也跟着哭起来。

一看到孩子哭,我就忍不住要诅咒徐靖凯出门被车撞死,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3

“喀,喀,喀……”

徐靖凯的咳嗽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陷在回忆里目眦欲裂的眼睛一点点软下来,化成死黑死黑的一潭水。

我来到客厅,啪地按亮灯。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走过去,眼睛慢慢凑近他的脸。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瞳孔里如炼狱里的金汤火焰,复仇的火焰,他的瞳孔猛地扩张了一倍,眼皮抖了一下,咳嗽声戛然而止。

“哪里不舒服吗?”我问。

一边从下往上摸他,试探他的反应。

依然直到碰到他的头,他才有所反应。

“是这儿吗?”

我从右往左推了推他的脑袋。

他马上又有了第一次时疼痛的表现。

“呵呵呵呵……”我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然后突然猛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啊啊啊地喘着气,龇牙咧嘴地流下眼泪。

我想起初见时,他也流过泪,那时的眼泪多么晶莹剔透,让我心疼地把他拥在怀里安抚。

如今这眼泪却是混浊的,恶臭的。

我嫌恶地把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脸上。

“想不到自己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吧?哈哈哈……”

“我也没想到我天天咒你不得好死,竟然灵验了,我真应该感谢老天。”

“你现在没用了,你的真爱呢?不要你了?又把变成废物的你塞回我手里了?”

“当我是专门收废品的呀!当初你一无所有,我收留你,帮你,你翅膀硬了把我一脚踢开飞走了,现在又特么来连累我,我特么上辈子欠你的啊!”

我一连串地发问,我相信他能听到,什么都知道,只是无法动弹,像是在梦魇中,意识清醒,却无能为力。

一开始只是想捉弄他,却越说越带劲,熊熊怒火把我一口吞噬,我不管不顾在他身上拳打脚踢起来。

我避开他的脖子以上,我还剩一丝理智,这一丝丝理智告诉我,尽量少动他的脖子和脑袋,万一把他一下子疼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他该被千刀万剐,凌迟致死!

我一边踢打一边嘶吼:“你现在是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是不是一心想死?呵呵,你放心,我会让你死,但不是现在,等你受尽折磨,碎得七零八落,我再送你上路,去那边好好跟儿子道歉吧!”

我说完了,也打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4

我的孩子,那一块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个一分钟都没有和我分开过的活蹦乱跳的小人儿,他一年前去天堂了。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季节变化期间高发的急性咽喉炎导致的咽喉肿痛,压迫了气管,窒息而亡。

正因为一个小小的病就夺走了我孩子的性命,我对徐靖凯的仇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要不是他,我不会如此疲惫焦虑,夜夜失眠、精神涣散、反应迟钝,对孩子的病情不够警惕,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像往常一样,吃几天药就好了。

而在发现其严重性之后,也因为自己没有车子、又打不着车,延误了病情,最后120到来时,已经回天乏术。

听到医生的宣布,我当场就发疯了。坐地打滚,大吼大叫,喊着徐靖凯的姓名咒骂他祖宗十八代,之后悲痛过度晕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噩梦中惊醒。我多希望刚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个噩梦,醒了就好了。

可是,我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被子,以及手背上刚输完液拔掉针的痕迹,知道了刚才不仅仅是个噩梦,而是真的,我的孩子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孩子!我哭喊着到处寻找。

护士进来了,告诉我说我丈夫来过,孩子的遗体已经被他接走了,这都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护士的语气很平淡,常年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已经习以为常了吧?只不过保持着礼貌性的同情和柔软语气。

我可顾不了他人怎么看我,掀开被子就跑出去,连鞋都没穿,一路飞奔去找徐靖凯。

路人纷纷侧头,驻足,议论,拍照。

管他呢,我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孩子,哪怕只是遗体,也要见最后一面!

可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和小三家楼下时,正碰到他新买的车缓缓驶来,然后停下了。

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小三抱着她的女儿从后座下来,徐靖凯赶忙开门下车迎接母女俩,言行举止充满了呵护的意味,真是恩恩爱爱的一家人。

我冲过去撕打他:“孩子呢?你把孩子弄哪去了?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他见到我第一反应是担心我对小三母女俩怎么样,先把她们护在身后,然后才面对着我,道:“孩子已经火化了,刚刚洒到海里了。你别在这儿发疯了,回家去吧!”

我一听,发了疯地打他,下嘴咬他:“你有什么资格自行决定?啊?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碰他!”

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深深的悲痛让我无语凝噎,甚至已经感到无力了。

打着他就像蚂蚁想撼动大象,他轻轻一推,我就跌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他没管我,径自掸了掸衣服上被我弄上去的尘土,不耐烦地说:“我这是在帮你,谁知道你昏迷了什么时候能醒来?醒来你又能干什么?你身体这么弱。你别不知好歹。”

我发不出声,也搞不了大动作了,只卯足力气哭着。

“别理这个疯婆子。”他搂着小三肩膀,往他们家大门走去。

小三恻隐地看了我几眼,最终在他的护拥之下,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5

现在想来,当年连做小三的女人都能对原配产生点怜悯心,而他呢?这人心肠是歹毒到何等地步啊!

我停止哭泣,一骨碌爬起来,到厨房拿了把菜刀。

“你不是脖子以下都没知觉吗?我现在剁掉你一根脚趾头,你应该不会疼的吧?”我凑近他,冷笑着。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几秒钟后,又暗淡了下去,像燃尽的蜡烛,火焰渐渐缩小,最后熄灭。

他是认命了,任人宰割。

我开始动手脱他的鞋子。

这双脚真是臭气熏天,多久没洗过了?我嫌恶地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我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拿着菜刀在他的五个脚趾之间比划着。

我冷笑着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就是当年的我。意识清醒,向往自由,渴望被爱。可你的身体动不了,只能被绑在这儿,也没有人爱你,旁边还有个仇人不停地折磨你。”

“区别只是,当年我被困在原地,是为了孩子,我心甘情愿的。折磨我的人,是我全身心爱着的人。而你现在被困住,是瘫痪了。折磨你的人,是你从来没爱过的人。你说,我们两个,谁更痛苦?”

话也说不少了,他依然像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如一堆死灰,冷寂,绝望。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折磨他身体他又感觉不到,我还得忍受这气味,何苦呀?

我哐当把沾上污浊的菜刀扔进垃圾篓,拿来抹布把地面一擦,回屋睡觉了。

这一夜我做了很多梦,全部是关于徐靖凯和孩子的,一会是我在撕心裂肺地在嚎哭,一会是我在尽情地折磨瘫痪了的徐靖凯。

我觉得任何办法都不足以泄愤,不足以抚慰孩子的在天之灵。

6

上班时,我一如既往沉默地开着室内清洁车,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走两遍,再绕着边缘走两圈。

半路被部门经理截下了,他把我从车上拉下来,来到一个监控死角,鬼鬼祟祟地说:“我用目光跟随你一路了,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一个人?你是高秀敏吗?不会是妖精画皮吧?”

我一听不乐意了,用手肘往他肚子前一捅:“滚,什么人呀妖精的,我就是高秀敏,如假包换。”

说完我就要回去继续干活。

“等等等等等,”他一把将我拽回来,“我就说你变了嘛!换作以前你听到我说这话,你不会拿手肘捅我,更不会以这样的语气说话,两天前你还是个沉闷无趣的木头、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对外界的刺激不会作出任何回应,永远心无旁骛地活在自己死气沉沉了无生气的世界里,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生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我的神情,而我随着他说的话,眼珠子转动得异常频繁,都被他尽收眼底,我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正当我思索着怎么找回以前的样子,怎么应付过去、不被人看出异常时,他突然痛心地道:“你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

说完他询问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知作何回答,只能避开他的目光。

他似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叫嚷道:“苍天啊大地啊,我追了你将近一年,你一点回应都不给我,始终一副生无可恋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终于看到你有了点人气儿,却是因为有了别的男人?”

我对他豪不清楚内情、只顾表现自己情绪的幼稚行为有点鄙视,当然我也知道他只是在我面前这样,转头面对众人时,他又是那个一本正经、说一不二、不怒而威的领导。

再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泥泞,那些掉在路上的烂泥,再大的风霜雨雪都冲刷不掉,而千疮百孔的身心,可能连女娲娘娘都补不好了。

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我的心在孩子离去的那一刻,已彻底死亡。

我还留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肉体,起初还恨自己为什么不随着孩子离去,难道还想苟活着吗?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等待幂幂之中的一个机会,那就是要亲眼看到恶人受到惩罚,要亲自送恶人下去给孩子赔罪!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我的任务就是做好这个行刑者,然后,我也可以瞑目了。

我硬着语气说道:“张钧,我是有男人了,我一直都有男人,你不可能有机会的。你早点死了这颗心吧!”

说完用力地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7

一连半个月,我都是白天上班,晚上到家就以折磨徐靖凯为乐。

我不要休息日,是我一开始就主动要求的;只要有人有事,我也都会主动要求顶班。而这些都是免费的,不要加班费,不要顶班费,保证完成任务。

因此,虽然我像个死人一般,不苟言笑,不交人际,永远顶着一张被人欠了几千万的愁苦脸,但我的工作还是顺顺利利的。

而张钧对我的追求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每天变着花样给我惊喜,无论是语言上,还是通过一些独特的小礼品。

我对这一切一概置之不理。

他什么都不懂,不懂我经历了什么,不懂我正在做着什么。一旦他了解了我的一切,不被吓退才怪,呵,人嘛,尤其是男人,谁不自私。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徐靖凯的存在,否则可能会导致我的惩罚计划流产。

我要他归还我和孩子所承受的一切,我们被折磨了多少年,他就要赔给我们双倍的年份!

现在折磨徐靖凯的方式,除了隔一阵儿动一动他的脑袋和脖子,让他疼得锥心刺骨,像女人生孩子似的,一阵一阵地来,或飞出一些语言的利箭刺刺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式了,真不过瘾。

不过,他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

他明显是不想活了,我为了维持他的命,又不想太浪费,一天只给他喂一顿稀粥,就这,他都不吃了,紧闭着嘴巴,撬都撬不开。

几天后,眼看他快饿死了,没办法,只得上诊所请人来给他输液。

我一边打他头一边骂:“你少给老娘制造麻烦!我巴不得你不吃不喝不拉不尿,每天给你清理屎尿,你以为老娘很愿意?”

“要不是为了折磨你,我才不会留着你这条狗命!”

他肯定有千言万语想要喷薄而出,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就连他出轨,都怪我变丑了、变暴躁了。

可惜,如今他只能默默地承受我的为所欲为,就如那些年他对我的所作所为、而我只能无能为力地承受他带给我的狂风暴雨。

折磨他一通后,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满意地看着他,愉快地哼起了曲儿。

我虽然是个活死人,可还是没能摆脱掉这个人性的弱点。

日复一日地折磨徐靖凯、而对方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一样选择认命、接受就这样一辈子,让我越来越感到索然无味,想要有点变化,却无从开始。

那种虚空感、无意义感,又找上了我。这之前,我能机械地去做好工作,而现在,我重拾的“人性”让我对周围有了情绪,工作完全不在状态了。

别说免费加班、顶班,三天两头请假,是常事。

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和孩子团聚了。对徐靖凯的惩罚,够了,再继续下去,无非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还耽误我去找孩子。

8

时常能对上一双忧心的眼睛。

随着我的变化,张钧的情绪也在变化。当然,只有我能感觉到,面对众人,他还是那个他。

也许他是有意为之,因为他喜欢我,就只表现给我看。

对此我只有冷笑。世间的男人,善于伪装,善于过河拆桥,早已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这天,我连假都没请,就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开机一看,是张钧的无数个未接电话。

我嘴角挂起冷笑,心想,怎么,是真担心我,还是又被上司批评没有管理好员工了?

近段时间以来我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动不动请假,旷工,上级严厉地批评我,要把我开除,都被他想方设法压下了。

他说他担心我一旦没了这个工作、每天出来见见人,就会做傻事。

我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马上恢复冷硬心肠,问他:“要不要进来我心底看一看?看看我的心是什么做的,好把你吓退回去。”

他扳住我的双肩,目光坚定地说:“你吓不退我,无论是什么,都吓不退我。”

我用力打掉他的手,声嘶力竭道:“够了!你特么够了!你这人贱不贱?人长得高大精神,地位和收入也不算差,那么多女人你可以挑选,你却偏偏缠着我不放!你滚吧,别再来找我!”

我吼完就跑了。

他不可能知道我是如何泪水纷飞地一路跑回家的,就如我不可能知道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心痛得红了眼,流了泪。

这时张钧的电话又打进来了,静音,无声。我默默地看着它跳动,直到停止。又跳动,又停止。如此反复。

我内心的虚空感一阵强过一阵。

起身来到徐靖凯身边,看着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前所未有地厌恶,这个我唯一全身心爱过、投入过的男人,现在看着比屎还恶心!

我竟然还真呕了起来,身子往前一弓,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酸水——我快两天没进食了,胃里空空如也。

紧接着,世界也变得虚无,急速地晃动起来,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张钧。

他双手握着我的一只手,放在他的唇上,眼睛直直地对着我,目光疲惫而又坚定。

我试着抽了抽手,心说我同意了吗?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抽不出来。

我大胆地迎向他的目光:“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怎么还敢往前进!”

他不接茬,只说:“你胃穿孔,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咱慢慢说。”

胃穿孔?我讶异了一瞬,我自己的病我都不知道,我以为只是单纯地晕倒了。

但我也不想多问。这世界,我没什么好奇心了,它要来什么,就让它来吧。

“但我不会再远远观望了,以后我要近距离地守着你,防止你……”他犹豫了一秒,似乎在斟酌词句,“不爱惜自己。”

防止我自杀吧?我毫不在意地翻翻白眼,心说,你爱咋咋地吧,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点罢了,等你知道了全部,自然就会逃走。

我再也没开口说话,他也没说话,只默默地在旁照顾我,时不时询问我的需求,他能动手的就亲自动手,我感到难为情之处,他就默契地请护工来帮忙。

9

出院后,张钧不请自来地要跟我回家。

我作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你是我什么人,我还没答应呢!

他说:“我不想离开你,至少在你好起来之前不能。”

呵,听听这语气,好像我已经是他什么人了。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的病已经没啥大碍了,我自己能顾好自己。”

怕他不信,我原地转了两圈,又蹦了两下:“你看!”

他摇摇头:“我是说,你这里。”说着伸出食指指了指我的心口。

我瞬间了然。又有了一瞬间的感动,可又立马被没来由的愤怒覆盖了。

我怒吼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观察了我多久?跟踪了我多久?我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他欲言又止,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转动着,似在迅速思索。

本来我只是想发发无名火,让他看到我的喜怒无常,好知难而退。

但看他这样子,事情似乎不简单。

我镇静下来,开始对他刨根问底,威胁他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会寻找一切机会寻死,反正我现在是什么心理他知道,他盯得再牢,不可能二十四不睡觉。

在我的逼迫下,他终于无可奈何地开了口。

“你还记得十三岁那一年,你在山上救了一个小男孩么?”

我眯缝起眼睛搜寻记忆,嗯……依稀记得有那么一回事,当时我一个人上山割猪草,突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大喊,跑过去一看,是一个小男孩从树上掉下来了,他脸上糊满了破碎的鸟蛋,捂着胳膊哎哟哎哟地喊痛。

我把好不容易割好的猪草全部倒出来,把他抱进背篓里,一路背到了村卫生室。

“原来你是……”我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当时我胳膊和腿摔折了,躺了两三个月才好。”他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本来是一个悲剧,他的表情却似乎很美好。

“停停停,”我打断他,“你是想上演白狐的故事吗?抱歉,你不是白狐,我也不是书生,我不需要你守候半辈子来报恩,好吗?”

他被我毫不留情地从回忆里拽回到现实,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秀敏,你这张利嘴,你就不能配合配合,让我培养培养气氛吗?”

我毫不退让:“抱歉,我就这么个人,我比你知道的还恶,你还是趁早离我远点吧!”说完我又要逃跑。

“秀敏!”他是真急了,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扳了回来,又使劲晃了几晃,“我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一直等着你回头看看我,我有过老婆,也有过孩子,可……她们都死了……”

我的心蓦地一痛,找到了和他某种共通之处,眼泪随即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我突然不忍他再说下去,又不忍心打断他,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车祸……也是车祸……”他痛得有些无力。

也?为什么是“也”?

他察觉到我的敏感,大概觉得迟早瞒不住的,就索性全部说开了。

“对,他,徐靖凯!”

我越听越迷糊,又似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异的秘密,五味杂陈,急不可耐地等他说下去。

“我老婆去学校接女儿回家,开车正常直行,被他飙着车突然从旁侧的道路杀出来,直直地撞上了,车被撞得稀巴烂,她们当场殒命。”

原来,原来徐靖凯不止对我和儿子……他居然还对无辜的人欠下命债!

我百感交集,忍不住想催促他说下去,但控制住了,迟早会说到的,我不愿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毕竟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欠的人家,心是虚的。

“不过,他也算得到报应了,他那女人和孩子……”

说到徐靖凯的女人和孩子,他不自然地看了看我,见我没什么异样,才又弱弱地继续:“她们一死一残,他自己又是现在这种状况……我觉得,他这样活着真的不如利落地死去。”

呵,徐靖凯还真是谁靠近他谁倒霉。

丈夫生二心抛下我远走,三年后他车祸残疾,却上门求我照料

我表情复杂地观察着张钧说这些话时的神情,感受着他散发出来的情绪,却完全听不出他的侧重点在哪儿。

他是替我鸣不平、替他的老婆孩子鸣不平、还是在幸灾乐祸地感谢我对徐靖凯地报复?还是仅仅是在陈述这件事?

他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表现,没有热烈、激动,也没有冰寒、歹毒。

他这么执着地追求我,难道也是因为这事儿?他有什么目的?

我已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也在荆棘丛中滚过了几遭,我不相信这把年纪、经历过这么多事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能产生纯粹的、非其不可的感情。

何况以他的条件,有那么多选择,即便在遥远的过去我救了他一命,他完全可以以别的方式报答我,何必吊死在我这棵历经风霜、衰败、丑陋的树上呢?

“秀敏,”他又看透了我的心思,再一次拥住我的双肩,这一次我没有反抗。

“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在我无父无母、带大我的奶奶又早逝、在我孤苦伶仃的情况下救过我,给了我一束阳光,应该说,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我从九岁开始喜欢你,直到现在,你一直是我喜欢的类型,用人话说,你是我的那盘菜。”

我默默地数了数,他九岁,也就是我十三岁那一年开始,二十多年了啊。

他继续:“我一直追随着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念你念过的学校,去你去过的地方,最后来到你生活的城市……”

说实话,听到此,说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是假的。

“当然,过去你根本不认识我,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可那些感情是真实存在的,早已在心里扎了根,哪怕有了妻子孩子,它还是茂盛地长在那里,不曾衰减。”

提到妻子孩子,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有点对不住那对逝去的无辜母女了。

我说:“我只是你的一个执念,因为你不曾得到过,所以忘不了。一旦你拥有了,执念一放下,你所认为的感情,就会消散了。”

他毫不退缩:“不妨试一试?反正你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也是。”

我不知作何回应。心灰意冷、痛苦绝望,已经不成为无理拒绝的理由。在他面前,我所谓的悲惨实在是说不出口,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10

又过了两个月,我终于带着点补偿的心理,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成了张钧的女朋友。

我们平时就在外头约会,或在他家,因为我不想那个讨厌的人在旁碍眼。但晚上总得回来,因为一天不清理,屋里就会臭气熏天。

刚恋爱的男女,正值新鲜期,你侬我侬的阶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们就在我丈夫的隔壁,我们沉沉地睡去,相拥着醒来,然后一块做早餐,互相投喂,亲吻。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特意把徐靖凯推过来,看着我们。

张钧全程宠溺地放任着我,配合我,或者说,这也正合他的意吧,总之,对他有利无害。

他让我辞了职,每个月把他的薪资悉数打给我,我让他留点零花,他说:“我有。”

我知道,那么多年了,积蓄也不少了,或许,还有赔偿金吧。

我不想深究,我能活过来,还有人宠爱,已经是老天额外的馈赠了,都是我该感恩的。

偶尔他请假,带着我到处走走看看,尤其是贫困地区人们的生存现状,以及残疾人士的生活,并鼓励我到孤儿院、养老院做义工。

他常常看纪实片,并把照片发给我看,感叹道:“看着这些人们,多可怜呀!”

我越来越感到,自己这么多年,真的矫情了。比我艰难百倍的人多的是,我有什么理由封闭自己、寻死觅活呢?

有一天吃饭时,我很自然地挑了一块肉放到徐靖凯的嘴里,随即我意识到了不对,手停在那不动了。

再回头,见张钧正慈祥地看着我,见我停下了,他用手势鼓励我继续。

我突然想哭。这是一个什么人哪?他为什么能做到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他伸手来擦我的眼泪,说:“别哭,小心川字纹又回来找你了,你不知道笑着的你有多好看。”

我听了,反而哭得停不下来。

我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做的一切。”

他轻拍我的后背:“你能走出来就好。”

我泪眼朦胧地抬头,问:“你就从来没责怪过命运的不公吗?”

他说:“有啊,你走过的路,我在你前面就走过。”

我想起他的身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两年后做工地的父亲从脚手架摔下来,被一根尖尖的钢筋刺穿了身体,带着他的奶奶又在他八岁那年病逝……

“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我抽噎着问。

“就是九岁那一年,我肚子饿得不行,爬到树上掏鸟窝,摔下来,然后遇见了你,我心里有了一道光。”

“没这么简单吧,那一点光怎么能支撑你走那么远?”

“对的。后来的事情,你知道了,我刚刚带你走过。”

我想起了那些孤儿、残疾人、下不了床的老年人,以及战乱之中的人们……恍然大悟。

他说:“没错,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向下看看,有比你更难的,也都在努力地活着。想偷懒的时候,就向上看看,看那些过得比你好的人,有多努力。”

我看看徐靖凯,心想,他又该和谁对比呢?他下面已经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我竟然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

人一旦快乐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

转眼一年过去了,我退了那个老破小的房子,带着徐靖凯搬到了张钧的房子里。

其实我已经和徐靖凯离婚了,只是因为他没人照看,法院判我继续照顾他。好在,如今我有能力请个保姆伺候他了,再不用亲自动手。

曾经我打算把他折磨致死之后,我也要去找我的孩子了。

是张钧不动声色的努力,把我从泥淖捞了出来。

他还自己掏钱给我在商场里开了个精品店,生意不说很红火,但每个月都在稳定盈利并逐步上升。

他要我留着自己的存款,并好好打理店面,万一他有天不在了,或生活中出现任何变故,我也不必再惊慌失措、焦虑失眠。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不吉利的话!”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美好的方向缓缓流动,只是心底曾经被孩子占据的、后来又被生生剜掉的那一块地方,依然会隐隐作痛,午夜梦回,还多次把我痛醒。

我们一直没提再要一个孩子的事,我的孩子,他的孩子,他们所遭受的,让我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不配享受更多的幸福了。

因此,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当看到那两条醒目的红杠时,我们没有再次为人父母的喜悦,而是默契地后悔着。

但我们也没有理由、也不忍心结束这条小生命,它或许是上天派来的一个小天使,来给这个从废墟中建起来的小家庭添砖加瓦,抵御未知的风霜。

我们顺其自然地培育着它,谈论着它,偶尔,张钧会贴在我的小肚子上,不发一言、温柔地抚摸着。

这些,我们都没有避着徐靖凯。他早已成了这个房子里的一个透明人,若有若无。

然后在一个休息日,早起的保姆急促地敲响了我们的卧室门。

我们匆忙披好睡袍,跟随保姆来到徐靖凯的卧室,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们面面相觑,前不久才请医生来家里给他检查过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病,他怎么就死了?

再仔细一看,有微微的笑容定格在他脸上。这更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徐靖凯重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帅气的男孩,他从天边飞过来,居高临下而又得意地对抱着初生婴儿的我说:

“你以为我瘫了,就决定不了自己的死吗?错,我憋气都能把自个儿憋死,哈哈哈哈……我只是为了满足你报复的欲望,让你重拾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气罢了。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

然后他挥挥手,豪迈地笑着飞走了。

我泪流满面地醒来,感受到孩子正在在我肚子里拳打脚踢,在肚皮上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包。

张钧的大手像打地鼠似的,戳完这边这个包,又划到那边去戳新出现的包,玩得不亦乐乎。

我一边哭一边笑,把脸深深埋进张钧的怀里……(原标题:《在丈夫眼前和别人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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