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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读书月 | “下沉年代”里,上浮的答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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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深圳全民阅读调查有一组数据值得玩味。深圳人传统阅读时间、数量增加了,而电子阅读时间却下降了,颇有点逆大势而动。

文 | 杨森

编辑 | 盛倩玉

11月,深圳读书月又如期而至,今年已是第二十二届。

疫情防控走向常态化,中心书城人潮涌动的景象有些让人觉得恍若隔世。趁着疫情,这座坐落在市政府前的书店综合体完成了重新装修。

著名的大台阶和那句“让城市因热爱读书而受人尊重”的标语依然存在,供人们在书店坐着读会儿书的空间有所增加,照明系统也似乎经过设计,调亮了许多。

与多数每年要办的例行活动一样,非要从今年读书月里挑出亮点,说出点不同来,实属不易。其实,节日行礼如仪,背后那份“高贵的坚持”才是读书月价值所在。


公布“十大好书”,是读书月难免的俗套。不过,这好歹带来了变化,也让我们可以从书单里窥探城市的气质和价值取向。今年深圳推荐的十本书,我恰好读过两本。

一本是在打完一部蒙古征服题材游戏后,突然起意借阅的《隳三都:蒙古灭金围城史》。国运暴起的大金,遇到北方以北更为彪悍的“入关”,国祚脆断,王朝兴衰让人唏嘘。

另一本是《下沉年代》。这本书实在是我的心头爱,以至它登上深圳的推荐书单,让我对读书月的好感又提升了一层。


不知是“圣母心”泛滥,还是看西部片看得太多,对于在中美互联网上都被大量白眼的“红脖”,或不论种族、区域,扩大点讲美国底层,我虽并不能赞成他们的立场和行为,却有种打心底里的不忍与同情。所以,当去年,很多人在朋友圈为支持特朗普还是拜登“开撕”的时候,我成了“川粉的粉”。如此身份,有点难以启齿,又有点特立独行的自豪。

特朗普面目可憎,我却始终觉得,对其支持者不能恨屋及乌,更不该加以网暴。要理解美国,要理解未来的世界,不理解这些人的生活和想法断然不行。

得知这本书讲述了包括南方白人农民、非裔下岗女工在内四个阶层60后美国人的沉浮人生后,我就立刻下了单。作者没让我失望,他将过去三十年里,美国继续维持霸主地位的同时,普通人却美国梦碎的悲歌展现地淋漓尽致。

社会缘何撕裂,信任如何崩解,从小人物的故事里,我看到了美国和这个时代下沉甚至下坠、坍塌的过程。

而《下沉年代》通篇未提特朗普,却处处暗示出特朗普崛起的必然。社会底层看似在自由主义社会获得了权力,却普遍缺乏使用权力的能力,在看似丰富的选择中迷失了自我。

精英看似承担了“解放”的任务,却用学历、信用和文化符号构建出了一个标榜公平,但底层难以企及的世界。

前排的美国人和后排的美国人,陷入互相鄙夷的恶性循环,社交媒体时代来临,技术加剧了这种撕裂,前排和后排难以调和的矛盾,造就了特朗普看似“离谱”,却并不让人意外的上台。

世界在下沉,目下,不少人有种感觉。疫情的全球大流行,让这种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读书月挑选这本书上榜,除了原书和翻译质量本身过硬以外,恐怕也有一定现实意义。

最浅表的意义,是在鼓励市民以胸怀天下之心,睁眼看世界。

美国下沉,带来的影响不言而喻。孤立主义、民族主义甚嚣尘上的美国,在很多国际事务上拉仇恨,很难不会带来其他国家坚壁清野的回应。站在开放的最前沿,深圳首当其冲,这几年受到国际不确定因素冲击不小。

但很显然,这座城市绝不能因一时挫折走向封闭。正视美国,是理解世界绕不开的话题。透过书本,理解在国际主流媒体中失语的美国底层,是增加国际“立体感”的好方法。深圳读书月选出这本好书,足见组织者视野之宽、胸怀之大。

为美国大选,国人朋友圈里彼此拉黑的不少。这几年,国内舆论场的撕裂之势,也让人忧心。头条号、短视频,精准推荐算法带来了资讯阅读厚重的“同温层”,难逃其咎。技术的进步,反而某种程度上阻碍了不同地区、不同阶层、不同年龄层之间的互相交流。

对于有识之士来说,放下手机,回归线下,多多接触书本这样的“传统”媒介,是反抗“抖音神曲”“信息轰炸”的良好途径。

避免“二极管思维”,理解多元价值取向,阅读能够增加思维“纵深感”。从美国下沉的故事里读懂避免重蹈覆辙的经验是,知识分子要积极担负启蒙责任。

今年深圳全民阅读调查有一组数据值得玩味。深圳人传统阅读时间、数量增加了,而电子阅读时间却下降了,颇有点逆大势而动。

或许是疫情让大家放弃了不少无效社交,有了更多成片的沉浸式阅读体验;又或许是厌恶了手机上碎片式低效率的阅读。总之,浸淫在良好的阅读环境中,深圳人的阅读选择应该会日益成熟。

去年,一张男子在方舱医院中依然手捧福山《政治秩序的起源》的照片走红网络,带动了这本大部头的销售。

不管这本书是不是被很多人束之高阁,可在糟糕的日子里依然坚持阅读的那份坚毅,势必会持久印刻在集体记忆里。如果世界在下沉,我们或许可以打开书卷,通过阅读浮出水面,喘口气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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