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皱纹和白发
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多年以后，面对已经56岁、有了皱纹和白发的莎拉·杰茜卡·帕克，我们还是会回想起《欲望都市》片头那经典的一幕。
莎拉饰演的Carrie，爆炸头，tutu裙，昂首阔步走在90年代的纽约街头，被公交车溅了一身水。
今天，《欲望都市》依然是一代人心中的时尚和流行文化圣经。但对于不再年轻貌美的主演们，很多人却并不乐见。
随着《欲望都市》的续集《And Just Like That…》即将在12月开播，莎拉登上了最新一期《Vogue》封面。在专访中，她无奈地提起，自己经常因“变老”而遭受批评。
自从这部经典美剧宣布携原班人马回归，有关女主的年龄问题多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除了未参演的Samantha，剧中的另外3位昔日女神，Carrie和Charlotte今年56岁，Miranda 55岁，脸上都有了岁月的痕迹。
而饰演Carrie的莎拉，因为变化最大，收到的恶评也最多。
每次被拍到路途图，评论里总会响起“奶奶都市”“老妖精”的不和谐声音。
23年过去了，《欲望都市》塑造的那些勇敢打破年龄束缚的女性角色，到今天还在面临着同样的社会压力。
01
50多岁的女人
不配演《欲望都市》
1998年，《欲望都市》第一季在 HBO 开播。
4个30多岁的单身女人，在曼哈顿过着真实又潇洒的生活。
六年中，她们交往过100多个男人，换过的衣服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性和时尚，是《欲望都市》的灵魂，也是它经久不衰的魅力之所在。
但在很多人眼中，这也是和50+女人最无关的两件事。
35岁的Carrie可以有买不完的鞋子，可以穿夸张的蓬蓬裙，可以随心所欲地谈恋爱。但56岁的她不可以，最好只穿黑白灰，也不配有欲望。
当新剧释出了越来越多的Carrie造型，大多数人的反应是：“这个年纪还穿成这样，太荒谬了。”
“每套衣服都好夸张，年纪大了不是应该更稳重吗？”
至于有些剧迷关心的Carrie的感情线，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冷嘲热讽。
“还不如学学《Gossip Girl》，用年轻人重启《欲望都市》新的故事，几个老奶奶的性生活真的不太想看……”
“说直白一点，我不太想看现在这样子状态的她们谈恋爱，毕竟当年吸引我们的不是这种老脸。”
而更铺天盖地的，则是完全与剧集无关，针对演员本人的攻击。
几个月前，莎拉与好友安迪·科恩在餐厅吃饭被拍。照片在网上传开后，大家都在讨论她“怎么这么老”。
在接受《Vogue》的专访时，莎拉回应了这些质疑。
“有很多厌女的评论，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白头发’‘白头发’‘白头发’，这种事在男性身上是永远不会发生的。我和安迪·科恩坐在一起，他满头都是白发，为什么没人说他？”
此言一出，安迪·科恩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莎拉。
“她说得没错。她明明坐在我旁边，但所有文章都在写，莎拉头发白了，她看起来很老……这太疯狂了。”
面对网络上的种种质疑，莎拉很无奈。“我很清楚我的样子，但我别无选择。我能怎么做？是停止变老？还是消失？”
02
女演员的保鲜期
比花季还短
这已经不是莎拉第一次经历年龄和容貌上的攻击了。
早在2013年，有八卦杂志拍到了莎拉的手，上面有一些青筋和皱纹，于是被编辑大做文章。
他们将她的手称为“女巫之手”，详细在文中讲述了它有多丑，还说莎拉正在考虑通过整容手术修复它。
“太荒谬了，我在车里看到这篇文章，简直头晕目眩。”
2018年，莎拉53岁，出席了那一年的Met Gala。因为红毯造型“太老”，又在社交媒体上被狠狠抨击。
有人问她是不是“一天抽40根烟”，有人说“她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树皮”。
出演《欲望都市》时，她33岁，处于人生中最光鲜的年龄段。
而在这之后，就像一条抛物线走过了顶点，每次她出现在大众视线中，都会受到变本加厉的有关衰老的议论。
“在社交媒体上，每个人都有话要说。‘她的皱纹太多了’、‘她怎么没有皱纹’……”
“无论我们选择自然衰老、看上去不那么完美，还是做点什么、让自己感觉更好，好像大家并不希望看到我们满意自己的现状，而是喜欢看我们痛苦的样子。”
03
我们喜欢的欲望都市
一直在对抗年龄焦虑
用现在时髦的说法，《欲望都市》是一部女性群像剧，即便是在当年的美国，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被认为是“第三波女性主义时期开创性剧集”。
它向我们展示了都市独立女性的思想观点和生活方式。在那个大多数人还信奉“30岁就该安定下来结婚生子”的年代，除了Charlotte，她们中没有人对婚姻感兴趣。虽然自知已不再年轻，但照样把生活过得精彩漂亮。
《欲望都市》，本来就是一部反抗年龄焦虑的先锋之作。
莎拉饰演的Carrie，是最有代表性的纽约女性形象，她在感情的路上不断尝试，周旋在各式男人身边。
35岁依然独自一人，但她说自己并不孤单，只需要和自己的灵魂伴侣Manolo Blahnik在一起就好了。
在Carrie身上，有虚荣，有自私，但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尽全力取悦自己、活出“自由与独立”的女性。
而很多人最爱的Samantha，更是完全对“什么年龄做什么事”嗤之以鼻。
Carrie说自己35岁了，Samantha不屑地回答“我还140岁了呢”。
而那句“老娘52岁也能穿着这条裙子蹦迪”，算是一语成谶。现在《欲望都市》的女主们真的要在50+的年龄穿着不合时宜的花裙子蹦迪恋爱，反而招致了不满。
也许这就是中年女性的最大困境。如今提起年龄焦虑，30岁这个节点，被不断放大和讨论。而50岁从来不在探讨范围之内，似乎到了这个年龄，你不该“焦虑”，而是应该自动“消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南加州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2015年的100部美国最佳电影中，只有5部电影是以45岁以上的女性作为主角的，而以45岁以上男性为主角的电影却有26部。
另一项研究在考察了德国、法国、英国和美国的高票房电影后，发现50岁以上女性通常被刻画成孤独和沮丧的形象。他们大多没有充实的生活，只是年轻演员的陪衬。
因此，即便《欲望都市》的续集面临着诸多质疑，制片人和编剧仍然坚持，这样一部关于中年女人的节目是有必要的。
“当我们宣布《And Just Like That…》开拍，收到了很多积极的反馈，但也有不太好的声音，有人分享《黄金女郎》（80年代美剧，讲述古稀之龄女性的故事）的剧照。”
“我当时想，哇，所以你要么是35岁，要么就是已经退休了、住在佛罗里达。这中间缺少一个篇章。”
在这一点上，普通观众可能并不是这样想的。听到《欲望都市》的IP，自然而然就会期待看到年轻的俊男美女，穿着华服，谈情说爱，游走于都市生活的声色犬马。
抱着这样的预设，再看到50多岁的主演们，难免觉得有些违和。
但在真实的世界中，Carrie、Samantha、Charlotte、Miranda都会变老，她们的生活态度，会因为年龄而转变吗？
虽然《欲望都市》续集本意可能只是想拍一部打情怀牌的作品，我还是很期待能看到这些30多岁就前卫大胆的女人，在50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至于皱纹和白发，就像莎拉说的，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坦然接受它。
文、编辑／stawb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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