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疆系列油画《丹心勠粤》—— 抗日战争中唯一的军舰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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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疆系列”油画：在今天的一般的印象里，1960年代之前的整个中国近现代海军史，除了甲午战争以外几乎都显得含糊不清。我希望通过我的“海疆系列”油画为这段中国海军的“断代史”贡献一些直观的视觉图像，为唤起人们对这段历史的关注尽一些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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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勠粤》, 40 x 50 cm, oil on canvas, 2015 来源：小宁绘制，请勿转载（微信号：XiaoningTang）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 文天祥

　　聿求元圣 与之戮力同心 —— 《墨子·尚贤》

　　在2015年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前夕，我完成了这幅油画《丹心勠粤》。这幅油画描绘了抗日战争中唯一的一次军舰之间的海战——虎门海战。画面中可见参战的中国海军第四舰队炮舰“海周”（前）及巡洋舰“肇和”（后）。在远处的背景中，可以看到珠江口大角山一带地形。

　　在这幅油画中，我描绘了中国军舰发现日舰后准备作战的情景。两舰都在提高航速并从烟囱里冒出浓密的黑烟。“海周”舰为了发扬唯一的舰艏火炮并缩小受弹面积而开始右转试图将舰艏向敌；而“肇和”则为了发扬全部侧面火炮的火力而继续保持了原有航向。请留意两舰均绘有青天白日舰艏徽，这是当时粤系海军舰船所独有的特色装饰。

　　炮舰“海周”原为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建造的“花”级炮舰“吊钟柳”号（HMS Pentstemon），退役解除武装后在香港被时任两广盐运使的陈维周中将以缉私船的名义购得，并依据自己名字中的“周”字将其命名为“海周”。该船重新在前甲板安装了一门单装4英寸舰炮（102毫米）、后甲板加装4门2磅炮（约40毫米）之后，成为了陈维周的私人武装走私船。主要从香港走私洋糖到大陆各口岸，大陆口岸的海关巡船迫于舰上武装以及陈维周个人的政商关系而拿其无可奈何。1936年“南天王”陈济棠公开主张“反蒋抗日”结果被迫流亡海外，担心受到牵连的陈维周也辞官移居香港。“海周”舰随即被海军第四舰队收编为炮舰，并且由于舰况良好而成为了第四舰队实际上的旗舰。

　　↑ 炮舰“海周” 来源：浩汉防务

　　巡洋舰“肇和”是清朝灭亡前订造的最后一批大型军舰之一。在清末雄心勃勃的重建帝国海军工程中，“肇和”仅仅是为海军官校建造的一艘教练巡洋舰。然而之后陷入连年军阀混战的民国政府再也无力完成庞大造舰计划。“肇和”也因此不得不充当起了中国海军主力军舰的角色。由于“肇和”的主力地位，使得该舰官兵得以游走于各方军阀势力之间牟取利益。她先后加入和叛变了北洋政府海军、孙中山护法舰队、直系渤海舰队、奉系东北联合舰队，最后由于机械维护不佳无法航行，才最终被粤系陈济棠收入囊中，成为广东海军（后改编为第四舰队）中最强的大舰。

　　↑ 巡洋舰“肇和” 来源：Wikipedia

　　由于之前中国海、空军之间发生了误击交火事件，日本海军判断有机可乘，于是在1937年9月14日清晨派出现代化的轻巡洋舰“夕张”带领驱逐舰“追风”和“疾风”前往虎门试探中国守军，试图寻找沿珠江直接入侵广州的机会。3艘日舰正好在珠江口遭遇例行巡逻到此的中国海军“海周”、“肇和”二舰，双方随即展开了炮战。

　　在战斗中，无装甲防护的“海周”舰用仅有的1门主炮与“追风”、“疾风”两艘正规驱逐舰对射。结果她的炮位和舰桥都接连中弹伤亡惨重，并且因为舵链被打断失去控制而径直冲入日舰队列。此时火力和装甲都更强大的“肇和”舰正在与“夕张”展开炮战，舰长方念祖误以为重伤的“海周”欲撞击日舰同归于尽，于是指挥已经受伤进水倾斜的“肇和”舰且战且退。“海周”舰随即陷入日舰围攻。

　　↑ 日本轻巡洋舰“夕张” 来源：Digitally Colorized Photo

　　虽然附近的中国守军的炮台已经开炮支援，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很难对日舰形成威胁，不过幸而“海周”舰之后得以坐滩搁浅，最终得以保全。交火结束后，从广州飞来的中国空军飞机又对已经撤离战场的日舰进行了追击，其中有一枚近失弹在“夕张”附近爆炸。

　　在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海战后，“海周”舰受损严重已经无法修复；“肇和”舰也多处中弹、核心区进水、舰体倾斜；两舰上的官兵都伤亡惨重。日本方面则只有“夕张”被弹片划伤、5人轻伤。尽管双方在战斗中的损失不成比例，但是由于中国水兵的英勇战斗，以及军舰、炮台和飞机的协调配合，使得日军认为中国守军准备充分、战斗力旺盛，所以放弃了沿珠江直取广州的计划，给广州军民争取到了宝贵的后撤时间。

　　↑ 日本驱逐舰“追风” 来源：浦贺船渠

　　这场海战作为整个民国时期中国海军对外作战中几乎是唯一一次达到作战目标的战斗，一直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当时国民政府曾经一度宣称击沉了“夕张”，或其它日军驱逐舰，甚至是运载了几百人的日军登陆舰。这些宣传在当时抗战最危急的时刻，无疑起到了稳定军民抗战信心的作用。不过至今一些纪念馆和文章中依然还在引用上述战报，便显得有失准确了。

　　客观的说，中国海军当时已经没有太多实力，“海周”、“肇和”两舰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线军舰。但是他们在遭遇占据绝对优势的日舰时，虽然明知不敌但是依然敢于主动迎战，我认为这本书已经毫无疑问的体现了中国海军军人巨大的勇气和抗战决心。

　　↑ 香港媒体对“虎门海战”的报道 来源：南沙区融媒体中心

　　后续：战斗之后中方的“海周”舰因为无法维修，只得拆除武器后遗弃在岸边，而“肇和”在经过抢修之后依能继续使用。由于日军误以为两舰还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因此出动航空母舰进行了多次空袭，才将它们分别炸沉。此战之后“肇和”舰长方念祖被蒋介石抓为了反面典型，以“临阵退缩”的罪名就地枪决。正是由于这次海战最关键的经历者方念祖死无对证，也客观上进一步导致了各相关方的说法非常混乱，每一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来讲述这段故事。

　　至于参战的3艘日舰后来都参加了太平洋战争：“疾风”是战争中第一艘被美军击沉的日舰；“追风”在特鲁克（楚克）被美军炸沉，现在已经成为了著名潜水点（请参考 点击可跳转）；而“夕张”则在太平洋战争中非常活跃，曾经重创过美军重巡洋舰“文森斯”号（USS Vincennes，CA-44），击沉了美军攻击运输舰“格雷戈里”号（USS Gregory，APD-3）和“利特尔”号（USS Litter，APD-4），直到1944年4月才在帕劳附近被美军潜艇击沉。

　　↑笔者绘制的特鲁克“追风”沉船潜水点示意图 来源：小宁绘制，请勿转载（微信号：Xiaoning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