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自《老法医手记:谜案寻踪》,作者:周文镛,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A县公安局接到黄北派出所电话报称,今日下午2点,市民杨萍来所报案,称其丈夫、出租车司机易大祥,昨天晚上7点多送乘客三人,由D市火车站来黄北农场酒厂联系业务,说当晚返回,可一夜未归。今日上午来厂找人,还未进厂就发现丈夫死在公路边。县局立即派刑侦科侦技人员前往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和访问工作。
丈夫被害荒野菲亚特车失踪
死者妻子杨萍陈述:“我是市郊村民,租借市区房屋,昨天晚上7时许,我在家逗哄两岁的女儿,当时心烦意乱,瞅瞅门外还不见丈夫回来,我就抱着女儿来到火车站,见自家的出租车停在车场,丈夫在离车五六米远处正在和几个年轻人谈生意,我就抱着孩子钻进车里玩。不一会儿,丈夫领着一个手提塑料袋、身穿黑呢子短大衣的年轻人过来,对我说要送这几个人到黄北农场酒厂去一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返回,叫我先回家。这时我看手表已是7点30分,丈夫开车载着三个年轻人驶出火车站,消失在远方。”
杨边哭边接着说:“我抱着女儿回到家里,等了一夜,不见丈夫回来,今天早上,还是不见丈夫的踪影,心里感到不安,我就来到火车站,向出租车师傅们打听丈夫的下落,他们都说今天没有见到他。我更放心不下,便租坐一辆三轮机动车去黄北,准备到酒厂打听。我冒着北风,不顾雨雪,沿途寻找。下午两点,行至黄北农场果园二队西侧的国道路东北,听说路边躺着一个人,有不少人在围观什么的,我慌忙下车,扒开人群往里挤,见到地上的尸体正是我要找的丈夫易大祥。只见他身上穿了一件毛衣,身上穿的黑呢子短大衣、黑布夹克都不见了,头上多处受伤,浑身是血,衣服湿透,仅一只脚上穿着深筒靴子。我们小两口还是东拼西凑花了13000元,求人帮忙买的半新、橘黄色菲亚特微型轿车也不见了。”
说着,说着,她泪如涌泉,泣不成声……
冒雪勘查现场深夜走访群众
黄北,地处鄂、豫两省接合部,尸体现场位于南北走向的国道,向北进入河南省N州市边境不过8公里,往南30公里可到达D市区火车站。国道路面宽16米,其中沥青路面宽5米,路的两侧分别有宽2米、深1米的渠沟尸体头南足北俯卧于沥青路面的东侧,也是通向距农场果园二队酒厂仅2.5公里的一条支线交接处,路南为大片果林,北侧是望无边际的已被大雪覆盖的小麦地。
就在尸体现场,法医初步检查尸表,尸体所穿衣着已被雨水浸透,并已见结冰,外衣和双手沾染大量泥浆,在尸体的颈项部缠绕着黄白相间的毛巾一条,其毛巾的两端,用两根黑色鞋带绑扎在一起呈死结,颜面被油污、血迹覆盖,头面肿胀,多处外伤,颈项有勒痕。由于接近天黑,尸表检查、现场拍照后,将尸体运回殡仪馆检验。
痕迹组熊警官和几个技术人员,在零下温度、天气极其寒冷的情况下,冒着北风和雨雪,向东沿支线、酒厂方向搜索。支线又称果园路,路宽6米,路的两侧各有一条宽2米、深1米的渠沟,沟内尚见已结浮薄冰的积水,深20厘米,砂土路面见一条由东向西的人体爬痕,长达2公里(可是距酒厂大门95米路段,却无此爬痕)。
就在此接合部处,南侧水渠有云台春空玻璃酒瓶一个,渠沟北侧是大片高达40厘米的小麦地,见零乱的脚踏痕迹,其范围为190厘米×150厘米,麦苗倒伏,遗有长达140厘米的4股红白相间的塑料绳一根,男式夹克黑上衣一件,右足深筒黑雨鞋一只,内有大量泥浆,南面沟堤的北坡有蹬滑痕迹,此处路面有小汽车轮胎倒车痕迹。
法医当夜在殡仪馆对易大祥进行尸体检验。尸长168厘米,发长7厘米,衣着上穿毛线衣、衬衣、秋衣各一件,下穿涤纶长裤、毛线裤、短裤各一条,双足穿尼龙袜,仅左脚穿有深筒牛皮鞋。全衣均已湿透,并有大量泥浆附着,全身皮肤发红并布满鸡皮疙瘩,洗净面部油污、血迹,但见头面部青紫肿胀,双眼结膜出血,左面部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口鼻腔内有血迹,上下嘴唇擦伤明显,牙龈挫伤出血,左嘴角向后下撕裂,长达2.5厘米,左侧额部和头顶部各见挫裂伤一处。
位于颈前的喉结上方有一条环绕颈项在枕下消失的软索沟,宽0.5厘米,表浅呈红色,擦伤明显,切开皮下无出血现象。颈前部皮肤见条形、斑块状红肿伴擦伤。双侧前臂、手腕和手多处表皮擦伤和剥脱,十指指端青紫。
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无出血,硬脑膜紧张,脑淤血、水肿,脑疝形成。舌骨、喉头诸软骨无骨折。左胸部皮下片状出血,左第5、6、7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心外膜、肺表面散在点状出血。胃内空虚,胃黏膜下见片状出血,小肠节段性出血。
13日深夜,黄北派出所周所长结束了对机关、村庄召开的群众座谈会,会上有接近国道村庄的张姓村民反映,12日的晚餐后,他在家里看电视剧《四大名捕》,当看第二集的开头时,忽听农场酒厂附近似有人喊“救命”声,他急忙开门出来一看究竟,跑了一段路四处张望,只见国道上有一辆微型车向北行驶,车前灯光弱,又有小雨雪,正好与向南行驶的一辆大车相遇会车,灯光下见小车像是红色。从上映的节目时间推断,应是晚上9时许。
据死者妻子杨萍说,菲亚特小车的前灯有故障,平时灯光就有些暗。
根据杨萍提供其丈夫12日下午7时从市火车站出车的情况,侦查组章队长和小徐一道来到火车站,从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那里得知,一个50多岁的朱师傅开的车是灰色菲亚特微型轿车,12日的下午,曾送过三个河南人去黄北酒厂。
这一信息顿时令章队长兴奋不已,这时他们忘记了腹中饥饿,也顾不上疲劳,几经打听,深夜来到距车站八里的朱师傅家里,喊醒了老朱。据老朱回忆,12日下午2点,他开灰色菲亚特轿车,停靠在D市火车站前候客,这时有个20多岁操河南口音的年轻人,请他出车到黄北农场酒厂,讲价单趟60元。
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青年,一个20多岁,脸白微胖,中等个头,身穿灰色夹克衫;另一个刀子脸(瘦),也不过2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身穿一件黑呢子大衣,操河南口音。大约4点开车到了酒厂的大门口,穿黑呢子大衣的人只身进厂院内找人,少顷,这个人出来说,要找的人到市里去了。三人原路返回,老朱要原价,穿黑呢子大衣的人掏出120块钱。
老朱说:“车到市火车站,还是这个年轻人叫我等一会儿,片刻,这个人从候车室出来对另外两个人说,刚才电话联系,要找的那个人返回酒厂了,叫他们再跑一趟。说着,这个人掏出5元钱给我作预付费,让我稍等一会儿。走时,他喊车上另一个人一起说去附近商场买东西就来,还有一个人坐在车上等他们来。等呀,等!我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这两个人返回。
蓦然,我心里开始生疑:不对呀!这三个人有点怪,现在的年轻人,坐出租车都是为了兜风、玩味、讲排场,可这几个人让我送他们到黄北酒厂,车到大门口都不让把车开进去,说话背着人,眉来眼去,行踪诡秘。联想到有些地方出租车出事的情况,我身上直冒汗。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天又下着雨雪,如何摆脱?
正好,客车进站,出站口过来几个旅客要车,我就乘机支走了坐在车上的那个人,走前我对他说,送了这几个客人后再转过来送他们。我把刚来的几个客人送到目的地后,就直接回到家里休息。那三个人是否又租易师傅的车到黄北酒厂,我就不清楚了。”
章队长谢别了朱师傅,已是2月14日的凌晨3点,回到局里,指挥部灯火通明,他径自进入,见局里几位领导也正在研究此案。章队长把调查来的情况作了汇报,各地调查的线索也不断传来。法医对易大祥的尸检已经结束,也前来汇报情况,明确系死于他杀。
(一)死因判定:死者在外界暴力袭击下,致多部位、多器官损伤而出现脑外伤、脑震荡、脑水肿、勒颈等,处于昏迷状态,苏醒后由于未能被人及时发现、抢救,继而在饥饿、寒冷、冰冻的作用下,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障碍、意识丧失而死亡。
资料表明,严重的脑震荡可即刻死亡,较轻的,昏迷数分钟或十多分钟后,逐渐减轻而清醒。绝大多数脑震荡在短时间内即可恢复,这说明暴力轻且无器质性损害。
本例清醒后,在行为能力激励下,从第一现场沿路定向爬行2公里到达尸体现场,这说明死者生前致昏后曾有一度的清醒过程;但不幸的是,当时当地寒风凛冽,雨雪交加气温在零度以下;而死者地处荒野,胃内空虚,衣着单薄,且又被雨水浸湿,鸡皮疙瘩遍布全身,胃黏膜出血等征象就与冷冻密切相关。综合以上多种因素表明,即使死者当时只是出现较轻的脑外伤、脑震荡,有可能存活,但怎奈无人发现并及时送医抢救,终因内在疼痛、饥饿,外在寒冷、冰冻死亡。
也可说,是多因素综合性死因。
(二)其他损伤:死者颈项有中断的索沟一处,虽有生活反应,但其皮下软组织无出血现象,说明索沟表浅,受勒时间短暂,当时可致短暂的呼吸困难,可作为附加手段,但非本次死因;外伤性颅脑损伤,左胸肋骨折,小肠节段性出血等,虽非死因,但与前者同时加重了伤情,从而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三)致伤工具推断:系由多种工具形成的结果。
(1)头顶部两处挫裂创,创底出血,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说明为钝器打击所致;
(2)左面部和两侧头皮大面积挫伤、软组织损伤、血肿和皮下出血等为钝性物体(如鞋底、徒手、地面)打击或撞击所形成;
(3)口唇擦伤、口角和齿龈黏膜的损伤是异物(如毛巾类)塞口腔和死者在极力挣扎的过程中所遗留;
(4)颈部的软索沟,宽0.5厘米,境界较清楚,皮下无出血,推断为软质布条类(如缠绕在颈项处的0·5厘米宽的鞋带)短时间勒其颈部后就松脱;
(5)左胸肋多发性骨折和小肠节段性损伤出血,而相应部位尸表损伤又不明显,鉴于死者外面衣服对胸腹部起到衬垫作用,所以损伤的直接暴力可能来自脚踢、脚踏。
(四)案件性质:为他杀。其理由是:
(1)尸体上损伤分布广泛而零乱;
(2)致伤手段、工具多种,有的损伤(如胸肋骨折、小肠损伤)均自力难为;
(3)有抵抗伤、挣扎伤(如双侧上肢、口唇、口角裂伤等);
(4)第一现场到尸体现场有挣扎、爬行痕迹,并留下死者的衣服;
(5)死者生前无自杀因素;
(6)死者生前驾驶的私人汽车下落不明。
法医又说:“根据尸检结果,我们认定死者易大祥生前曾被他人勒颈、口塞异物,以及遍体遭受多种钝性物体反复多次打击,特别是头面部被钝性暴力袭击后致头部裂伤、挫裂伤、脑震荡、脑水肿后而处于昏迷状态。而后,虽一度有短暂的清醒,在行为能力支持下,以求生的渴望而奋力爬行;但伤后身处荒郊野外,雨雪交加,温度下降,无人发现、抢救,继而在饥饿、寒冷、冰冻作用下,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障碍、意识丧失而死亡。”
法医汇报后建议:易大祥之死,根据损伤多处、凶器多种分析,加害人绝非一人所为。
立即调兵遣将夜以继日查访
指挥部里局领导在认真听取各组刑警汇报调查来的情况后,根据现场和尸检结果,认定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件。发案时间为2月12日晚上9时,分析认为这三个年轻人嫌疑重大,很可能就是他们作案。局领导当即作出决定,为不失时机,及时破案,抓获罪犯采取四点措施:
(1)迅速与友邻地区兄弟单位电话联系,通报案情,分发通报,请求协查(那时通信条件仍无较大改善);并立即派出侦查人员到M省N州市等地县公安局控制赃物,查缉罪犯;
(2)到市交警队查询易大祥菲亚特轿车档案资料、具体特征、车号及车内发动机编号等;
(3)继续在市火车站及附近旅社、宾馆、餐馆等地排查,发现嫌疑人姓名、身份证号及住址;
(4)通知黄北派出所,到黄北农场酒厂深入查访发案下午给厂里职工打电话的人,及与三个年轻人有关系的人员,从中扩大线索,发现犯罪嫌疑人。负责刑侦的局长为指挥,当场成立专案组,一场侦破抢劫杀人案的战斗打响了。
2月14日是农历马年除夕,这一天到处张灯结彩,新年的气氛很浓。彻夜未眠的各个侦破小组干警们,按照指挥部的部署,兵分四路,协同作战。无论在农场,在市区,还是远赴M省,干警们都不顾一天一夜的疲惫,发扬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市内的侦破小组,有的几过家门而不入,身患感冒既不吱声也不下火线。
为了尽早破案,各参战的干警们都没能吃上一年一度的“团年饭”,也没顾上欣赏中央电视台播放的辞马年迎羊年的春晚。
黄北派出所周所长带领民警来到黄北农场酒厂,调查发案前后外来人员和电话找人情况。座谈会上,适当地公布案情,发动在厂干部和职工提供线索。据门卫值班员罗某等人反映,在2月12日下午3点多,正值交接班时,见到一辆灰色微型小轿车内坐着三个年轻人,车停在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操M省口音的年轻人,进厂院内不知找谁,时间不长,几个人又坐车走了。
又据厂部总机电话员郑某讲,那天下午从外要电话的人多,是什么人要的,因没有记录说不清。由于放假,大部分人都回老家过年了,排查留厂人员,也没有发现这天有谁与这个年轻人接触过。
周所长把从酒厂调查来的情况向指挥部汇报后,分析认为,此信息印证了章队长从出租车朱师傅那里得来的情报,也同时说明这三个年轻人与易大祥之死有一定的关联。
这起劫车杀人案,发案时只知被劫车的外型,不知车的其他具体特征(如发动机编号)。为了查清这些技术资料,除夕这天,一大早,章队长二人就来到D市交警支队,因春节放假,管档案的人员都不在岗,他们寻踪查找,进出支队大院三次都没有找到人。
下午4点多,经多方打听,追到某居民委员会辖区,才找到管理技术资料档案的女同志小黄。这时,黄家老少一家人欢聚一堂正在吃团年饭。当一听说来人查询档案是为了案子,小黄二话未说,毫不犹豫地放下碗筷来到支队资料室,很快查到易大祥入户登记卡片:
车主易大祥,驾驶波兰产126P微型菲亚特,橘黄色以及车牌号、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等。别看这份技术资料不起眼,可它对以后的破案起了关键性的证据作用。
邓队二人在市区火车站及其附近排查旅社、宾馆,还走访了20多名出租车司机,从中亦了解到12日下午约7点后,易大祥的车送几个人向黄北方向出车的情况。
就在14日早上6点,刑侦张科长接受赴M省的任务后,带领特警队员刘波、杨斌和司机小陈一行四人,冒着雨雪驱车途经黄北沿国道向邻近的M省首站N州市进发。都知道这天是除夕,什么过年不过年的,在他们的从警经历中,在外地过年已不是第一次了。临行前,考虑到各地餐馆都已歇业,他们各自从家里携带大包“干粮”,告别家人后,毅然出发。
A县城距N州市只有150来里,由于前些天连降大雪,虽然今天雪势减弱,但是路面已形成厚厚冰层,此时雨雪交加中,能见度低,沿途不仅要注意过往可疑车辆,还要向收费站、检查站、加油站及汽修点查询被劫车辆情况。遗憾的是,12日夜各站当班值班人员都已休假回家了,张科长他们只好口头布控后继续前行。
来到N州市公安局已接近中午,这时雪止天晴,当班的公安局长热情地接待了老张一行。老张将案情和被劫轿车的特征向局长汇报后,请求协助、布控、堵截。稍事休息补充了开水,老张一行又登程向另一县城行进。
狭路相逢果断出手
午后,老张一行离开N州市驱车前往S县,沿途见有少数行驶车辆外,路上行人稀少,几乎家家关门闭户。
下午两点半,经过离市区25里的一个小集镇时,有一辆吉普车横冲疾驶过来,司机小陈踩刹车紧急避让后,突然感觉眼前一亮,迎面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橘黄色微型轿车,他惊喜地对老张说:“科长,你看看,那不正是我们要找的车吗!”
话到车到,迎头截住。一行人下车见这辆车正是橘黄色菲亚特,其外形与被劫的车极其相似,又没有挂车牌照,这时老张就查问坐在驾驶室的一个小青年,要他出示驾驶证,小青年回答说:“没有证件。”可以听出他是M省口音。
“那你没有驾驶证为什么驾车?”老张盘问。小青年下车后说:“这部车是从一个姓张的朋友手里借来的,咱借来后送一个朋友来这里走亲戚送礼,等他来了咱就走。”
当老张问“借给你车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时,这个小青年突然纵身逃跑,此时,机灵的刘波果断地紧追不舍。当追跑出30多米远时,刘波一个箭步从背后一脚将小青年踹趴在地,又一脚踏在他的脊背上,接着追来的杨斌用手铐牢牢套在他的手腕上。
就在小青年已被擒拿住后,他还狡猾地向前来围观的群众反诬公安人员是“坏人”,要“抢他的车子”。老张当众出示了警官证和持枪证,同时还当场宣布他是劫车杀人的嫌疑犯。
根据小青年驾驶的车型外观与被劫之车相似,未挂车牌,无证驾驶,审查时又逃跑几个理由,足以说明他做贼心虚。于是,老张当机立断,连人带车返回黄北派出所,和周所长一道进行突审。
开始审查并不顺利,小青年交代了自己叫吉鹏,18岁,待业,M省N州市城关人。但他不承认自己犯罪,当追问车的来源时,仍然是一个劲地反复声称是找朋友张敬军借的,还说:“张敬军是个男的,微胖,中等身材,N州市城关人,头一天下午3点多,在城关某路口遇见他,他车里坐了个年轻人,咱对他说,借车想兜兜风,张就把车借给咱了。”
老张:“张敬军住在N州市城关什么地方?”
吉答:“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城关人。”
这个嫌疑人的交代令侦查人员难以置信,再三追问,他仍信誓旦旦坚称车是借张敬军的。
初露端倪信心倍增
就在N州市抓获了嫌疑人吉鹏之后,张科长立即通电县局指挥部,此时,指挥部立即又从各科室抽调干警,予以应对。当晚,指挥部就布置了下一步工作。
一是在黄北派出所继续审查吉鹏,让他讲清疑点,车的来源;二是指示章队长侦破组立即去请开灰色菲亚特轿车的司机朱师傅去黄北派出所指认吉鹏其人,核实吉鹏驾驶的轿车与易大祥被劫之车是否吻合;三是局长带队当夜前往N州市公安局查找叫张敬军的借车人。
N州市公安局局长即刻调集警力,鼎力相助,速派刑警队、城关分局、派出所负责人分头查找。紧张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查无张敬军这个人。但从该局了解到吉鹏曾有前科,1988年8月因参与盗窃被判刑两年,不知因何提前一年释放。至此,侦破组对吉鹏的嫌疑急剧上升。
当晚9点章队长来到市郊朱师傅所在村庄,村里已张灯结彩,欢庆春节的到来。朱师傅一家正在吃团年饭,一听说案件有点眉目了,便放下酒杯跟着章队长来到黄北派出所。接近10点,朱师傅走进院内,一看停在院内那辆橘黄色菲亚特轿车就说是易大祥的车。章队长拿出市交警支队出具的易大祥轿车技术资料,请朱师傅帮忙核对,经核实后,认定嫌疑之车无论是发动机号还是车架上的号码,与易大祥生前驾驶之车完全吻合。
章队长又将朱师傅领到派出所办公室门外,在日光灯下,从办公室几个人中,一眼就认出吉鹏这个青年人。朱师傅还说他(吉鹏)就是2月12日下午坐他车到黄北农场酒厂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也是他身穿黑呢子大衣,付给自己车钱。
这时朱师傅听章队长说杀害易大祥,抢走菲亚特轿车就是他们干的后,突然一愣,伸出了舌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说:“乖乖,我好险也差点死在他们的手里呀!”
接着章队长与正在审查吉鹏的张科长、王队长重新调整审查方案和策略,从晚上10点,又经一个多小时的短兵相接、交锋,面对铁的证据,吉鹏继续顽固抵赖的思想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不得不交代了犯罪事实:在2月12日晚上9时许,他伙同22岁的张三、34岁的卢老二,在黄北农场酒厂附近杀害了出租车司机易大祥,抢劫了他的菲亚特微型轿车和现金200多元等物。
鏖战除夕夜擒凶N州城事不宜迟,张科长,章、王两队长和周所长研究后,及时向县局指挥部汇报,指挥部指令他们立即押送吉鹏前往N州市公安局,与前去的侦破班子汇合,搜捕其他罪犯。
此刻正值辞马迎羊庆新春之际,黄北农场,烟花、爆竹响亮整个夜空。而搜捕罪犯,刻不容缓,两部警车,冒雨雪北上N州市,70里路行程近两个小时,来到市局,与先前去的干警会合,在N州市公安局大力协助之下,该局局长亲率全体参战干警,配合客局干警一道,展开了一场全城搜捕两罪犯的行动。
N州市城关某街道二组一独家小院内,异常寂静,主人早已进入梦乡,几个公安干警悄然敏捷地翻墙入内,叩开了这家房门。特警章队长等人一拥而进,直冲室内,周所长将一副锃亮的手铐套住还在鼾睡的卢老二的双手。随即从其橱柜里找出死者易大祥的驾驶证、客人准运证、发票联等4本证件及其作案工具。
另一小组去城郊围捕张三,张却闻风潜逃抓捕干警守候到凌晨4点未获返回。张三慑于法威,于正月初一上午来到公安局投案,并交出死者所穿的黑呢子大衣。
法网恢恢罪责难逃
据吉鹏交代的作案动机、过程原委是:1990年11月,吉、卢二人合伙在H省贩卖香烟,亏本2000多元,债主多次上门索款,两人无奈东躲西藏。2月11日,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七,吉、卢二人在N州市车站游逛时,碰上张三。吉提出一起到H省D市办点事,顺道去黄北农场酒厂找人借钱还债。下午,三人到达D市。
在火车站停车场,吉转了一圈,对他们二人说:“没有好车,上次看的那辆桑塔纳,今日不见了。”
二人用张的身份证住进火车站附近一家旅社。进屋后,吉神秘地说道:“老二、老三,你们晓得咱这次来这里干啥子吗?老子就想弄个出租车玩玩,你们敢不敢?”
卢、张二人稍一怔,随声附和。几人关好房门悄声商议作案地点、工具、手段,几经争议,最后选在黄北农场酒厂附近动手,从这里到N州市顺路,得手后也容易逃跑。他们从火车站附近市场买了勒人脖颈用的塑料绳、鞋带、毛巾等物品,回到旅社,又用鞋带试勒自己的颈脖,进行作案的模拟演习,每个人还具体分了工。
2月12日(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午2时,三人来到火车站,用120元租坐(朱师傅的)灰色菲亚特,沿国道到黄北农场酒厂附近察看地形,选择作案下手地点,因天色尚早,不便下手。下午5时,三人原路返回市火车站,吉进候车室转了一圈出来,谎称打电话得知酒厂要找的人已回去了,叫朱师傅再跑一趟。吉预付5元定车钱,说去买东西过一会儿走,叫张三坐在车上等着。
吉和卢老二从商场买了一塑料袋东西返回车站,听说车开跑了,吉便破口大骂张三:“老子这125块钱算白费了,你给老子找回来!”恼怒之下,他气冲冲跑到附近客运管理处,冒称是M省某市五交公司批发站丁峰,控告不知姓名的出租车司机收钱不守信誉。
此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出租车司机易大祥,见吉三人正在等车,来到跟前:“你们几个还到黄北酒厂吗?”吉这时故意装腔拿调:“咱们几个商量一下。”吉用眼神暗示,几人心领神会,当即讲好55元跑一趟。司机让他爱人抱孩子先回去等他,这时是7点20分。开车出火车站,沿国道跑了一段,易见路面坏不好走,叫他们再加一点(钱),吉从衣兜里掏给他65元,说:“行,反正都是公家报销嘛!”易又把报销车票一本给了他们。
(晚上)8点多,出租车拐向通往黄北农场酒厂的道路,离酒厂100多米处,击突然喊“停车”,易就紧急刹车。坐在易身后的张三乘机用准备好的新鞋带从后勒住易的脖颈,几人同时动手,扯胳膊拽腿。易拼命挣扎求饶:“爷们呀,你们要车给车,要钱给钱…”他们三人把易从车里拖到路边水渠往水里溺,又拖到麦地,就在这漆黑的野地里,工名歹徒对其拳打脚踢。
起初,易还拼命挣扎呼喊“救命啦!”张三又用毛巾捂嘴,手指头也被咬破。卢老二拾起易脚上掉的牛皮鞋用鞋跟猛砸易的头面部、胸部……此时,有一辆车路过现场附近,几个人慌忙从易身上搜走现金200多元和一叠证件,然后由吉鹏开车仓皇逃回N州市,途中把车牌卸下甩到堰塘里。
吉鹏如愿以偿后,在N州市开车逍遥玩耍,好不风光。2月14日(腊月三十)这天下午,吉又开车到附近集镇送朋友走亲戚时,执行侦查任务的张科长一行将其截获归案。就在押回黄北派出所的途中,吉还唉声叹气地说道:“咱以为你们过春节要休息,可乘机捞一把,唉!真没想到你们两天就赶到N州,还是没有逃过……”
经过通宵达旦的鏖战,三名劫匪全部落网,准备接受法律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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