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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科大学,办不好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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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清华大学压缩文科博士生规模”的消息让一众网友炸开了锅。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华中科技大学掀起理工大学办文科的风潮以来,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等以理工科见长的高校纷纷展开文科领域的探索,清华大学尤其走在理工类高校办文科的前列。

2008年,清华大学扩大文科招生范围,由原来的16个省份扩展到全国31个省份,使更多文科考生有机会圆梦清华。而今,清华大学前有停招新闻学、会计学本科受到外界关注,后有压缩文科博士生规模引发热议。这所理工科大学风向标,近年来文科频频瘦身,无疑是一颗“深水炸弹”,引发关于人文社科办学的种种猜测。

理工科大学的文科,究竟路在何方?


人文社科:连接科技与社会的

“最后一公里”

理工科大学办文科,在世界一流理工科高校中并不少见。麻省理工学院、加州理工学院等都坚持理、工、文紧密结合,协调发展,相互促进的理念。尤其麻省理工学院,堪称理工科大学办文科的范本。

理工科研究的是客观事实或人为事物,而文科则研究的是事物对于人和社会的价值或者人自身的存在价值。只有当客观事物落入以人为节点的意义之网中,事物在社会中的价值才能得以凸显。在这个意义上,人文社科堪称连接科技与社会的“最后一公里”。

正是意识到人文社会学科的重要发展价值和发展潜力,麻省理工学院在1950年建立了人文和社会研究学院,并把人文社会科学提高到科学与工程同等的地位,允许学生修习工程/科学与人文的双重主修学位。1981年,根据美国大学研究生教育质量的评定结果显示,麻省理工学院的语言学、政治科学、哲学分别名列全美第一、第六和第八位;到90年代末,MIT五个博士学位计划,包括经济学、科学技术的历史和社会研究、语言学、哲学、政治科学都已堪称世界一流。

而我国理工科大学的文科觉醒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随着经济体制的转变和社会经济的发展,“单科性人才”已无法满足社会经济需求,“综合型、复合型人才”渐渐占据主场,因此建国初期全盘仿苏的“单科性大学”也渐渐向“综合性大学”转变,人文社科也逐渐成为理工类高校的标配。

在这方面,华中科技大学当为理工科大学创办文科的先锋。从1980年创建第一个文科研究所——中国语言研究所,到1985年,原华中科技大学校长朱九思创办中文系,以麻省理工学院那样的高校为目标发展,逐渐掀起了我国理工科高校办学模式转型的狂潮。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同济大学、重庆大学等以理工科为主的一流高校,均根据国家发展需求和学校本身的定位制定了文科发展的不同战略规划和发展路径,并在2020年软科中国大学排名——文科实力排名中挺进主榜百强。


“以理工见长的高校文科发展模式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理工文并进的发展模式;第二类是理工文学科交叉,促进新的学科增长;第三类是文科辅助工科发展模式,文科发展集中在应用型学科。”2019年11月23日,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史静寰在第二届理工科见长高校文科发展工作研讨会上表示。

目前,理工科学校办文科已经有不少成功案例。如清华大学以文理交融为培养方式的新雅书院;华中科技大学将新闻传播专业与信息专业进行学科交叉,而成立的“网络新闻传播”;上海交通大学极力打造的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的工商管理专业、外国语学院的外国语言文学等专业,在学科评估中均获得A+的成绩;重庆大学应用经济学依托光电学院、法学依托资源与环境科学学院形成资源环境法……此外,2018年,上海交通大学更是首开应届文科毕业生报考医学博士之风,打破了传统医学只面对理工科招生的局面。

理工科与文科,相互交织、经纬相连,才能使高校在创造新科学与新技术的同时,预见科技发展对社会的影响,真正赋予工具以价值。

麻省理工学院创始人罗杰斯曾言:“科学的价值在于它的巨大的现代应用潜力,在于它对生活的使用工艺、人类生活的舒适、健康以及社会的富裕和强大的影响”。寻求科学技术在社会文化中的适当应用,应是理工科院校的使命之一。

理工大学文科生:略显尴尬

不过,随着文科生的处境肉眼可见的越发艰难,理工科院校办文科的势头很难继续高歌猛进。

文科生本就难:高考时,分数高、选择少;就业时,工资低、出路窄。而理工科院校的文科生面临的压力实则更大。在知乎上搜索“理工科院校的文科生”,广大网友几乎不约而同给出了“不太吃香”、“弱势”的回应。


知乎截图

一方面,理工科高校办文科,从教育教学上存在先天不足。由于学校本身文科基础薄弱、相关资源配置处于弱势,因此在大多数理工科高校中,文科专业相关的行业讲座摸不着、学科大佬碰不着;且在理工科的评价标准下,文科的教学与科研效益难以用数字直接衡量,文科教师也难以与理工科教师竞争。教师教学障碍重重,学生的思维与视野无法打开,文科生自主发展的空间实则狭窄。

另一方面,理工科院校背景也为文科生就业带来挑战。在理工科大学中,大多数参加校园招聘的企业都是奔着学校的强势学科和品牌专业来的,导致大多数文科毕业生需要到其他综合类高校接受更为激烈的挑战。同时,文科生在理工科院校中的实践环节相对较少,使学生对企业需求、行业现状了解过少,导致其就业目标与实际用人单位的需求产生偏差。

参考浙江大学2020年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各学院就业率分布中,如马克思主义学院、传媒与考古学院、人文学院、光华法学院等人文社科相关学院的总体就业率无一例外,全部居于倒数,而电气工程学院、信息与电子工程学院等理工科就业率则领跑全校。上海交通大学2020年就业质量报告也显示,媒体与传播学院、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人文学院的就业率均相对较低,部分文科学院就业仍存在短板。



图源:浙江大学2020届毕业生就业质量年度报告

此外,“新高考”改革之后,以“院校专业组”报考的新型报考形式强化了专业的重要性,突出学校的强势专业,这又使老牌文科院校的文科专业更具优势,优质文科生源向强势文科院校倾斜。

一句“清华不收了,那我去北大?”实属调侃,但也反映了清华对文科频频降温后,文科生对理工科院校的热情难燃。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理工科院校的文科应该怎么办?

新文科:理工院校的自救之道?

清华大学校长邱勇在9月17日清华大学文科工作会议上,提出将以十年为期进行相应工作部署,到2030年实现清华文科综合实力的显著提升。而“压缩博士生规模”只是其文科建设工作十点要求的其中一项。

实际上,“质量”“特色”才是清华大学接下来文科建设工作的核心,“文理渗透、理工结合”则是接下来清华大学仍要一以贯之的文科培养特色。而这同时也是我国新文科建设的重要形式。

2020年11月3日,《新文科建设宣言》发布。其中提到,积极发展文科类新兴专业,推动原有文科专业改造升级,实现文科与理工农医的深度交叉融合,打造文科“金专”。近年来新设专业中已经发展出不少“新兴文科”专业和交叉融合专业。2020年,清华大学新增计算机与金融双学士学位项目专业,可以说也是新雅书院以外的另一新文科建设探索。

2021年7月29日,教育部发布《关于首批新文科研究与改革实践项目拟立项项目名单的公示》,在有项目入选的394个高校中,以理工科见长的天津大学、东南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入选项目直逼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等顶尖文科高校,同济大学、中南大学入选项目数量也与复旦大学、南京大学等文科强势高校持平,而清华大学、华南理工大学、浙江大学均以8个项目数量紧随其后。


可以看出,理工科见长的高校在新文科建设方面正大步向前、紧抓机遇。打造文理交叉的新型文科培养方式,深化文科发展内涵,真正打造适用于就业岗位需求的文理结合专业,让文科生能在理工科领域也能闯出一片天空。

此外,打造高水平师资队伍是理工科院校办文科的另一重要途径。

清华大学校长邱勇针对接下来的文科建设工作提出,“加快建设高水平师资队伍,积极打造一流的文科发展平台,吸纳最优秀的文科人才,发挥顶尖学术带头人的引领带动作用。”

此前,清华大学、浙江大学等高校相继建立文科资深教授制度,给予与自然科学和工程科学院士响应的待遇,努力落实人文社科和自然科学同等重要的地位,也正是进一步推动文科发展的又一重大举措,开启理工科高校文科高质量发展的新格局。

科学技术应用于社会,需要人文社科为其指示方向;人文社科所揭示的复杂规律,需要科学技术来推进和验证。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没有人文底蕴的润泽,培养出的人便少了某种根基与源流。文化、价值、精神,这些看起来与“钱”、“市场”、“收益”无关的东西,实际上正是滋养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根本。这既是大学的育人使命所需,也是我国坚持文化自信的意义所在。

希望“新文科”建设的东风,能够助各大高校乘风破浪,开辟人文培养新航路!

参考文献

[1]吴婷. “双一流”背景下一流理工科大学文科发展路径与对策研究[D].重庆大学,2019.

[2]王晓阳,王佳.麻省理工学院的文科发展及其对我们的启示[J].比较教育研究,2000(S1):139-142.

[3]30余理工科见长高校在沪研讨文科发展

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9/11/433180.s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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