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产业转型的金融量化

作者：莫秀根 张晓峰 李军

2017年，党的十九大首次提出“高质量发展”的表述，该发展理念的核心是主要通过提高全要素生产率，通过创新驱动，以推动产业的转型升级，从而实现经济发展的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在此过程中，随着产业对于金融服务需求的综合化与深化，产业金融的理念应运而生并不断发展，科学、客观地度量金融对于产业发展作用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泰州市作为全国唯一的“金融支持产业转型升级改革创新试验区”，其产业金融发展值得研究。

区域产业金融发展水平量化的必要性

高质量发展的提出，标志着我国整体上已经进入产业转型升级的阶段，而经济发展处于中高水平、产业特征更加明显的地区，转型升级、再上台阶的客观条件更加成熟，金融内生需求也更为迫切。

以江苏省泰州市为例，该地区经济发展具有自身鲜明的产业特征，且与我国整体的转型升级具有较高的契合度。首先，泰州市第二产业尤其是工业较为发达。泰州是我国的“医药名城”、最大的民营造船基地、第二大船舶生产基地、化工产业也具有一定优势，近年来还积极战略布局了新能源、电子信息等多个新兴产业，其工业投资占全部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为63.3%，是典型的“工业立市”。其次，泰州市的工业大而不强。2015-2018年，泰州市的第二产业增加值在地区生产总值中的占比在江苏省13个地级市中位列第四至第六名，但其第二产业的劳动生产率排名却一直在第七位。最后，泰州市的人均收入亟须由中高水平向高水平迈进。2019年，泰州市人均地区生产总值为15873美元，按照世界银行2019年的“高收入国家”的标准（人均国民总收入GNI为12375美元），泰州市已经进入高收入地区，但与高收入国家尤其是发达经济体而言，差距依然较大。

从以上几点来说，泰州市是全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一个“缩影”，其产业转型升级的内在需求非常强烈。为探索我国金融支持产业转型升级的经验，同时结合泰州市经济、社会的内生需求，2016年11月25日，人民银行等14个部委联合印发文件，在泰州市设立“金融支持产业转型升级改革创新试验区”（以下简称“泰州金融改革试验区”），这是迄今为止国内唯一的专注于产业转型升级的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设立试验区的目的就是要通过金融体制机制改革试验，优化产业融资结构，持续加强对相对优势产业的金融支持，探索金融支持经济结构优化调整和产业转型升级的有效经验及途径。

区域产业金融是金融体系趋向综合化的过程中出现的、能够有效促进地区整体产业升级与重点产业发展的金融活动的总称。而为了客观、科学地衡量试验区的发展成果，必须要有量化的指标体系，以服务产业转型升级与高质量发展。量化的指标体系至少可以起到几方面的作用：一是可以衡量泰州市金融支持产业发展的地区效果；二是可以为泰州市财政、金融政策和监管政策的制定与改善提供有效指导；三是可以为全局性金融改革提供借鉴。

区域产业金融发展指数指标体系

在大量的前人研究成果及泰州市试验区实地调研的基础上，结合五大发展理念，笔者所在课题组编制了区域性的“泰州市产业金融发展指数”，指标体系的框架如表1所示。课题组把产业金融发展指数分解成金融支持、产业发展两个分指数。产业金融的发展水平必须同时考察金融与产业两个方面的发展，忽略任何一个方面，都会影响认识的完整性，从而造成评价的不准确，因此产业金融发展总指数需要先对这两个指数进行分别测算，通过计量方法考察其相关强度，最终合成总指数。

表1 “泰州市产业金融发展指数”指标体系框架

该指标体系在内容上有如下的一些特点。第一，反映了金融支持与产业转型升级两个方面的内容。指标体系的维度选择体现了金融支持与产业升级的相关关系，只有同时反映这两方面的内容，才能达到全面和科学评价的目的。第二，总体与结构兼顾。产业金融的测度既需要对重点产业的金融支持进行测度，也需要对金融业对地区整体产业发展的贡献进行度量。只有兼顾“总量”和“结构”，才能全面和科学地反映金融对产业转型升级的支持程度。第三，度量了政府在金融和产业发展中的作用。政府在配置金融资源支持产业转型发展的过程中，应当坚持“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的原则。在测度产业金融发展水平时，应充分考虑政府设立的金融服务平台、产业引导基金、风险补偿基金、担保基金、绿色金融、科技金融标准体系等各类型引导金融资源流向产业的制度措施与工具。第四，充分体现了科技金融、普惠金融、绿色金融、数字化发展等金融与产业发展的新趋势。在指标体系的选择上，充分考虑了创新驱动、包容性发展、绿色发展的理念，选择了相应的衡量指标。第五，规模与质量、风险兼顾。在衡量金融支持水平时，同时考察了规模与质量和金融风险防控，这使得评价更加全面。第六，供给与需求兼顾。在对金融机构的服务质量进行评估时，引入了非金融企业、金融机构，通过问卷调查获得的数据对金融服务、政策的满意度进行评价，使得评估更加客观。

同时，该指标体系在编制方法上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在数据处理上，指标体系采用了人类发展指数（HDI）的数据处理方法，不仅可对某个区域进行时间序列上的纵向评价，还可进行区域间的横向比较。第二，在权重确定上，通过比较多种赋权方法，如客观赋权法、专家打分法，最终确定指标权重。第三，在指数合成上，产业金融发展指数通过对金融支持、产业发展两个指数的相关性进行统计分析，最终合成了两个分指数，具有一定的创新性。

区域产业金融发展指数的运用

运用上述的产业金融发展指数指标体系，结合泰州市的区域数据，课题组测算了2010~2019年的“泰州市产业金融发展指数”，并进行了具体分析。

首先，考察泰州市产业金融的总体发展情况。泰州市的产业金融发展指数值在2010~2019年间基本上呈现了持续的增长趋势，从2010年的27.5增长到2019年的49.9，说明该地区的产业金融总体水平得到了较大提升，这是当地金融机构、政府、非金融企业共同努力的结果。

其次，考察了泰州金融改革试验区的成果。从产业金融发展指数的增速来讲，在开始金融实验的2016年前后，试验区的指数值呈现了较为明显的差异，说明金融实验的成果是显著有效的。2010~2016年，指数从27.5增长到34.3，年均增速为3.8%，每年的同比增速均较低，而指数在金融实验开始后的2017~2019年年均增速为13.3%，呈现高速增长的态势。

第三，分析了产业金融发展指数的结构。产业金融发展总指数由金融支持、产业发展两个分指数构成，其中金融支持分指数的增长较快，产业发展指数呈现持续稳健的增长态势，这两个分指数在2017~2019年的平均增速分别为14.3%、6.4%，在2010~2016年的增速分别为3.2%、7.8%。这说明总体上来讲，金融支持或者说金融业发展较快，是造成产业金融发展指数增长较快的主要原因，产业发展由于其影响因素众多，而且金融支持的影响存在滞后，增长相对较为稳健。

最后，从横向对比分析进一步验证了泰州金融改革试验区的成效。笔者选取了“支持质量”的维度对泰州和全国进行了横向比较。之所以选取“支持质量”进行比较，一是因为“质量”在金融支持的三个维度中权重最大，与“高质量发展”的目标契合；二是因为“质量”指标多数是全国性的，且数据可得；三是因为“质量”指标很多都是均值回归的，没有巨大的波动。泰州与全国在“支持质量”这一维度上的比值在2013~2015年呈现持续下降的态势，该比值从108.2下降到100.9，说明全国“支持质量”的水平与泰州的差距在不断缩小。但从金融实验后的2016~2019年看，该比值从100.9增加到104.7，说明泰州市的优势重新扩大，金融实验的成果是有效的。

针对指数体系的测算结果，课题组系统分析了泰州市产业金融在2010~2019年的发展情况和指标构成的变化，得出以下结论：产业金融发展总指数在金融实验后的2017~2019年保持了快速增长；金融支持指数快速增长，产业发展指数呈现稳健增长态势；数量型指标增长较快，质量型指标持续稳步上升；泰州市金融、产业的政策制度建设较为完善，金融改革与创新不断；泰州市直接融资发展取得了一定成绩；金融服务效率较高，金融稳定性较强；重点产业、科技、小微的信贷占比仍然有待提高；金融机构类型有待完善，地方类金融机构发展较为缓慢；重点产业、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仍需加强。

根据对指标体系的分析，课题组对金融服务产业转型升级提出了如下五点政策建议：第一，按照“政策引导，市场主导”的原则，推动产业金融各项支持政策落实生效；第二，加快推进机构引进与建设，构建匹配高质量发展的多元化金融生态体系；第三，持续加强金融基础设施建设，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保障水平；第四，提升产融中心运行效能，打造信贷融资服务和资本市场培育首选之地；第五，持续优化融资结构，加强财政与金融政策的配合。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中国人民银行泰州市中心支行）

原文刊载于《中国金融》杂志2021年第19期，责任编辑：植凤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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