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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讣告,CNN发布速度为何全球第二?仅次新华社、早于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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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全面评价一个政治人物的成就和影响力,葬礼是一个侧面的、也是最终的指标。

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极其重视传统的国家,领导干部逝世之后能获得什么样的葬礼规格、以及最终的"盖棺定论"用词,都关系到千百年以后在历史书本上的名声。

向来对政治具有十分敏感嗅觉的媒体和情报机构们,甚至能从一场葬礼上窥测国家的政治动态,进而改变历史进程。

邓小平,无疑就是这样一位连去世都可以成为世界焦点的人物。

一则电话让副台长冲上了舞台

1997年2月19日这一整天白天,北京城内外波澜不惊,没有什么扰乱人心的大事发生,这对于新闻记者来说,真是无趣又难得的轻松时光。

尤其是处于中国媒体行业顶端的中央电视台领导们,在偏僻的顺义培训基地,白天刚刚开完例行年度会议的台长、主任们来到培训中心一楼的多功能大厅,纷纷献技献艺,开起了一场小型文艺汇演。


轮到中央电视台台长杨伟光的时候,他当仁不让拿起话筒,准备献唱一首《东方之珠》——这首歌曲描写的对象是当时还没有正式回归的香港,而时间,正要逼近晚上9点。

也许就在杨台长拿起话筒的那一刻,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8号的解放军301总医院南端一座小楼的顶层,以阜外心血管医院院长陶寿淇为组长、301医院副院长牟善初带领的无数全国最顶级的医疗工作者正在一间病房里紧张地进进出出,竭尽最后努力,全力抢救一位特殊病人。

12年前,正是这个人顶住了英国铁娘子首相撒切尔夫人,完成了让香港如期回归祖国的历史重任,他也一直期待在今年能够到"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时针一点一点经过了9点,分针一格一格转动,心电图上的曲线却是越来越平坦。

病房内,声声悲戚呼唤"老爷子"的患者家属在焦急期待最后的奇迹;病房外,那些能令中国大小干部大气不敢出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们,此时却如同小干部一般屏声静气,静静等待来自医疗组的消息。


9点08分,陶寿淇和牟善初在无情的现实面前被迫宣布"停止抢救",邓小平,这个一生三起三落,战胜了倭寇、国民党、撒切尔的小个子,终于倒在了晚期帕金森病并发肺部感染,导致的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终年93岁。

留守在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副主任李挺接到了来自中央办公厅的电话,要求马上派出两组记者前往解放军总医院,李挺又立即拨通了副台长李东生和孙玉胜的电话。

孙玉胜立刻理解到这个指令的深刻含义,他挂断电话之后几乎直接跑着下楼,冲到多功能大厅的舞台上,对正在引吭高歌的杨伟光台长耳语:"上级通知记者去三〇一医院了,可以肯定,小平去世了。"

台下的同事们从两位台长的表情可以明明白白猜出来,就在这短短半支歌的时间里,中国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杨伟光直接扔掉话筒,和孙玉胜一起驱车赶回央视二楼的新闻中心,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时任广电部部长的孙家正、副部长田聪明、中宣部副部长徐光春这些顶头上司们早已围坐在桌边等候他们。

李东生已经把新闻中心一些要害部门的主任以及编辑记者召集到台里,作了简单的工作安排。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前台长安景林、国际台前台长张振华也陆续来到央视二楼,等待来自上方的下一步指示。

在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国内外的观众和听众发布这条重大消息,以及把第二天的娱乐类节目调整下来之前,他们还需要等待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而这份文件,此时已经送达位于北京宣武门西大街上的新华社夜班值班室。


山河变色之书

在中国共产党所有政府文告之中,有一张最为特殊,当它发布于天下之时,中国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的外国政府,无论平时对中国态度是亲是疏,也都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招惹到马上要沉入一片黑白色彩的亿万人民。

这张文书到1997年2月18日之前,仅仅发布过一次,也就是1976年9月9日,当时缩写为CNN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还没有成立,也就错过了那份本身就等于历史的文件

而这一次,已经贵为美国传媒领头羊的CNN,绝不会再放过机遇。

自从数年前邓小平的健康开始传出真真假假的各种消息开始,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就成立了专门的新闻小组紧紧盯住中国各种媒体新闻,来分析时常可以听见的"邓小平去世"之说,到底是真是假。


2月19日深夜,CNN终于从自抗战时代开始就负责对外界发布新闻的中国新华社广播中,听到了一份用极其庄严肃穆语气播报的,名为《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的新闻

这是中国第二次发布使用这个名称的文告,发布者为中国五个最高权力机构的全称: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发布的内容和规格为党和国家实际最高领导人——也就是邓小平逝世消息。

嗅觉极其敏锐的CNN反应过来,这一次他们是真正抓住了一条即将引爆世界的大新闻,凭借长久的准备和先进的设施,他们立即中断正常的新闻播报,插播了一条:"据没有证实的消息,中国的邓小平已经去世…"。

时间约为2月20日凌晨1点钟,在全世界的新闻媒体中,这个速度仅次于新华社,为全球第二,甚至早于中国的中央电视台。


正紧盯着央视新闻中心的电视屏幕的孙玉胜和一大帮宣传部门领导干部,遭遇了无比尴尬的一刻。

新华社成立于江西中央苏区年代,无论是在资格上,还是在业务上,都远远老于成立于1941年的中国国际广播电视台、1948年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1958年的中央人民电视台,因此新华社第一个拿到《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已经在午夜时分就拿到了这份文稿的央视为何动作如此缓慢,以至于让美国人强抢了一先呢?

这是因为不同于电台相对简单的朗读播报,电视设备还需要兼顾在电脑上制作大量的播报画面。

包括将《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邓小平治丧委员会名单"及小平遗像照片,所包含的大量文字信息准确无误地输入电脑——任何失误都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没有人能够担起这样的责任,而当时受限于央视相对落后的信息设备,还不能采取扫描的办法,在几分钟内完成这样的操作。

根据孙玉胜事后估计,冗长的文字录入工作造成了至少一个小时以上的播报延迟,使得中央电视台中断正常节目,播出特制的《重要新闻》片头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并且十秒钟后,长期担任新闻联播播音员的罗京开始向正式全国电视观众播出《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和"邓小平治丧委员会名单"

由于任务极度紧迫,央视被迫用汉语拼命临时替代了一些委员会名单中出现的生僻字,到重播时才重新用正确汉字替代过来。

在央视播出之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国际广播电视台也按照既定顺序拿到了这份沉重无比的《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邓小平时代落幕的消息,至此敲出了最后一下回响。


伟人身后事

2月20日清晨,伴随低沉的哀乐声,整个中国大地,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的12亿人民都听到了来自的中央电视台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全文播发的四千多字《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在深圳,这个邓小平亲自在南海边画下的经济特区,"邓小平同志在深圳"的大型宣传画前的台阶上,摆满了洁白的马蹄莲、黄色的菊花和一朵朵纸花。还有络绎不绝的深圳人从四面八方涌到这里,献上鲜花和花篮。

同时,新华社香港分社下半旗志哀,设灵堂接待前来吊唁的香港各界人士和在港外国友人,以表达他们对邓小平的无比崇敬和深切悼念之情。

这一天,由特别行政区第一任行政长官董建华提名、中央人民政府任命的特区第一届政府主要官员名单如常公布,邓小平最大的外交遗产结出了丰硕的成果。

3月2日上午,邓小平的骨灰遵照他的遗愿撒入大海,一代伟人逝去,事业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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