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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每周去宾馆7次,还是离婚了,原因我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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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阿秀跟老秦,在闹离婚。

亲戚和一双儿女都无法理解,他们明明那样恩爱和睦,怎么就突然闹离婚了。

主动闹的人是阿秀,儿女们劝她:“妈,你这不是胡闹吗?你跟咱爸都多少岁数了,现在闹离婚,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再说了,你这俩人好好的,闹什么离婚?”

好吗?

阿秀不觉得。

她跟老秦,其实一点都不恩爱。

他们和睦的背后,是相敬如宾,是两个人婚后多年的孤独。

但,仔细想想,阿秀跟老秦并不是没有恩爱过。

02.

阿秀与老秦相识,是在25年前。

她当时在厂里当女工,老秦是厂里的技术员,有回她的机子坏了,组长喊老秦过来修。

老秦过来时,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留着属于那个时代潮流的发型,虽皮肤有些许粗糙,却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阿秀就是这样,对年轻时的老秦一见钟了情。

老秦在维修机子时,她两眼发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看着。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盯得老秦有些不好意思,机子修好后,他抹了把脸问她:“姑娘,我脸上有脏东西?”

她这才回过神,燥红着脸摇头。

老秦便放心地笑了笑,说:“机子我已经修好了,你试试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若是没问题,我就走了。”

她回到工位上,试着用了下机子,感觉比以前更好用了,便回过头夸了他一声:“谢谢秦师傅,你这技术可真好。”

突然被夸赞的老秦,腼腆地挠了挠头,随后挎着他的工具袋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阿秀一颗少女的心早已经跟随着跑远。

她笃定,她是喜欢上他了。

03.

阿秀不是个忸怩的女子。

喜欢,就要勇敢去追,这是她在大食堂看港片时学到的。

为了追老秦,她壮着胆子跑到技术部去找他,又在他满眼错愕中,开口问他:“秦师傅,你有对象没?”

她问得简单而又直接。

整个技术部的老爷们,顿时炸了,在一旁起哄着:“哟吼!秦林!这小姑娘看上你了啊!”

老秦当时人都懵了。

等反应过来时,阿秀已经撂下一句“我想跟你处对象”,转身跑掉了。

老秦当时权当阿秀是一时兴起胡闹,毕竟,他俩也就有过一面之缘,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阿秀是认真的。

此后的每天,她都在休息时溜到技术部来找老秦唠嗑。

她说的东西很杂碎,无非就是她在流水线上听闻的一些家长里短,又或者是些厂里男女的恩怨情仇。

偶尔,她也会给老秦说她的故事。

她说她是家里的大姐,底下有3个弟弟,所以年纪小小的就辍了学,跟着村子里的大哥大姐到了城里厂子干活,赚到的钱大多数都是要给家里打回去的,毕竟弟弟们还等着她的钱生活。

老秦不明白她为何要给他讲她的事,但他听了蛮心疼她。

他不由自主地给她说:“你虽然是大姐,但你首先应该是你。你赚到的钱,不该全打回去。这万一你以后真遇着想要过一生的人,身上没有一分半毫的,两人的日子咋过?”

每每这时,阿秀总会笑得眉目弯弯:“你这是在关心我?”

老秦总不再接话。

他似乎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总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她的倾诉,也总在潜移默化中,开始向她分享他的生活点滴。

都说分享是一段感情的开端,阿秀跟老秦,就是在这一来一往的互动中,渐生爱意,慢慢走到了一块。

04.

1998年的初春,老秦上阿秀的老家提亲。

他准备的东西很多,准备的彩礼也是他所能给到的最高数目。

他跟阿秀父母谈的时候说:“我知道阿秀是家里的经济主要来源,但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她也需要有人爱有人疼,我想当这个人,想把她娶回家。”

阿秀忐忑地看向父母。

她知道,父母不会轻易同意她嫁给老秦。

果然,父母向老秦索要了高额彩礼。

当父母说出彩礼的数额后,阿秀下意识倒吸一口气,虽然她在这之前就有向老秦说过她家里的情况,但她还是怕老秦被吓跑。

然而老秦镇定自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给她父母说:“行。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全在这本存折里了。存折密码,待我跟阿秀领证那日,我便会给你们。”


阿秀的父母欣然答应。

那刻,阿秀是震惊的,也是欣喜的。

她知道,她是像港片的女主角那样,嫁给了爱情,因为她给老秦说过的每一件事,他全都记在了心上。

而爱情最好的模样,不就是事事有回应吗?

后面,阿秀嫁给老秦时,老秦也履行了承诺。

在新婚之夜,他给她说:“阿秀,我已经没钱了。你会不会嫌我?”

阿秀枕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回应着:“不会,没钱了我们就继续挣。”

老秦的一只大手抚在她的秀发上,重重地嗯了声。

此后,红绡帐暖春意浓。

05.

婚后,阿秀为老秦生下一儿一女,凑成了个好字后便封了肚,不再生。

但老秦信奉多子多福,为这事跟她说过好几回。

她说她没那么多精力带孩子,就是生两个孩子都快要了她的命,她不想再往鬼门关闯一遭。

老秦给她说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好,生孩子就到医院去生,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他说孩子多了,以后他们夫妻俩老了,才能有儿孙绕膝的幸福。

阿秀反驳了他。

她说她怀孕时的辛苦,说她宫口开十指的疼痛,说她躺在产床时对死亡的恐惧,说她产后的心理问题,说她给孩子哺乳时的心酸。

她说了很多很多。

她以为,她说的,老秦能理解。

但就像鲁迅先生曾说的那样:“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她的反驳和解释,她的痛苦,老秦听着只是觉得刺耳,他选择了沉默。

也是从这以后吧,阿秀跟老秦的相处模式就变了。

06.

阿秀那阵子已经从厂里辞工,在街头开了间裁缝铺,平时接些缝补的活,这既方便了她照顾孩子,也方便了她照顾老秦的饮食起居。

老秦是在她开裁缝铺2年后失业的。

那时候,工厂的效益不好,需要裁员,老秦没有新技术,自然而然地被裁掉。

老秦被裁后,阿秀鼓励他,让他别灰心,像他这种有经验的技术工,在市场上定然是很吃香的。

但老秦来了句:“你懂什么?现在市场上的技术工千千万万,人人都学了新技术。我如果没学新技术,那根本就没法跟刚毕业的技术工比。”

阿秀不懂他说的新技术是什么。

她问他,他开口说了两句,便说:“算了,你不懂也没事,反正你不用接触。”

阿秀挺失落的。

记得刚处对象那会,她也不过是个女工,对他维修机子那些事也是不懂,有很多原理,她更是从未听闻,可他会给她说。

他每次讲起他的事时,总是滔滔不绝,她虽然还是听不懂,但下回她再问,他还是会乐此不彼地说。

他甚至会给她说起技术部的八卦。

比如老林长了颗痔疮啊,比如老杨因为喝酒被他老婆打了啊,又比如老赵跟厂里新来的女会计眉来眼去的啊,等等。

那时候,他为了见她,每天都会在厂附近的小旅馆里开了钟点房,两人啥也没做,就是躺在一起聊聊天,话家常,也很愉悦。

但自从因为生孩子的观点不同发生了争执后,老秦再也没给她讲过厂里的事。

他更没给她袒露过他的想法。

07.

原本,阿秀以为老秦只是下岗后心情不好,这才不再愿意与她分享他遇到的一些事。

直到,她有晚给他讲起楼下那个女邻居的八卦。

她向来八卦,老秦是知道的,并且他也愿意陪着她八卦。

可那晚,她给他说:“老秦,你知道不,楼下那个女人啊,她老公常年在外面赚钱,她倒好,三天两头的往家里带男人,这不,前两日她老公提前回来,就发现了她的奸情,被她老公狠狠揍了一顿。我今天出门买菜见到她时,她鼻青脸肿的啊……”

“老秦,你说她是不是活该?”末了,她拉着老秦问了句。

老秦“嗯”了声,再无其他观点。

像是以往,他会为那女人的老公感到愤愤不平,说那女人不懂体谅丈夫在外务工的辛劳。

可那日,很意外,他没有。

他像是对她所分享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他那冷淡的一个“嗯”字,浇灭了她所有想要继续倾诉的欲望。

她怔怔地看着正拿着手机聊QQ的老秦,一阵失落涌上了心头。

那时候的智能机尚未普遍,大部分人都用着按键手机,老秦也是,他用着诺基亚的按键机。

他收到QQ消息时,手机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随后,她看到他快速地在按着按键,输入着消息,她问他在跟谁聊天,他抬起头,随意回答:“你不认识的。”

08.

“你的那点朋友,有哪个是我不认识的?”阿秀抢过了老秦的手机,结果发现,与他聊着天的,是个备注叫阿红的女人。

他们在这小小的手机里,谈天说地,聊生活,聊理想,聊工作,聊婚姻。

老秦肠胃不舒服,会给阿红说。

阿红月经血块来得太多,会给老秦说,问他有没有认识什么能看这病的中医。

老秦学的新技术很难,他给阿红说他觉得他老了,脑子有点长锈。

阿红学了新菜式,会给老秦分享说味道不错。

那上千页的聊天记录,字字不露骨,但又字字都在提醒着阿秀,老秦过去会分享给她的事情,被分享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红着眼,回头质问老秦为什么这样做。

她问他,她是做错什么了?他这样待她。

但老秦把手机夺了回去,正义凛然地撇清自个跟阿红的关系:“我跟阿红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聊几句咋了?你也可以把你的心事跟其他人说啊。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你天天给我说些没营养的东西,我早就听腻了。”

瞧,他说得多坦荡荡,她反倒成了那个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女人。

明明,当初热恋时,她给他分享的,也是些没营养的小事,可他不也听得津津有味吗?

说到底,是他不爱她了。

所以对她分享的事没了兴趣,也失去了与她分享的兴致。

后来啊,阿秀也释怀了。

她在孩子的面前不漏声色,也不与老秦争吵,更不再将她的想法、她听闻的家长理短说给老秦听。

老秦觉得耳根清净了。

两人越发的相敬如宾,也默契地分了房。

阿秀做好了饭菜,例行公事般喊老秦,老秦总拿着手机坐在那儿玩,待她吃完后,再上桌吃饭。

孩子不在家时,他们安静得可怕,谁也不跟谁分享那一日遇到的事。

09.

所以啊,阿秀跟老秦闹离婚,是预谋15年的选择。

她太痛苦了,与一个不再爱她的男人朝夕相处这么多个日夜,孤独寂寞得可怕。

她现在提出离婚,全然是因为孩子长大了,他们有能力接受父母分开的结果。

但不止是孩子,就连身为当事人的老秦,也觉得她在胡闹。

他说:“婚姻不就是这样?哪能一直热恋?不都是慢慢趋于平淡?”

是这样吗?

不是啊,他明明也有很多话说啊,只是他说给了他的红颜知己,说给了他的朋友,说给了他的同事,独独不说给她这个枕边人听啊。

都说,失去分享的欲望,便是散场的开始。

她跟老秦,终究还是得散场了。

最终,儿女们在阿秀对老秦的控诉声中,慢慢接受了父母早就貌合神离的事实,接受了阿秀要离婚的决定。

阿秀终于不再被困在没有分享的孤独里,她的灵魂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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