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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湖南两男子因1块钱与银行人员发生口角,半小时杀1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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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7月19日,这天是星期三,湖南常德的大街上没什么人。为了避一避暑热,人们都躲在房里吹风扇。

当日下午三点多,常德市城北街道上出现了两个手提塑料袋的男子。这两人头上都戴着草帽,大抵是为了遮太阳。草帽之下的一张脸白胖,一张脸黝黑,因为二人都戴了墨镜,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两名男子没在街道上逗留,他们转头进了旁边的前进储蓄所。这两人进储蓄所后也不着急去柜台办事,而是开始盯着墙上的宣传画看,长得黑一些的那名男子,似乎有些紧张,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注意着白胖男子的举动。

几分钟后,白胖男子转头对着另一名男子点了点头,那名男子也会心地点头应和。随后,两人一起移动,向唯一一个有人在的窗口走去,里面的一名女营业员正坐着整理手中的文件。


白胖男子走在前方,他边走边在裤兜里摸索着什么。等到了窗口处,该男子已从口袋中掏出一元钱拿在手上,他将手中的钱扔在柜台上,然后厉声说道:“喂!给我存一块钱!”

埋头做事的女营业员抬起头来,她看了看柜台上的一元钱,有些疑惑的问眼前的男子:“你一块钱存么子?”

只见眼前的男子突然提高了音量,有些恶狠狠地说道:“你吃撑了,要你管那么多!”

女营业员被这莫名其妙的呵斥吓到了,这种惊吓马上就变成了愤怒,她眉头一皱,正要质问眼前的男子时,一股阵痛从她的头上传来。原来,不知旁边的黑瘦男子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根铁棒,刚刚让女营业员吃痛的,就是这根铁棒。

女营业员马上反应过来“情况不妙!”她顾不上头部的疼痛,赶紧转动锁扣,将放有3000元现金的抽屉关好并上了锁。在柜台前的两名男子没想到这女营业员反应如此之快,他们气愤不已,马上翻身冲进柜台,一边问她开锁的方法,一边捏起拳头恐吓她。

此时的储蓄所里只有女营业员一人值班,她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女营业员挨了好几下拳头,但仍然没说出开锁的方法,她还拿起身边的文具与这两名男子搏斗,同时大声喊着救命。

储蓄所旁边的商户和几名行人闻声赶来,这两名男子见来人太多,便跳出柜台冲开人群向外跑去。然而这场由这二人引发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光天化日之下,这两名歹徒为何如此大胆?他们为何会冒着被抓的风险来抢银行呢?


这两人分别是24岁的刘岁春,和21岁的李顺年。

刘岁春,在读完初中后就没上学了,来储蓄所犯案之前,他是常德县韩公渡肉食水产站的营业。而李顺年没念过书,两人都是常德县人。

在这个案件中,刘岁春是主导者,他会走到抢银行的这一步,与他的成长经历脱不开干系。

从刘岁春11岁那年起,他的人生就开始改写。

刘岁春出生于常德县上的一户小康人家,他的父亲是县上糕点厂里的负责人,一家人的生活过得还不错。但1972年,刘岁春的哥哥不幸遭遇车祸去世了。不久后,他的父亲也因身体不适去检查,最后查出已是直肠癌晚期,一家人的依靠就此倒下。1974年下半年,他的父亲在病痛中去世。自此之后,13岁的刘岁春就和母亲毛么妹相依为命。

毛么妹先是丧子,后又丧夫,她倍受打击。但看着尚且年幼的刘岁春,她只能强打精神,平时做一些杂活养活刘岁春。

刘岁春上初中后,因为家中就剩母子两人,毛么妹便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刘岁春身上。为了让儿子健康成长,毛么妹起早贪黑地做工,以挣钱给儿子买吃食、衣物。刘岁春竟然过上了比丧父前还好的生活。他在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俨然一副“小皇帝”的模样。

刘岁春学习不太好,他读完初中后就不再上学,并于成年后在县里的水产站找了份营业员的工作。这份工作虽然有些辛苦,但是养活他和母亲就足够了。


毛么妹心疼儿子,便在儿子的休息日带上做好的食物和新买的衣物去看他。随着年纪的增长,毛么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但她从未停止去看望儿子。

刘岁春被母亲惯得有些骄纵,他知道母亲周末会来,便不再自己洗衣服,只是将这些衣物堆到一边,等母亲来后再全部给母亲带回去洗。毛么妹从来不会因此责骂儿子,她只是默默收好衣服,在天黑后一个人拖着年老的身体往家赶。

时间一长,刘岁春觉得母亲的付出都是应该的,母亲给他寄来的生活费都被他挥霍一空。而且刘岁春上班也不认真了,只不过水产站碍于其母亲的面子而没有开除他。

最后还是他父亲之前工作的糕点厂见这一家人生活困难,逢年过节都会往他们家里送些米、面,还有一些留给生活费。这才解决了他们的生活难题。但刘岁春好吃懒做习惯了,他见家中有钱就全拿去用了,分文未留给母亲。

工作后的刘岁春还在社会中染上了一些小偷小摸的恶习,但他的母亲知道后,也不会教育儿子改正,当别人劝她好好教育儿子时,毛么妹也只是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由他去吧!”

但毛么妹不知道的是,她的放任不管正将她的儿子一步步推向深渊。

刘岁春没事时就爱看电视,他最喜欢的就是《上海滩》、《加里森敢死队》等充满了江湖义气的影视剧。他一直幻想着自己有一帮兄弟,他们一起在打斗之中惩奸除恶、快意恩仇。而且刘岁春做事常不计后果,只要是有风险的事,他都愿意一试,他称这为“冒险精神”。

刘岁春后来认识了在生产队干农活的李顺年,李顺年家里的情况比刘岁春困难很多。他自小因家里穷就没上过学,家中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读书这事儿也没轮到他。李顺年11岁时,就开始在生产队干活了,一来是可以讨口饭吃,二来也可以找个地方住。


刘岁春在去找母亲要钱时遇见了李顺年,因为两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很是谈得来。在李顺年眼中,刘岁春此人有想法、有义气,还常拿钱给他用,是他的好哥哥。每天都要做农活的李顺年也很羡慕天天好吃懒做的刘岁春。自两人相识后,他们就常在一起打牌、喝酒,还做着发财的美梦。

1983年,刘岁春因为工钱被扣的事与两位女职工发生了争吵。还没听对方解释,刘岁春就举起拳头,将两个女工打得鼻青脸肿。一年后,刘岁春又因为不遵守水产站的纪律而受到主任的责骂。从小就被惯坏了的刘岁春哪受得了别人骂他,他不由分说地和主任吵了起来。

事后,刘岁春还对身边的人说:要是这个主任再骂他,他就要杀了他。这可吓坏了水产站的人,大家从此之后都避着他。

而且这事之后,刘岁春还耍起了飞刀。他常在宿舍里练习,宿舍的那道门都被刘岁春扎出了不少窟窿。为了练成耍飞刀的本事,刘岁春还先后买了七、八把刀,将整个宿舍搞得杀气腾腾的。他的领导实在看不过去了,就叫他过去说了他几句,刘岁春立刻面露凶光,气势汹汹地对领导说:“你莫同我搞,你晓得老子天天练飞刀是要见血的!”

不久后,刘岁春有了个女朋友。他的女友刚开始不知道他是个一身恶习的人。而且刘岁春还常带着女友下馆子,这让女友觉得他似乎对自己很好。其实这只是为了满足刘岁春心中的虚荣罢了。

1985年,刘岁春带女友回家见了母亲,母亲以为他有了女友后就会收心,于是十分支持他谈恋爱,还将自己的养老钱都拿出来给刘岁春用。


刘岁春自此之后花钱就更大手大脚了。他带上自己的“好兄弟”李顺年和女友,三人一起在长沙、武汉等地游玩了半月之久。但钱总有用完的一刻,没过几年,刘岁春不但将家里的房产卖了用于享乐,他还将父亲的抚恤金和母亲的积蓄全部挥霍一空。

但刘岁春没有就此停手,没钱用了,他就问身边的人借款,前后共借了二千三百多元。

刘岁春的生活逐渐变得窘迫,但他好面子,还是常常宴请朋友、带李顺年出去游玩。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时,刘岁春想到了赌,他开始幻想通过赌博发财。但“十赌九输”,刘岁春的钱投入赌场后就再没能收回来。

后来,被水产站辞退的刘岁春还在母亲的帮助下做起了买卖,但他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又常强买强卖,时间一长,他的东西自然是没人买了。在事业上接连受挫,刘岁春的心中便时常浮现出抢银行的念头。

刘岁春的女友将他做的这些事都看在眼里,她也发现刘岁春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风光。于是,其女友在一次两人外出游玩之际和刘岁春提了分手。刘岁春听后威胁女友:“是不是真的,是真的我就要杀死你全家!”他的女友一听这话被吓得不敢说话,从此之后再也不提分手的事了。

工作不顺,赌债也越欠越多,再加上女友还想远离自己,刘岁春心中苦恼。他将心事说给李顺年听后,李顺年表示自己和他有同样的烦恼,他还觉得这个社会根本就不公平,像他们这样的农民,可能就要穷苦一辈子了。

刘岁春听后觉得李顺年很懂自己,他便有意拉着李顺年一起“搞笔大的”。

这一年的7月8日晚上,刘岁春约李顺年去河里游泳。半晌,刘岁春对李顺年说:

“我邀你搞笔事去,你搞不搞?”

李顺年问:“搞什么事?”

刘岁春凑到他身旁说:

“抢银行,你搞不搞?”

李顺年只觉得心中的火被刘岁春点燃了,他立刻回答道:

“你有胆子,我就有胆子。你敢杀人,我就敢杀人!”

就这样,刘岁春和李顺年二人开始着手准备作案工具,这期间他们也多次前往县上的各个银行踩点。最后,他们将目标锁定为只有两个女工作人员的前进路上的储蓄所。在计划好了抢银行一事后,他们约定,在抢劫时如果遇到行人来阻拦,便见一个杀一个,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在犯案前的一天,刘岁春给自己的女友写了一封几百字的遗书。其中写道:

“你说我是混世魔王,你看得太准确了。我胆大妄为,敢闯敢做。我就准备做一件一般人不敢做的事情,我要报复社会。假如败露了,我就要杀人、杀得越多越好!”

三天后,刘岁春和李顺年就将准备好的铁棒和刀具装在塑料袋里,开始了他们的罪恶行径。

刘岁春和李顺年从储蓄所跑出后,李顺年就迎面撞上了女工杨志君。杨志君听到储蓄所传出的呼救声后就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冲出来拦住歹徒的去路。李顺年朝她头上猛打一棒,杨志君疼得蹲下了,但她仍大声喊着“抓抢劫犯!”

此时正在街上骑自行车的丁为禄,听到了杨志君的喊声。正直的丁为禄便立刻调转车头,向奔跑着的刘岁春和李顺年二人冲去。


待到了这两名歹人身旁,丁为禄丢下自行车就将跑得慢些的李顺年扑倒。跑在前面的刘岁春见李顺年被制住,他转过身用力向丁为禄身上打去,丁为禄被打了几拳也没放手,继续按住李顺年。刘岁春见状从塑料袋中拿出了一把三角刮刀,他想也没想,便朝丁为禄的肋部猛刺了一刀。丁为禄被刺后强忍着疼痛抓住李顺年的衣角。刘岁春走上前又朝他的背部猛刺了两刀,并将他一脚踢开。

丁为禄最终因为失血过多和刘岁春的殴打倒在了路中。他就这样为了正义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眼见丁为禄已死,刘岁春更加猖狂,他对着后面赶来的人喊道:

“我们开了杀戒,谁要来抓我们,死路一条!”

之后,刘岁春和李顺年继续向北逃跑,他们在逃到滨湖路时慌不择路,最后闯进了村民袁继国的家中。见歹人来势汹汹,袁继国一家被吓得大声呼救。但刘岁春和李顺年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先是杀害了袁继国67岁的岳母胡林兰,同时将前来阻挡的袁继国和其妻子辛宝霞刺成重伤。袁继国的岳父也被刺伤。

他二人伤害了这一家人后,又窜到了一旁的前进街小巷中。此时28岁的何金泉正巧路过,他见二人手持凶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刘岁春和李顺年就将他刺成重伤。

当时和何金泉同行的还有他的祖母潘富莲,潘富莲后被他二人刺死。在小巷上结伴而行的刘一蓉、郝秋桂、谭群珠三人也被残忍杀害。

刘岁春和李顺年在众人的追逐下翻墙进了邮政三厂的职工宿舍里。他们将25岁的女职工王丽华逼到了垃圾箱旁边,王丽华吓得大声呼救。刘岁春上前对她猛刺一刀,王丽华痛得摔倒在地。他二人又上前威胁王丽华,让她不要喊叫,否则就杀了她。王丽华只得装作昏倒,不再出声,这才逃过一劫。

出了职工宿舍,刘岁春和李顺年拿着三角刮刀和铁棒一路疯逃。他们再次闯进了一农户家中,将村民刘汉生81岁的老母亲彭春秀、48岁的妻子朱玉贵杀死,并将刘汉生30岁的侄媳张碧芬及他17岁的孙女刘叔萍刺伤。

已经变得疯狂的二人在此时已经人性全无,他们从刘汉生家出来后,又闯进“省建三处”职工吴进先的家,将44岁的吴进先刺死。已杀9人的刘岁春和李顺年此时还不知停手,他们将目光投到了糕点厂的职工宿舍之中。这二人手持已经沾满鲜血的凶器,闯进了宿舍。

不幸的是,宿舍里22岁的席红、55岁的曹树枝、28岁的李友珍、46岁的毛惠英4名女职工被残忍杀害。另有一名女职工和一女学生被刺成重伤。


然而杀戮还未停止,糕点厂职工许小泉及其29岁的妻子刘绪兰和年仅3岁的男孩被杀;24岁的女职工陈绍华在家中被杀,其一岁多的小女儿被刺成重伤;糕点厂传达室的63岁退休女工龚爱华腹部被刺。李顺年从她体内抽出凶器时因刺得太深,只抽出了刀把。所幸赶到的人很快将龚爱华送往医院急救,她最后活了下来。

刘岁春和李顺年接连伤人,他们也逐渐体力不支,但见李顺年手中的三刮刀只剩刀把,他二人便又闯进女工朱玉华家,抢走菜刀两把,并将47岁的朱玉华砍伤。此时追捕他们的群众越来越多,有的人还抄了家伙,准备和两名歹徒搏斗。

刘岁春和李顺年见势不妙,便往西北方向的南坪乡逃窜。他们仍是遇人就砍,其中,21岁的女个体户陈大年的腰被砍伤,并被他二人抢走电工刀和起子各一把。

自发追捕他二人的群众义愤填膺,村民刘庆丰扛起自家的扁担就上前与歹徒搏斗;个体户唐国庆也骑车赶到现场参与抓捕行动,为警察指路。

在刘岁春和李顺年逃跑了近30分钟后,农民周新成成功缴去其中一人的凶器,赶来的村民和警察一拥而上,终于堵住了两名歹徒的去路。刘岁春和李顺年随后被捕,这场导致17人死亡,16人受伤的恶劣事件,终于宣告结束。

刘岁春和李顺年被捕后,他们对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由于其二人杀伤多人,他们最后被判处死刑。

7月31日,在群众的唾骂声中,刘岁春和李顺年被处决。


刘岁春和李顺年两人被处决时也才二十多岁,他们当时正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他们的未来本有无限可能。但他们贪图享乐、不思进取,而且还将眼前的遭遇归咎于社会的不公,而不去反思自身的问题,以致于最后抢劫银行、草菅人命,被民众痛恨。

回看刘岁春的一生,他的母亲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也没有尽好自身的责任。其母亲一味地迁就儿子,在孩子有错时不加以纠正,最后酿成大祸。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刘岁春的母亲若在发现儿子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后尽早纠正,或许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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