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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烈书房墙壁,挂着一幅黑白少女照片,常被访客误认为是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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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家叶永烈的书房墙壁,挂着一幅黑白的少女照片,常被访客误认为是他女儿,他也不恼,笑着解释称这是妻子年轻时的照片。

不仅挂着的妻子照片被误认,妻子电话里的声音也曾被误认,细细究来,这些误认的背后,其实是夫妻间的至真至深之情。



书房里的少女照片

说起叶永烈,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但说起小灵通,可就是人尽皆知了。小灵通手机于2006年在中国推出,随后风靡全国。

论及“小灵通”这一名称的来源,还得搬出一本叫做《小灵通漫游未来》的儿童科幻小说,这本畅销书,正是叶永烈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创作而成的。

叶永烈擅长编写科普书籍、撰写科幻小说与纪实文学,早在改革开放初,他的作品便赢得了读者的广泛欢迎,他也因此名闻遐迩。



并且,当时叶永烈还担任着上海市科协常委,常有外宾与友人前来拜访。除了在办公室接待访客,叶永烈还会在家中扫榻相迎,在书房里与访客友好交流。

每位走进叶永烈书房的访客,几乎都会被书房墙壁上的一张少女黑白照所吸引。照片上是一位美丽的少女,鹅蛋脸,眼眸坚毅而清亮,扎着黑亮的麻花辫,纵然不敷脂粉也英气逼人,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韵味。



有次,一位友人拜访叶永烈的家,不出意料地被墙上的照片所迷住,对叶永烈感慨道:“老叶,你女儿可真好看呀!”叶永烈早有预料,得意洋洋地笑道:“这可不是我女儿,这是惠芬年轻时候的模样!”。

恰在这时,妻子杨惠芬走进书房,端着丰盛的水果招呼客人,叶永烈见了,忙把果盘接来,对妻子“埋怨”道:“不是说了,你尽管去休息,何必非要忙活,难不成我还照顾不好自己的客人吗?”。



杨惠芬不怕他,笑着反驳道:“你还知道照顾客人?都进屋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你倒一杯水!”。

遭到妻子的回怼,叶永烈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反而露出一幅笑呵呵的样子,向友人道歉道:“让您见笑了。”。

友人望着这对神仙伴侣,眼中颇有几分羡慕之意,夸道:“你和妻子的感情真是好呀!”叶永烈笑弯了眼,大为赞同,肯定道:“那当然,我们在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怎么会不好呢!”。



四十年来,访客们经常把这位少女认成是叶永烈的女儿,叶永烈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解释,还骄傲地补充道:“我的爱人在年轻时候比大明星都漂亮。”

在他心里,妻子杨惠芬永远是当初那个美丽的少女,携着光走进他单调的生活,任岁月悠悠,她始终是世上最令他心动的存在。

尽管这张照片带来不少误解,叶永烈却从未动过把它取下的心,还把它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一挂就是半辈子。

因为,这是妻子在两人初见时送给他的礼物。



始于相亲,杨惠芬赠送照片

他们于1962年的暑假初识。彼时叶永烈22岁,是北京大学化学系的大才子,早在两年前就参与撰写了第一版《十万个为什么》。

这样的一位大才子,却没有在学校里谈恋爱,究其原因,或许和他的银行长父亲有关。

叶永烈放假回家后,热心的表姐给他牵线搭桥,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个屋子前,对叶永烈说:“去见一个姑娘!”在这个屋子里,叶永烈初遇表姐的学生杨惠芬。



当时的杨惠芬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有一对梨涡,格外灵动,那双大眼睛带着羞意看向叶永烈时,叶永烈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当时的叶永烈穿着蓝格衬衫与深蓝色长裤,额宽脸方,戴着一副眼镜,温和而儒雅,是她梦中的大学生模样,而他的腼腆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叶永烈单独面对女孩,红了耳朵,一时手足无措,还是杨惠芬主动和他搭话。杨慧芬从老师那里,对叶永烈的情况略有所知,知道他是一位优秀的北大学子。



通过交流,他们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发现两人命运相似,都因父辈而受到牵连,顿生惺惺相惜之感。

杨惠芬的父亲是一位曾在民国政府当官的书法家,因飞来横祸而不幸入狱身亡,使得杨惠芬无法踏入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担任俄语老师。

他们相谈甚欢,临别前,杨惠芬红着脸递给他一张自己的照片,聊表心意,这张黑白照片正是后来叶永烈挂了半辈子的那张。



在那时,叶永烈没有事先准备,也没有随身携带的适当纪念品,慌里慌张地心想下次见面一定要回礼。

再次见面时,叶永烈捧着厚厚的一套《十万个为什么》,送给了杨惠芬。

杨惠芬得知叶永烈参与了书籍的撰写时,惊喜地说:“我还向我的学生们推荐过这套书,这套书很有名很厉害,我不知道竟是你写的!”



两人的感情日渐升温,但杨惠芬心中总会感到一丝自卑,她在叶永烈即将返回学校之际,大胆地问了出来:“我没上过大学,你会不会看不上我的学历?”

叶永烈反问道:“那你会不会嫌弃我家境贫寒?”杨惠芬笃定地摇了摇头,叶永烈笑了,继续说道:“那就好,以后我们两个人不说这些嫌不嫌弃、配不配得上的话,我们两人在一起,会创造出更好的生活。”



相依相偎,将照片挂在书房

他们在父母的支持下,于1963年举行了非常简朴的婚礼,住进了不足6平米的婚房。

没过多久,叶永烈被安排去上海电表仪器研究所,一对新人被迫分居两地,只能通过书信来联系对方。

一年后,杨惠芬义无反顾地辞掉工作,来到上海与丈夫相会。



当叶永烈与杨惠芬花光所有积蓄买房后,终于在异地有了一个小窝,但因为没钱买床,他们只能在冷地板上勉强入睡。

二人相拥而眠,互相鼓劲,或许是“有情饮水饱”,他们觉得举步维艰的生活也变得没有那么苦了。

不料《十万个为什么》突然被扣上了帽子,叶永烈被牵连,不仅丢掉了工作,还得参与劳动改造。



好不容易过了三年,叶永烈终于恢复了自由,又想重拾本心,开始新一轮的写作。对此,杨惠芬表现出了高度的支持,买来稿纸与墨水,在背后默默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对于叶永烈而言,文学不是生活的发泄品,而是生活的出口,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想象力,在精神净土上恣意驰骋。



他开始构思一部儿童科幻小说,在小说中,有无数当时看来是天方夜谭,现在已经大部分成为现实的情形。

杨惠芬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却从未怀疑叶永烈,反而坚定地相信他,相信这些设想在未来科技的助力下将一一实现。

这部科幻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一经出版,便收获了无数读者的喜爱。当时稿费制度被取消,叶永烈辛苦创作却毫无物质收获,难免感到几分挫败。



然而杨惠芬一直鼓励他继续写下去,说:“你不抽烟不喝酒,用点钱买稿纸墨水没什么,而且写书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你千万不要放弃。”

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的春风拂过大江南北,稿费制度终于恢复了。当叶永烈收到的稿费越来越多,他带着一家人搬进了有独立书房的别墅。

之前没条件,叶永烈只能窝在狭小阴暗的屋子里写作,如今终于有条件了,可叶永烈环顾书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叶永烈把杨惠芬初见时送给他的照片放大并洗了出来,郑重地挂在书房墙壁上。

要知道,对于一个笔耕不辍的作家而言,书房的意义是分外重大的,叶永烈把妻子的照片挂入书房,彰显了他对她的一往情深。

他们共撑一把双人伞,走过人间千般烟火。不管日子多灰拜,也能品出丝丝缕缕的蜜来,不管日子多辉煌,也从不忘记一起走过独木桥的人。



电话里的年轻声音

说到书房里经常被误认的少女照片,叫人联想到杨惠芬另一个被误认的缘由——电话里的声音。

为此,叶永烈专门写过一篇名叫《妻子的声音》的文章,记叙围绕着妻子的声音发生的几件趣事。

叶永烈开篇写道:“她的容颜虽然落满岁月的灰尘,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声音。不知什么原因,她的声音却一直不见苍老,听上去依然年轻。尤其是在电话里,她的声音像少女一般楚楚动听。”



一次,儿童文学作家陈伯吹打电话到叶永烈家里来,杨惠芬接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年轻声音,陈伯吹用哄小读者的口吻,亲切地叮嘱道:“你爸爸回来,请你告诉他......”杨惠芬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父亲早已撒手人寰,为何会有人找去世多年的父亲呢?

杨惠芬仔细思忖,后来幡然醒悟,原来陈伯吹将她误认成了叶永烈的女儿!

等到叶永烈回家后,杨惠芬对着叶永烈笑个不停,叶永烈一头雾水,忙问发生了什么。



杨惠芬学着陈伯吹的口吻,说:“你爸爸回来,请你告诉他......”叶永烈马上反应了过来,两人对视着,双双笑了。

之后,叶永烈特意带着杨惠芬到陈伯吹家里拜访,解开了误会。

不过,可能是由于陈伯吹年岁已高,记性不太好,再打电话到叶永烈家里时,只要是杨惠芬接的,他还是会说:“你爸爸回来,请你告诉他......”



另一次的误会闹大了。叶永烈的老领导洪林打来电话,杨惠芬接起电话,解释道:“我是老叶的爱人。老叶不在家,有什么事请你告诉我,我会转告。”洪林似是不满,扔下一句“叶永烈回来,叫他给我来电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永烈回家后,连忙回拨洪林电话。洪林的态度有几分奇怪,语气硬邦邦的,通知叶永烈好友聚餐的事情,并在最后补充道:“请你的妻子一起来。”

叶永烈携妻赴宴,之前与杨惠芬见过面的洪林一看,露出了笑容,对叶永烈说:“哦,叶永烈你没有赶‘时髦’!”

原来,洪林听到电话中那个年轻的声音时,以为叶永烈也像其他一些赶“时髦”的人,有点名气就另娶年轻女孩,因此才会心生不满。



类似的误会经常发生,但叶永烈从不把这些误会当作麻烦,只把它们当作别样的情趣。

在《双人伞:叶永烈家庭传记》中,叶永烈深情地写道:“五十年的婚姻,虽已白发苍苍,仍心贴心。”

这句话或许是对他们爱情的最好注解,若不是深爱,怎会把妻子年轻时赠送的照片挂在书房?若不是久爱,怎会一挂就是半辈子,一直舍不得摘下?

他们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叶永烈曾为妻子写诗——“长相知,不相疑。你信我,我信你。长相知,不相疑。同携手,求真理。长相知,不相疑。共白头,始如一。”



杨惠芬也给丈夫写诗——《他是谁?》“他给人们带来一本本书籍,他给人们送来丰硕的精神食粮......从严寒到酷暑,从白天到深夜,一年三百六十天,他没有白度一分一秒时光。他是谁?他就是我夫君叶永烈!”

2020年5月15日,叶永烈先生去世,他与妻子暂别,先去了另一个世界。

斯人已逝,他的真情与巨作却仍在默默感染后人。我们敬他执笔耕耘数十年不歇,也敬他对妻子的一往情深、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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