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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困难、肺纤维化、死亡,关于百草枯中毒,急诊科医生最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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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期间河南少女「百草枯中毒」事件令我们十分痛心,一时间,网上掀起了讨伐「百草枯」的口水大战。「百草枯」被冠以一个核心定位:「不给人后悔的机会」。近日,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及急诊ICU主任裴红红教授给我们讲了他曾救治过的1例百草枯中毒患者。这例患者的故事,又能给我们什么样的警示呢?(以下内容均为裴红红教授讲述)

时隔一年半,我们仍关心这个年轻女子的健康……这种经历对于患者而言是个噩梦,对于医生而言是「再也不想遇到」

事情发生在一年半之前。2020年4月13日,家住西安市周至县的28岁女青年耿某因与家人发生争执,一气之下口服「百草枯」约两小口(具体剂量不详),随即患者感到剧烈的头痛,于当地医院洗胃及导泻后,被送至我院收住急诊科ICU……我们务过农的人们都知道,「百草枯」这种农药的商品名又叫「一扫光」、「克芜踪」,这是一种高效能的非选择性接触型的除草剂,对人畜具有很强的毒性。长期以来,因误服或自服「百草枯」引起急性中毒的事件时有发生,而它也是最常见的农药中毒事件的主角,也是农药中毒致死事件的常见病因。学医的人大概都知道,它的成人致死量为20%水溶液5~15毫升(20~40mg/kg)左右。许多新闻也曾报道过,口服百草枯5ml以上一般是难以抢救成功的,死亡率极高,而成人的一大口可能往往远超这个剂量。那么,这种农药是怎么损害我们脏器的呢?它经消化道、皮肤和呼吸道吸收,毒性累及全身多个脏器,而肺正是它主要损害的靶器官,可导致「百草枯肺」,可想而知以它来作为一个专业的名词,它有多厉害。而它导致的表现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或肺间质纤维化,就是百草枯致死的主要原因,病死率可达50%-70%。

你想听听百草枯中毒的患者都有哪些表现吗?保证你听了都害怕,那是非常痛苦的一个过程。百草枯中毒后的初期表现,口咽及胸腹部烧灼感,与硫酸在烧灼你的口腔、咽部、食管、胸、腹无异。随着毒性的发作,患者的口腔粘膜、咽喉局部就开始溃烂,疼痛进一步明显,无法进食,甚至不能说话。中毒量大的,早期就可以出现肝肾功能的损害,最致命的是呼吸困难,还可以导致肺纤维化,出现进行性呼吸困难。这个时候即便做机械通气,效果也往往不佳。最终患者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及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不可逆地走向死亡。正因它的不可逆,因此有了那句「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当时,一见到这个女患者,我们都非常清楚她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除了感到心疼、惋惜,留给我们帮她这个28岁年轻生命同死神争夺的时间可能很少。收住急诊科ICU时,她的咽红,双肺呼吸音粗,已经出现肺部纤维化迹象及肝功不全等多种危象,眼看症状逐步加重,检验指标快速恶化。我们迅速制定了特色治疗方案:第一时间给予补液、活性炭、甘露醇等促进毒物的吸附及排出;快速实施血液灌流,加上持续肾脏替代治疗(CRRT),清除百草枯在体内的残留;给予胃黏膜保护剂、抗氧化剂、糖皮质激素、维生素C、乙酰半胱氨酸等对症支持治疗以减轻肺损伤,同时口服急诊科特色的中药制剂(治疗百草枯中毒的中医经验药方),以期能控制并改善她的肺部纤维化。





这个女患者算是非常幸运,经过整整4天的治疗,她的各项指标逐渐趋于正常,百草枯药物中毒浓度较前有明显下降,复查胸部CT也未出现肺部纤维化表现,各器官未累及。4月17日,她的病情平稳,顺利出院于当地医院继续治疗。

我想科普什么?首先是认清「百草枯」狰狞的面目,如果不慎接触到,记住这个中医经验方……记住这些临床表现,严格按照流程进行急救

尽管这个女患者已经从我们这里出院有一年半,我们依然很关心她的健康状况,我们也相信,经历了这场噩梦,她能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健康。但是,毕竟这样的幸运是偶然的。因闹情绪、一时间想不开就喝百草枯,抢救无效死亡的事件时有发生,送到急诊科来抢救的患者,无一例外都表现出对自己冲动行为的后悔,这种经历对于患者而言是个噩梦,但对于我们医生而言,真的是「再也不想遇到」。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明知道一个患者因后悔冲动之下做的傻事而升起强烈的求生欲,可你就算倾尽自己毕生所学,也同样救不了他。这种无奈是深刻的。没有哪一个急诊科医生想遇到这样的病人。

但是,我们依然要面对科学。想方设法救治患者的生命,尽最大努力挽回患者生命。如果说要科普关于百草枯的话题,我想首先就是通过这样的故事,让我们认清百草枯狰狞的面目

第二点,如果你不慎接触到百草枯,记住这个治疗百草枯中毒的中医经验方,我们虽不保证对所有人都有效果,但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作用:



救治百草枯中毒重在预防,家中有幼儿,抑郁病病人的农村家庭在存放各类农药要特别注意,请勿乱放,一旦误服请立即送医院抢救。由于国内目前还没有完全禁用百草枯,所以我们对百草枯中毒后的临床表现还应有所了解:

1. 病程较快,口、咽、上腹部烧灼痛,恶心、呕吐,胸骨后烧灼感、头晕。

2. 继而出现显著口腔疼痛、吞咽困难、咳嗽、浮肿、少尿、舌麻木、发热。

3. 口腔粘膜充血,皮肤瘀斑,结膜下出血等等,2-3天后患者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呼吸困难,表现为胸闷、气促等症状,病情严重的迅速出现明显的呼吸困难、发绀。

4. 最终导致肺纤维化,呼吸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缺氧而亡。

结合目前国内有经验的中毒救治中心的专家意见以及我们的救治实践,中毒后应立即送医院急救中心,按照救治毒物中毒流程进行积极救治,还是可以挽救一部分患者的生命。

1. 皮肤接触中毒

现场立即脱去被污染的衣物,用大量清水、肥皂水彻底清洗,若眼部被污染,应送医院,可用2%~4%碳酸氢钠溶液冲洗。

2. 口服中毒(该部分适合于急救科医生)

(1)催吐及吸附:一经确诊,刺激咽喉部催吐,尽快口服吸附剂白陶土。

(2)立即洗胃:首选清水,5000ml以上,也可以用30%白陶土水(蒙脱石散可以替代)或1%肥皂水加活性炭50—100g反复洗胃,尽量彻底,消化道出血不是停止洗胃的指征。

(3)导泻:可以选用20%甘露醇口服或硫酸镁口服,导泻时可同时加入活性炭。

(4)加速毒物排泄:补液利尿,应注意患者心脏功能及循环情况,老年人应用需谨慎。

(5)血液净化:血液灌流的毒物清除效果确切,时间越早,效果越好。有些中心早期采用血液灌流联合血液滤过取得的一定的效果。

(6)药物治疗:大剂量的糖皮质激素联合环磷酰胺,对中重度患者可能有益,但缺乏高质量的循证医学证据,且无具体剂量、疗程依据。抗氧化剂谷胱甘肽、乙酰半胱氨酸等药物,理论上可以清除氧自由基,减轻肺损伤,但目前尚无确切药物有确切疗效。

(7)基于百草枯独特的毒理机制,早期禁忌常规吸氧,但缺氧特别明显时(动脉血氧分压低于40mmHg)),仍应考虑给予氧疗。

(8)对能够出院的患者,应适当延长随访期限,早期发现肺部损伤。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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