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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代“玩弄”的女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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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舒

辣笔小尖椒专栏作者

很方,我觉得周晓光和何巧女都没想到。

命运的归途,竟如此的相似。

上半年,前浙江女首富周晓光那超1.2亿的豪宅,刚被拍卖。


下半年,同为前浙江女首富何巧女的千万豪宅,一样沦入了司法拍卖......


这俩女首富,一个靠摆地摊卖小饰品起家,一个靠卖盆栽绿植发迹。

都曾是女性白手起家成功的典范,但未曾想到,两个“女首富”,都变成了“女首负”,都沦落到房产拍卖的地步了......

我还记得当年看《鸡毛飞上天》时,有一句话印象极深:

“站在时代的风口,即便渺小如一片鸡毛,也有一飞冲天的希望。”


据说这部剧是以周晓光和其老公为原型的,我本以为是励志剧本。但没想到,现实续写了后传。

但现实总比电视剧残忍。

到底是时代造人,还是时代弄人呢?

我一直觉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一个你只要灵活、努力、胆子大,就很容易抓住机遇的时代。

尤其是在自古富饶、热衷经商的江浙一带,商业氛围浓厚、政策也扶持,所以这里有富起来的华西村,这里80年代就已经有很多被私人承包的乡镇企业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甭管穷富,我觉得耳濡目染之下,商业思维总是有的。

比如小时候的周晓光,就跟着家人一起去倒卖红糖、草纸换鸡毛赚差价。后来从倒鸡毛到倒小饰品,就这样发的家。


那个年代,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下,女性消费欲望空前强烈。而义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全国各地卖小商品的商贩都来这里进货。

周晓光算是压中了一个风口,又选对了城市,再加上她不满足赚倒卖的中间差价,而是自己开了公司制造。就这样靠着低价、多样路线,后来成为了全球最大的人造首饰和时尚饰品制造商。


和周晓光比,何巧女要幸运得多。

毕竟她做花木生意的老爸比较靠谱,至少供她读完了大学,送她进了杭州林业局,还让她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英语。

不过公务员可能太无聊,出国留学又泡汤了,但学好英语,在那个时代是个香饽饽。

她在北京一场盆景展销会上,凭借着流利的英语,把昂贵的盆栽卖给了老外。这算是让她找到了人生方向——大城市就是好,倒卖盆栽都能赚更多的钱。

就这样,她创办了北京东方园林艺术公司,开始在北京浙江之间“倒卖”盆栽。

如果说周晓光靠的是压中义乌小饰品翻身,那我觉得何巧女厉害的就在于她的商务运营能力。

毕竟倒卖盆栽能赚几个钱?后来她自己都说:“公司的项目基本上都是我直接找市长要来的呀......”

是的没错,何巧女之所以能成为浙江女首富,靠的就是PPP模式。


换句话说,她也是吃了时代红利。

那个时候,国家刚准备启用PPP模式,说白了就是地方政府和私营公司合作,项目打包招标,而公司通过项目,从政府和后续运营上赚钱。

何巧女那时疯了一样,仅仅2017年,东方园林就拿了50多个地方项目,中标金额超过了700亿......

这些让她,成功的坐上了浙江女首富的位置。

但也为后来埋下了巨大的雷区......

经常看我稿件的读者都知道,我一写崩塌的企业家,多半就会提到三个字:野心大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啊!尤其是一个没有太多知识沉淀,乘着时代东风、政策红利赚的盆满钵满的人,是很容易迷失自我,陷入自我崇拜中的。

周晓光的新光集团做得很大,但是实业尤其还是小饰品,利润极低。

所以她和众多搞实业发迹的企业家一样,选择了“多元化”。

讲真我现在看到这三个字就开始发慌,因为最近两年崩掉的知名大企业,似乎都死在了这点上。

但事后复盘简单,事前,人是很难扛得住快钱的诱惑的。

周晓光选择的是房地产——那个时代最赚钱的行业。

时代在一轮轮变换,当年做实业的,有几个能逃脱房地产暴利的诱惑?又有几个人能逃过资本市场暴利的诱惑?


那时,周晓光把饰品业务甩给了儿子,自己去玩资本运作。

2016年,她将地产板块借壳方圆支承上市,还成了南粤银行第一大股东。到这,她的新光集团除了首饰外,还有地产、金融、互联网等等近百家子公司.......她成了风光无限的浙江女首富。

和周晓光不同的是,何巧女倒是没有搞多元化。

但不是她不想搞,她之前搞过,当年她曾把自己全部身家投到河南开铁矿,只不过最后赔的血本无归。

况且何巧女后来想要的“大”,也不需要多元化,当初脑袋一热拼命拿下来的政府项目,就够她愁的睡不着的了。


很巧,这两位女首富的转折点,都是在2017年。

很唏嘘,时代就是这样,能成就你,也能玩弄你。

2017年,随着监管层的“金融去杠杆”和“脱虚向实”政策的出台,太多靠加杠杆扩张的公司,现出了原形。

此时大家才知道,风光女首富其实是女首富,这么些年扩张靠的就是借新还旧,现在新的没了,剩的就是无法兑付的高达490亿的巨额债。

2019年4月,新光集团申请了破产。一代女首富,终成了失信老赖。


同样玩崩了的还有何巧女。

2017年,除了“金融去杠杆”外,监管机构也开始对地方债和PPP项目融资收紧。

但PPP项目一大特点就是:回款慢。

这就意味着,何巧女想一下做那么多的项目,必须要前期垫付巨额资金。这些钱哪里来?当然是靠融资和发债等等啦。

但现在融资收紧了,而2018年,东方园林本计划发债募集10亿,结果就募到了5000万......

尴尬,资本市场永远最无情。

募资失败后,曾比茅台股票还贵的东方园林,市值暴跌近百亿。大量债务到期,资金链断裂。最终朝阳国资委接盘了,何巧女失去了控制权。

但这还不是结束,因为她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中信证券、平安证券等质权人已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这次她那两栋房子被拍卖,也是中信证券申请执行的。

想来,当年何巧女还是可以在世界舞台上高调称自己要捐15亿美元的“中国女首善”呢!如今却连1000万的房子都保不住了。

我记得前几天我写许老板的时候,评论区有人说了句:

这些企业真奇怪,一查就死,一抽掉扶持就死。这是啥原因呢?

啥原因?我觉得就是滥用政策的原因。

以前我写传媒产业大败局的时候曾提起:政策向来都是好的。一定是国家想发展某个产业,一定是为了企业能更快更稳的发展,才会给予扶持和优待。

但是,好的政策落到了不同的人身上,味儿也就变了。

他们压根就不是在顺着政策做事,而是自以为是地滥用政策赚快钱了。

当高负债玩资本游戏时,无疑就是在赌了。

什么叫赌?

十赌九输才叫赌。

其实我觉得,甭管后来结果如何,你都不得不承认:

在那个时代,能在男人圈子里杀出来的女性,必定有着极其强大的能力和个人魅力。

但我觉得,这两位浙江女首富的成功,和时代不无关联。

任泽平有句话说的特有道理:我们这代人,很幸运地赶上时代发展的大潮。

只不过有些人,在被浪推高后,以为自己就能掌控浪了。

但结果呢?

当浪潮退去,一切终将现出原形。

白手起家到风光女首富,他们花上了二三十年。

但炸毁盖了20年的大楼,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炸弹,就能瞬间崩塌。

鸡毛飞上了天,最后又落下来了,成了一地鸡毛。

之前有报道说何巧女曾在一场座谈会上诉苦:

“现在民营企业太难了,如果给我批准一个银行,我一定拯救那些企业于血泊之中,一个一个地救。”

你看,人总是在成功时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失败时,不愿从自己身上找错。

要多少银行,才能填满人那无穷尽的野心呢?

我觉得“欲壑难填”才是最现实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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