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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妇女拿着三斤黄金去银行换钱,行长:金子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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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4月,沈阳一家银行的工业厅里来了一个女人。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柜台前,从随身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一块金块,询问银行收不收。银行的柜面一开始以为她开玩笑,因为此前从没有人拿过这么大的一块金子来银行换钱。柜员不敢怠慢,喊来了经理。大家把这块金砖放到天平上,发现它重1.5公斤。检测一下纯度,纯度居然高达99%以上。银行于是按照国家规定的金价,以23000元的价格回收了这块黄金。这名妇女把这些钱分成六个存折存进了这家银行后,拎着书包离开了。


当天下午,在外地开会回来的行长回来后,经理把这件事向行长做了汇报。行长感觉很惊奇,虽然当时国家规定黄金可以自由买卖,但如此高纯度的黄金,市面上是非常少见的。最关键的是,这块金块上有明显的割痕,很像是从一大块高纯度黄金上切割下来的。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不太可能家里藏有如此巨量的黄金。那么,这些黄金究竟是什么来头?警惕性很高的行长,于是立即向公安部门汇报了这件事。公安局长一听到这个消息,这位老警察马上联想到二十年前的一桩大案。那是一件号称“黄金大盗案”的悬案,至今还没有抓到作案人,难道这一次是天赐良机,罪犯自己主动出现了?公安局长联想到的大案,就是发生在1961年沈阳615厂的“八百两黄金大盗案”。


615厂坐落在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138号,学名沈阳造币厂。它始建于1896年,是隶属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的百年老厂。新中国成立后,人民群众使用的绝大多数流通硬币,都是这个厂生产的。1961年,沈阳造币厂接手了国家交给的一项重大任务——冶炼从民间收集来的黄金和白银,用来偿还前苏联的外债和。当时的六一五厂仓库里,堆积了如山的银元和黄金。1961年3月18 日的晚上,615厂金银产品包装组组长郭家惠来到包装组工地。29岁的郭家惠 是一名老党员了,他工作非常踏实,每天都要在工人下班后,再对一天包装完的产品进行一次清点。每天生产出来的金子,都装在一个个小木箱里。箱子表面用铅封过,再用铁丝拧上。这一天,615厂生产的黄金,也和平时一样,用一个小木箱子装着,准备过两天运走。


在检查中,郭家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将仓库上锁后离开了。因为当天是周六,厂里工人大都回家休息了,郭家惠也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厂子。周一的时候,郭家惠刚踏入车间,一个工人突然跑到他跟前报告:“组长,不好了,黄金不见了!”“你说什么?”郭家惠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工人都快哭了:“组长,咱们的金子不见了!”郭家惠马上跑到仓库,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有一只木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上面的铁丝被人剪断,箱盖也被撬开,金子的包装纸散落一地。再看仓库的墙上,已被撬开一个洞,窃贼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八百两黄金失窃,案件重大,郭家惠急忙跑到厂里报案。这起案件如同一个炸雷,惊动了辽宁,惊动了中央。公安部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各级公安机关齐聚六一五厂,共同破案。专案组很快达成共识,这是内盗, 作案人就在厂子里。受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现场发现的痕迹并不多。在上级限期破案的催促下,专案组采取背靠背的方法,,每个人负责十余名工人,让大家互相检举,互相揭发。一时间,六一五厂上至厂长,下至一般工人,都成了怀疑对象。


作为最后一个离开仓库的人,郭家惠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他很快被当成嫌疑犯受到审问,办案人员要他交代金子去哪了!由于郭家惠无法交待出金子的去向,他和那位第一个发现金子被盗的工人被关押了3个月。后来由于没有证据,这才把他们放了出来。就在郭家惠被关押之时,厂里有一对夫妻正在家里喝酒庆祝。他们认为,有了郭家惠这个替罪羊,自己以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对夫妻,男的是生产管理科副科长关庆昌,女的叫黄淑珍。关庆昌在解放前当过伪警察,但却在历次政审中向组织隐瞒了这段历史,在厂里表现得比较积极肯干,骗过了厂领导,还当上了副厂长。关庆昌在解放前凭着警察的身份,可以毫无顾忌地鱼肉百姓,吃了原告吃被告,日子过得不赖。解放后,他失去了这些特权,要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所以对新中国政权非常不满。加上那两年苏联撕毁协议,撤走专家,国家又面临严重的自然灾害,所以他认为这是天要亡共产党,蒋介石很快就要打过来了,不如乘机捞一笔,到时便可以成为大富翁。他老婆黄淑珍在电解车间工作,每天和金子打交道,但却是个头脑昏昏庸庸而又爱财如命的女人。厂里的同志们都打趣说:“黄淑珍就是吃根冰棍,也要把里面的小木棍带回家当柴烧”。


对于丈夫“捞一笔”的想法,这个女人一万个赞成。实际上在这之前,她就利用在电解车间工作的时得,有时也会偷一点点金屑子回家。日积月累之下,也够她打一副金耳环了。这一对夫妻下定决心,一定要弄几个金疙瘩回家,才能满足他们的贪欲。1961年3月18日,关庆昌下班后去了厂里的浴室,故意和浴室里所有的人都打了一遍招呼,简单洗了一会之后,便偷偷溜回办公室。他戴上手套,拿上锤子,撬开仓库的外墙,从装黄金的木箱子里偷了两大块黄金后,用绳子拴住挂在脖子上,外面披上雨衣。由于黄金太沉,他不得不把右手伸进雨衣托着黄金,这才趁着夜色溜出了仓库。关庆昌当过警察,有着很强的反侦察经验。当晚回家把黄金放好后,他又匆忙换上衣服,出现在工厂俱乐部的舞厅里。从来不跳舞的他,一反常态地在舞厅和大家打着招呼。


盗窃黄金后,关庆昌也很害怕。他最初把黄金藏在厨房的烟道里,但当时他的住房和隔壁共用一间厨房,他感觉不保险,又偷偷地把金子拿出来,藏在炕柜里面。黄金失窃后,警察让厂里的每个人交代出近三天的活动情况,重点是星期六的晚上。关庆昌事先早有准备,说得几乎天衣无缝,加上他去澡堂、舞厅都有意和人打招呼,所以不少人证明他当天不具备作案时间。就这样,让这个窃贼蒙混过关了。三个月后,由于案件一直没有进展,专案组也撤走了。虽然沈阳公安局一直没有放弃,还是派了几名警察留在厂里寻找线索,但毕竟风头过去了。


半年里,关庆昌的精神每天都绷得紧紧的,他特别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就怕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对厂里的每个人,他都很有礼貌,就是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打架,他都是只骂自己的孩子。厂里的工作,他也更加积极,身上的棉袄也是打了几十个补丁。1964 年“四清”运动开始后,中央又派来了工作组,再次调查三年前的黄金失窃案。关庆昌给吓坏了,生怕自己被查出来。没想到工作组只把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当作重点对象审查,对他这个工作积极的“积极分子”一点也没有怀疑。1980年,国家放开了金银收购价格,关庆昌动心了。他认为过去了近二十年,这个案子不会有人再关注了,自己手上的800两黄金,按当时的价钱,可是三四十万元的一笔巨大财宝啊!


这对贪婪而又愚蠢的夫妻,认为发大财的机会到了。关庆昌特意让老婆拿出一个小金戒指去银行里换钱,发现银行根本没有查他老婆的证件,也没有问金戒指的来历,就把钱给了他老婆。关庆昌兴奋地对老婆说:“这下好了,银行认金子不认人,我们要发财了!”4月15日,关庆昌把锯下来的3斤多重的金子,放在一个布包里,让黄淑珍带去银行,自己则在银行外面观察。当他看到银行把两万多块钱交给自己的老婆,黄淑珍又顺利地办理了存单后,这才放下了心头的石头。关庆昌高兴得太早了。就在当天,沈阳市公安局接到银行行长的报案,副局长李广军带人顺着存单这条线索,秘密找到了黄淑珍。对于这些金子的来源,黄淑珍根本无法抵赖,只得交代了关庆昌盗窃八百两黄金的事。


李广军立即带人驱车来到 615 厂,这时关庆昌正在开会,还在幻想着下一次怎样再用黄金换钱呢。就在他心里哼着小调的时候,厂里的保卫科长让他到厂长办公室去一趟。当他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看见威严的公安人员时,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他的黄金梦破灭了!公安人员根据关庆昌的交代,在他家搜出了剩余的黄金。19年前的大案终于告破了!消息传出,615厂沸腾了,许多当初被怀疑的人买来了鞭炮庆贺,附近商店里的酒也被大家抢购一空。


关庆昌命好,当时正是八十年代初,我国刚刚拨乱反正,当时法律中,盗窃罪没有死刑,所以关庆昌虽然罪大恶极,最后只判了个无期徒刑。如果在作案当时就被抓,或者再迟两年到了严打时被抓,关庆昌必死无疑。十几年后,关庆昌出狱,之后摆了个小摊,以卖牛奶为生。90年代在沈阳大东区沿河公园外晨练的人,许多都见过一个弓着腰卖牛奶和香烟的老头,那就是关庆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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