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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第15天,株洲大叔的患癌老友首度坦露心迹:我也热爱生活,但人间疾苦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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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是贺湘闽和梁成出游的第15天,经历了一天的长途开车后,抵达广西凭祥的他们又继续出发了。考虑到将继续户外野炊的生活,出发前,贺湘闽先去当地菜市场买了点菜,“我们吃个辣椒炒肉加青菜,给梁成做个排骨炖槟榔芋。”

没有目的地,两人朝着云南文山的方向前行。没走多远,在一个拐角处,贺湘闽看见两个亭子,便直接把车停了下来。“午饭就先在这儿解决吧,下午也可以在这儿歇着,晚上视天气情况看看能不能露营。”贺湘闽说,“我们就是这样,反正不着急,一路上走走停停,走到哪儿算哪儿。”

开始做午饭前,梁成破天荒地和记者聊了很久,连贺湘闽都惊讶,“他从长沙回株洲,到现在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我也热爱生活,我也怕死,但人间疾苦是避免不了的。我现在非常坦然和平静,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出来这一趟已经很开心了。”梁成坦露心迹,“好多人说我现在是等死,但等死不是死,还有‘等’这个过程,把‘等’的过程过得和正常的时候一样,我唯一的奢望就是这个过程不要太痛苦就行。”


( )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便停下来准备午餐

10月16日上午,凭祥是个阴天,“今天终于没下雨了,昨天下了一天雨整个人都不舒服。”两人驾车继续出发,在离凭祥不远的附近一村庄,见风景不错,又有可以躲雨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梁大师,你坐。”拿出小桌椅,摆好茶具,泡好茶,两人悠闲地喝起茶来。当天的午餐,贺湘闽准备的是辣椒炒肉、清炒娃娃菜加上排骨炖槟榔芋,“芋头炖得烂,梁成可以吃,别的他都吃不了。”

由于长期在玩摩旅的缘故,贺湘闽的装备很齐全,一般的厨具他都备着,“相较于家里就是菜都得切得碎一点,带出来的锅比较小,菜切得碎容易熟一点。”洗菜、切菜、放油、烧锅,很快几道菜便做好了,“梁成的菜就放了点盐和鸡精,别的调料他也吃不了。”拿出一次性碗筷,几个人便吃起饭来。梁成胃口很好,吃了一碗排骨汤泡馒头,槟榔芋也吃了不少。“我一直吃他做的饭,我就能保证把菜做熟,他做的就很好吃。”梁成说。做饭期间,梁成在一旁也拿着吉他弹奏起来。


今年9月,梁成从长沙返回株洲后,期初吃住都在贺湘闽家,“我就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体质增强一点,怕他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我就让他住我家,要是想说话的时候就和我说话,总归有人和他待在一起,他心情能好一点。”贺湘闽说,“梁成在这世上能说上几句知心话的朋友仅我一个,我也就总想把他留在我身边,当时家里开了个家庭厨房,我要做点事挣点钱,他怕他那样的状态一直在我家会影响我,待了几天之后,就回去了。他实际上是顾忌我。”

( )“我也热爱生活,我也怕死,但人间疾苦是避免不了的”

在贺湘闽和记者聊起这些往事时,梁成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我刚回来为什么要去他那儿?我也是人,我也热爱生活,我也怕死。但是人终归有一死,太没有尊严也没意思,当时每天回去对着四面墙,心理压力比较大。现在的我面对生死,很从容平静,我唯一的奢望就是这个过程不要太痛苦就行。我不在乎别人的怜悯,或者什么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明白人就是这样几个步骤,不是愿不愿意就可以接受或者逃避的。所以我就跟他说我想出来走一走,毕竟有这个喜好,两个人就出来了。”


或是有了贺湘闽支持自己的决定在前,在梁成看来,作为朋友,在对方面对重大决定时,他一般不给太多建议,“尊重对方的选择。因为你不是当事人,当时也有人让我不要放弃治疗,但是对于我而言,站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我自己,我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如果把抗癌比作是一场战斗,我根本就没有战斗能力,我还不如把这个时间,用在我该经历的事情上,让我一直能去感受这个世界,直到最后一刻。作为一个人,不但可以感受到人间幸福,有时候人间疾苦也是逃避不了的,我们就坦然一点。现在我们现在起码可以自由选择,这也是我的幸福。”

在贺湘闽的记忆里,这也是梁成近段时间来说过最多话的一次,“这是我们说话最多的一天,我们一般不交流这些。我一切都尊重他的选择,他想做的,我能帮他做得到的,我们就一起去。”

“好多人问我:你这不是等死吗?我说等死又不是死,把‘等’的过程过得和正常的时候一样就好了。我也不想放弃,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所以放弃的过程我也不要可怜巴巴。 人活着不愧对自己,不愧对社会就行。”梁成说。

实际上,两人的这趟旅程中,也得到了不少朋友的支持。因两人经济条件都不是特别好,起初梁成和贺湘闽出发时,并不知道能走多远,“一开始以为走两个省就差不多了,意思一下,圆我一个心愿。后来这么多朋友帮衬,我突然发现,只要我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们还可以走得更远,所以挺感激朋友的。”

出来这15天,梁成觉得身心特别放松,“在家一个人面对墙壁,担心这担心那。出来就好一些 ,可以感受到生活、自然的美,呼吸着不要钱的空气,看着不要钱的阳光,心情很愉悦。可以慢慢感受这个过程,生活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因为有遗憾,才能感受到美好。”

炉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茶杯里的茶没了再添满,两人喝茶弹琴,吉他声伴随着雨声,下一程的风景和人生,在等待着他们。

潇湘晨报记者张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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