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紫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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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拍照的时候，总会要求或被要求摆弄各种姿势，并在“3—2—1”的倒数之后喊“茄子”，这一声“茄子”听似简单，却能定格如花的笑靥，是名副其实的“上镜”神器。其实，“青紫皮肤类宰官，光圆头脑作僧看”的茄子自身也挺上镜的，元论是上蒸下煮的暑夏还是天高云淡的清秋，无论是秋千院落内还是青草池塘边，总能看到茄子的身影，大叶小枝的繁茂外表总是隐藏不住鲜亮的茄紫，或弯或直，娇俏可爱；或隐或现，犹抱琵琶半遮面。尤其是那鲜亮的茄紫格外引人关注，不经意间缕缕勾起美丽乡村的点滴过往。

清明边，往往是番薯、甘蔗和水稻播种的农忙时节，开窖拣番薯，起甘蔗切段，浸稻种催芽，捣饰好田畦……忙得不可开交！但不论多忙，菜畦旁和田埂上都会备足一堆一堆的砂土，不是超细的黄色河砂，而是略粗的紫色山砂。下田的稻谷和落地的番薯、甘蔗都会被覆盖一层唯美的紫砂，绿肥红瘦、众芳摇落之际 ，这些散落在乡野田畴里的紫色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但惊艳无比。立夏时，“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采桑之余便是吃葚之际，桑葚红中透青的多半偏酸，红得发紫的悉数超甜，一时间，个个红唇烈焰，肚子撑得走不动道。自幼耳濡目染，从山砂到桑葚，对紫色的偏好自是不言而喻，更甭提那娇俏可爱的紫色

“如何缁俗同偏嗜，入口元来听一般”，茄子的这种大众口味和明星人气看似矛盾实是实至名归。烹饪时，或纵向剖开后横向斜切片，或一手持茄一手握刀，削成小块，或整个蒸成“茄子腿”。比口感，米笋稍显粗糙，难以下咽；丝瓜和芋艿略偏爽滑。易致圄囵。论口味，南瓜甜，苦瓜苦，辣椒辣，马齿苋酸，可谓剑走偏锋，各执拥趸。唯有茄子道取“中庸”，老少咸宜。但也有不宜之时，记得小时腿上长疖肿时未忌口，致使肿处化脓溃烂，既饱受皮肉之苦，又在愈合之处坐收“腿”花一枚，让人忍俊不禁。

受点皮肉之苦倒算不了什么，胆魄的历炼更值得称道。老家所在的村子不大，巷子倒挺深，过七月半时，白天随大人上山扫墓，晚上家家户户早早地闭门关窗，只有村子里那些半大不小、不怕鬼的孩子们聚集起来现“茄子灯”——人人手执一根上头横插茄子的竹棒，茄子上再插上一排点着了的香火。时而列队在村巷里行进，时而三两一组分散在路口、拐角“站岗”，时而抽走兵力坃单人值守。众所周知，七月半乃鬼节，驱鬼是意料中，祭祖亦情，叉状的茄子灯既是驱鬼神器，又是祭祖的移动香案，据说那紫色的茄子还是祖先往返两界的座驾。如此神神鬼鬼的，集体站岗时倒无所谓，单人值守时难免心中发毛。还好考验转瞬即逝，小伙伴们再度集结，举着茄子灯开赴村外的开阔空地，茄子灯的高潮部分顷刻上演，憋了一晚上的小伙伴们终于尽情释放，他们个个甩开膀子，奋力向空中拋掷稻草绑扎成的火球……多少年来，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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