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骁骑的第381篇文章
一直想学电泳，但是可能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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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的限电，让我想起一些关于能源的故事。
家里有一支在东北，老人那辈是电工，那个年代的电工很值钱，靠技术吃饭，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随手修一修就能换回一些肉菜鸡蛋，家里吃的永远处于吃不完的状态，待遇堪比那个年代的程序员。
老头子年轻时经常睡不好觉，倒不是本身睡得不好，而是因为那阵子电力系统落后，经常线路出问题，这时候就有人大半夜的咣咣咣进院子敲窗户，老头，啊不，那时还是很帅的小伙子，安顿姥姥几句，就披上大衣拿下挂在墙上的手电筒，再次踏入黑夜的征程，我一直觉得，我对黑夜这事有种本能的喜好来自他。那个时候东北农村哪有路灯，就靠一支强力手电筒开路，不远处犬声吠吠，更衬出此夜并不安宁。
荒郊野岭，谁知道哪根电线杆之间出了问题？只能靠技术和经验去判断排查，虽然四野一片漆黑，但指不定哪个地方急需这电源，检修一晚上也是常事，虽然姗姗来迟，总比没修好强。
老头子夜路走多了，说没遇上过怪事是胡扯，要说他也真是胆气旺盛，趟过鬼火四下明灭的乱葬岗，和周围窸窸窣窣树丛里的野狼周旋，也有过原地绕了大半宿怎么也找不到出路的迷路经历，常人早慌了，老头当时肯定也慌得一批，但他要怂了一大家子靠他养活的就没指望了，只能硬钢。
他说路上被拍过肩膀，不能回头因为是狼学人立，一旦回头就会被一爪子糊到脸上吃掉；他说经过一个位置偏远的四合院，院门在黑夜大开，里边绿光盎然，但又黑影绰绰，好像那个家的人都没睡着在院中走动。
想象力丰富在走夜路的时候，肯定很要命。
但没有想象力，在这世界上又会少很多乐趣。
老头还讲过出马仙的事，但是我想进一步追问的时候就闭口不谈了，从无相信过这些精怪传说，但下意识地觉得，还是有一点比较好，至少在那个浪漫的年代应该有，这是属于东北那片土地的传说，其本质是山东出发闯关东那一批人征服黑土并与自然努力友好相处的延伸，白山黑水之中，野性刚朴的性格在孕育。
然后到下面两代，和电最相关的大概就是我给家里换换灯泡，还有就是校招差点去了某个五年培养地方电厂副厂长的电力央企管培项目了。其实有点遗憾，我要当了副厂长，肯定找高工把我身体改造成一半电路的模式，命名为T-250终结者，每天一脚踹开厂门大喊一声I am back！
反正据我了解，在大城市的我们几乎感受不到缺电的今天，还有很多地方电力供应并不稳定，即使稳定，背后还是有像我家老爷子这样夜夜不眠的电工在巡检保障得来的，这不比长城的守夜人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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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另一支多少和煤都有关系，老家是公路运输线的必经之地，有很多私人小矿和小煤站，小时候回去，就看见很壮观的大煤山堆在一起，仰头望半天脖子都酸了。
几乎沿线所有村民都在靠这些煤为生，有的捡拾大车掉落的散煤贩卖，有的回收已经烧过一次的再重新制作，有的经营点倒卖生意…
这不是一门体面的生意，所有人身上都披了一层几乎洗不掉的煤灰，也严重影响着人们的身体健康，直到近几年才好转，空气质量得到改善。
我的长辈为了走出那里，似乎付出了很多努力，但又好像不费吹灰之力。虽然基础不好，但在那个年代一路考第一名，每个阶段都是班里的领导者，顺风顺水参军入伍，并在大约三十年前接触到计算机，可以说是国内最早的程序员，得到了去北京军区进修的机会，并得到领导赏识邀请留在北京。
中秋之夜他与我对饮，才知道一些他过去的细节，或许每个家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年轻时都有曾令某个女孩倾倒的才华，至少自问能在那个年代自学编程并给整个军区大院做好技术管理和各类应用并得到北京的注意，邀请讲课一类，并非容易。
能听到中年人复盘自己的人生关键抉择，也是一次震撼的洗礼。
我会吃惊于人们对自己当时选择的无意识性和随意性，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导致之后有那么大的不同，尽管选择的结果在今天看来显而易见。
之前提到一个假想实验，宇宙中有全知全能的拉普拉斯妖，但人类不是拉普拉斯妖，在黑盒之下决策，有时候真的只能靠运气。
你会问自己，我选对了吗，如果当下是对的，三年后还是对的吗？
关乎未来的选择，选更艰险的那一条？
选你愿为之倾尽所能不会后悔的那个？
煤，比电在我家延伸的更多，直到我所出生的那个海滨城市依靠铁路和港口成为全球有名的煤炭运输港口，另一套围绕其中的大宗交易和定价、质量监督生意迅速形成，又养活了一大批人，长辈后来又转入期间，从头学习技术，干起了化验采样的活。
这和他之前的技术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愣是在一个拖家带口的年龄再次学会了。
我不得不说老家伙有点东西。
这是一个年轻人身上过于轻飘飘的年代，没什么理想与信念，没什么必须要承担的责任，甚至没什么真正的兴趣与爱好，靠钱能达成的能叫爱好吗？只想暴富说说就得，我并不觉得有趣。
也因此少了不少奇迹，不少绝处逢生，不少从头再来，不少从一而终。
我们似乎长大的很快，压力的确很大，但人生又好像的确还很长，长到可以多尝试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工作，重新换个城市失踪或生活。
煤与电，就这样在我的成长中交替出现，到高中又出现了钢，三样东西在河北上空喷火的烟囱里给我形成了不一样的东西，至少我希望胸腔里铁血燃烧像个工人，最好还是高级技工。
限电再次出现，希望这次不要影响到最容易被影响的人们，因为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资源之间斗争与维生，受伤已经够多了。
是为煤电引起的一些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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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配图 / 堆糖
作者 / Mar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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