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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知青回忆:在森林中救了一名北京女学生,后来得知她爸是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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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月份,北大荒的红色边疆农场出事了。马上要过春节,农场的知青们都坐不住了,他们来之前,基本上对下乡都抱有幻想,以为像郊游一样惬意,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原始森林和几乎要命的重体力劳动。很多知青闹着要回家,连里不给批假,他们就逃跑。


如果不认识路,小兴安岭地区对于城里来的孩子来说,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到处都隐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营长找到了农场的电工李佳田,对他说:“有个北京女知青叫王慧,跑了一天了,大家都没找着,你立刻去找她,再晚一点就冻死了!”李佳田虽然是农场的电工,但同时也是营部的编外猎人,曾经跟着鄂伦春猎手学习过打猎,有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那么多人跑,为什么单独去找这个女知青?李佳田有点纳闷,就问营长:“要是死了怎么办?”“尸体也得带回来!”李佳田感觉到这个女知青有点特别,立刻骑着马带着自己训练的猎狗进山了。山里下着大雪,这种天气最容易迷路,意志薄弱的人只要倒在雪地里,十有八九就成了“死倒,这个北京女知青如果还活着,留给她的生存时间也不多了。


李佳田不认识王慧,只知道她是1970年来的那批北京知青,他们都十五、六岁,城里的孩子没走过山路,对周围的环境一点儿都不熟悉。由于连里的人已经找了她一天,在森林里踩出很多脚印,破坏了很多细节,没办法靠“识踪”寻人,但李佳田判断那个女孩肯定朝西走了,因为她想回家必须先到镇上,而镇子就在西边。他打马快速向西疾驰,在路过一片林子时,猎狗不停地叫唤,他循声望去,有一群野猪!他利索地卸下步枪,对着一头野猪连开几枪,猎物应声倒地。他下马切下几块野猪肉喂给了猎狗,以保证猎狗的体力,同时割下半扇猪肉,挂在马鞍上,以备不时之需。又走了几个小时后,天色转暗,李佳田走到了一条河前,他估计王慧就在附近。因为她已经出走两天了,体力到了极限,如果不傻的话,此时应该躲在什么地方,这一带唯一能给人提供庇护的场所,就是白桦林里的地窨子。


地窨子,赫哲人叫“胡日布”,是一种半埋在地下的房屋,开荒的人、采参人、猎人有时候会临时住在其中。李佳田打马朝地窨子的方向跑去,还没到跟前,就发现了一些新脚印,确实有人,猎狗也叫唤起来,看来那女知青可能就在这里。他一拽缰绳,座下的马快速向前跑,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地窨子的门打开了,有个人走了出来。那人头上戴着棉帽子,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上身是鹅黄色的棉衣,是个女孩。“你是李电工!”女孩大叫。“你是王慧?”李佳田问。对方点点头,从煞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她饿了两天,体力已濒临极限,另外,手脚的动作十分迟缓。坏了!李佳田暗叫不好,就问:“你手脚疼不疼?”“不疼。”王慧小声回答。大事不妙!李佳田立刻翻身下马,扶着王慧进屋坐下,让对方赶紧脱掉鞋袜。


李佳田装了一口袋雪,放在王慧面前,命令道:“你用雪搓自己的手和脚,快点!”王慧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看李佳田很着急,就照做了。原来,人的手脚如果过于寒冷,会暂时失去恢复温度的能力,时间长了就感觉不到疼痛并冻伤,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热敷,因为温度急速升高会使血管麻痹,形成冻疮,甚至使肢体坏死,只能用雪慢慢搓,加速血液循环。王慧一直慢慢搓,李佳田看得着急,本想帮忙,但考虑到人家是女孩,在这深山老林里去摸女孩的脚,万一被误会了就说不清了。“我感觉到疼了!”王慧惊喜地望向李佳田。这个时候,李佳田才发现,眼前的女孩长得如此动人,不禁脸上一红。“那就好。”他不想让王慧看到自己的窘态,立刻走向屋外。“我去拾点柴火,生点火。”桦木杆垒成的柴火堆烧着了,李佳田拿出一张面饼烤了烤,递给王慧。王慧两口就吃完了,忙问:“还有没有?”“不能吃了,你两天没吃饭,再吃容易撑坏。”随后两个人陷入沉默。


在小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中,李佳田和一个美丽的北京女知青独处一室,他没有幻想两个人发生点什么,只是在思考如何脱困。过了几分钟,李佳田站起来说:“这个地方没有柴火,不能待了,咱们得往前走。”“去哪呀?”王慧问。“离这里最近的是个鄂伦春老猎人看管的地窨子,他那里有食宿。”李佳田把王慧扶上马,两个人边走边聊。王慧说:“我想家了,但是连里说要备战,不给批假,我只好自己走。”“我走过这段路,本以为能找到公路,可是下雪后就迷路了。你要是不来,我可能就冻死了。”说完,王慧开始流泪。李佳田此前从来没有跟姑娘独处过,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其实是猎狗,跟狗相处不需要说话,所以,口拙嘴笨的李佳田不知道怎么劝王慧,只能沉默不语。森林中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马、人和狗踩雪的声音,天上月色淡淡,照得雪地犹如银色的鳞片,一男一女,各怀心事地走在小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中。


走了几个小时,他们来到了老猎人的地窨子。“老孟头,快开门,我来了!”李佳田喊了一句。老猎人姓玛依拉尔,汉姓叫孟,所以李佳田叫他老孟头,以前他经常半夜在这里借宿,所以对方并没有很意外。李佳田把半扇野猪递给老孟头,然后扶王慧下马,几人一块进了屋。孟大婶打来一盆热水,帮王慧洗了洗脸,赞叹说:“好俊的姑娘!”王慧脸一红,坐在角落里,低下了头。孟大婶哈哈一笑,说:“我给你们下点儿面吃!”老孟头把野猪肉洗了洗,又炒了一盘肉。王慧吃完饭,脸上有了颜色,倒头就睡着了。孟大婶悄声对李佳田说:“这姑娘真不错,你也到娶媳妇的年龄了。要不你们俩在这住几天,熟悉熟悉。有那么一瞬间,李佳田其实动了心思,但年轻人脸皮薄,就推脱说:“人家要回家探亲呢,我给找着了,应该早点送回去。”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跟老孟头夫妇告别后又上路了。从地窨子到王慧所在连部,有将近七八十里路,李佳田问:“我送你回连队,还是你跟我回营部?”王慧提高音调说:“我要回家!”李佳田说:“那不行,我接到的任务是把你找回去。”王慧溜下马,坐在地上大哭。李佳田见不得女生哭,只能哄她说:“你别哭,你不哭我就送你回去。”两个人朝着公路的方向走了三个小时,终于走出了森林。李佳田头上是狐狸皮帽子,身上是狍子皮大衣,看上去就像个鄂伦春猎人。当地人没人敢惹鄂伦春猎人,他往路上一站,汽车都得停下。李佳田拦下了一辆卡车,对司机说:“我朋友要去镇上,你给捎一段。”说完掏出了两包香烟,塞进司机手里。司机笑着说:“行,行,上车吧。”李佳田把王慧推上汽车,刚摆摆手,汽车就走远了。


望着远去的王慧,他倒没有特别难过的感觉,又骑上马,带着自己的猎狗进了森林。路过别的连队的时候,给自己营长打了个电话,说王慧没事,人已经回家了。营长出了一口气,说:“人没事就好,那你干什么去?”“我去打猎!”没过多久,李佳田收到了王慧从北京寄来的信,基本上就是些感谢的客套话,再没有其他内容,李佳田读完后有一丝惆怅,仿佛森林中的那段冒险,没有在王慧心中留下任何烙印,他也就没给王慧回信。几个月后的一天,连长突然找到李佳田,对他说:“赶紧去营部。”“怎么了?”李佳田问,他还以为又有人向营长告他的状了。到了营部门口,看到一辆北京吉普,心中一惊:不会是什么地方来的领导要调查我吧?一进门,营长对他说:“这位首长一直在等你!”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主动向李佳田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我是王慧的父亲,特意来感谢你!既是代她感谢,同时,也是我个人感谢!”原来,王慧的父亲是到师部给她办调转手续,专门又来了一趟营部见见李佳田。临走时,王慧的父亲拍着李佳田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困难,可以找我。”


后来李佳田从农场的北京知青处得知,王慧回去当了兵,又上了大学,毕业后当了干部。王慧的父亲到底是多大的官,一直是农场知青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人说是个师长,因为他来营部的时候,坐的吉普车是师级干部的。很多人都后悔当时没跟王慧多拉拉关系,说不定关键时刻能靠人家拉一把,但没人知道,其实王慧父亲走的时候,留给李佳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李佳田在一次打猎的时候,把那张纸条当引火的材料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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