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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五五分流太残酷?不,新加坡从小学就开始的二八分流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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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来源:诞解视界(ID:danjieshijie),作者诞姐

双减之后,教育分流就越发成为家长眼里的“头等大事”,这篇文章和大家介绍一下新加坡的教育分流制度。

之所以要聊新加坡的教育制度,是因为中国有不少制度化的设计是借鉴新加坡的,所以无论如何,新加坡的教育体系还是值得和大家说一说。

并且,因为新加坡早已进入发达国家,完成了制造业的升级,这一步也是中国目前急切需要做的,所以新加坡在教育制度方面的设计对中国有很强的参考意义。

小学一考定终身,只有20%左右的学生能读高中

很多中国家长觉得中国50%的中考分数很残忍,

但殊不知,新加坡的分流从小学就开始了。

第一次分流是在小学三年级:

新加坡小学三年级有一个全国性的择优考试——天才教育计划(Gifted Education Programme,GEP),有点类似咱们的人大附早培考试。

三年级的学生可以自愿报名这个考试,考的是英语+数学,大概全国只有1%的天才学生能考上,而考上的孩子,自然就会进入到第一梯队的顶级学校里读书,并且一路都享有最优质的资源。

整个新加坡只有九所小学有GEP课程,因为新加坡官方禁止小学排名,所以在民间来说,能开设GEP课程的小学绝对属于一流顶尖名校。

如果孩子是天才,那么即便读的是普通小学,那么在三年级的时候也可以参加GEP,考上的话通过GEP的方式进入一流名校里,实现麻雀变凤凰。

第二次分流是在小学六年级:

新加坡小学六年级的分流,简称小六分流(Primary School Leaving Exam,PLSE)。

如果说三年级的GEP因为是自愿参加所以不算第一次分流的话,那小六分流其实就是每个新加坡孩子面临的第一次分流大考。

小六分流的成绩会决定孩子将来进入哪种中学,学习哪种课程。

不算夸张点说,小六分流会影响孩子未来一生的道路:


(图:新加坡教育部中学介绍手册)

根据小六分流的成绩,孩子会被分为四拨:

成绩最好的孩子,可以直接进入直通车计划((Integrated Program),接受4年初中+2年初级学院的课程教育,不用参加O水准考试(相当于中考),直接在6年学习结束时参加A Level考试(相当于高考),进入大学。这波学生大约占总额的5%。

约50%的学生进入快捷源流(Express stream,4年学制),中四结束后进行O Level考试。

剩下约45%的学生进入普通源流(Normal stream,5年学制)。而这其中,靠前的进入普通学术课程(NA),靠后的进入普通技术课程(NT),中四结束后参加N Level考试,合格者可以在第五年参加O Level考试,其他学生大部分会接受职业技术教育,例如工艺教育学院(Institute of Technical Education,简称ITE),或者直接工作。

还有一少部分学生进入到Northlight学校,这个学校是给小学复读3次还不及格的学生读的,主要是提供技能培训。这部分学生如果在校学习靠前,也有进入理工学院和工艺教育学院的机会。

不过有一说一,新加坡顶级小学和普通小学在教学上差别并不大,考试考的就是课堂上讲的,而且新加坡小学就只上半天课,剩下半天必须参加学校的课外活动CCA,从体育到各种兴趣社到各种社团,这是必选的。我觉得中国最近的改革有向新加坡借鉴的意思。

第三次分流发生在初中。

除了直通车计划的学生,其他读完中学的学生要参加O Level考试(相当于中国的中考),根据O Level的成绩再次分流。

O Level考试前10%的学生才可以进入初级学院(Junior college,简称JC),接受新加坡的高中教育。

剩下的学生会进入理工学院或者工艺教育学院:

所谓的理工学院( Polytechnic,简称Poly)相当于国内的大专,注重的是技术型人才的培养。学生在接受3年的教育之后可以取得大专文凭Diploma,读Poly的学生如果成绩在前5%,那么也可以直接进入NTU、NUS本地大学就读。

而工艺教育学院(ITE)相当于国内的中专,技校。

第四次分流发生在高中。

读初级学院的学生在2年之后参加A Level考试,根据考试成绩进入新加坡本地的NUS、NTU等大学,或者其他承认A Level考试成绩的外国高校就读。如果A level没考好,那就再次被分流进入理工学院。

不过新加坡好一点的高中基本都是精英子弟,不仅学习好,而且课外活动也很优秀,所以新加坡的高中生在美国和英国名校的申请中极具竞争力。

上面的分流是不是把你看晕了?没事,新加坡各种分流相当复杂,所以我画了一张非常简略的图,大家凑合看看:


经过层层分流,从四年级的GEP,到六年级的PSLE,再到O level,再到A level。

许多小六分流进入到普通源流的学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技校(ITE),好一点的去了理工学院(polytechnic),他们绝大部分根本连读高中的机会都没有。

并且,按照成绩分班贯穿于新加坡学生生涯,从小学,到中学,到高中,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每一年都会根据成绩对学生进行分班,分为好,中,差三等,每种班型教的内容和进度也不一样。

根据数据显示,从小学这么一路分流上去,大概只有20%左右的学生能读高中,其余基本都被分流到理工学院(大专)和职业学校。

残酷的分流为何没有疯狂的内卷?

这么看来,新加坡分流残酷不残酷?

残酷!

新加坡卷不卷?

说完全不卷,是不可能的。

但没中国卷得厉害,新加坡当然有很多鸡娃的家长,但其实大部分家长还是对分流持接受态度。

这是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新加坡政府的宣传口径一直是“分流是因材施教”,对孩子、对国家都是好事。

从新加坡独立出来的1965年一直到现在,这样的宣传进行了几十年了,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另一方面,不得不说,新加坡大专和职业学校做的还不错。

就比如南洋理工学院,这所学校在很多中国人眼里都是一所好学校,但其实它就是一所大专学校。

不过,我认为以上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即便是技术工人,新加坡也设置了相对健康的上升机制,这样能保证一定的阶层流动性。

其实,中国现在很多家长担心职业教育,一是因为职业教育可能水平整体不行,二是因为一旦孩子走上职业教育这条路,似乎就很难向上突破了,当失去发展的想象力,是最可怕的。

新加坡呢,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之好。

比如,新加坡有一个完善的技能证书认证体系,颁发部门就是ITE,具有绝对的权威性,这个技能证书认证体系由四个层级构成,以此可以量化职业技术标准,这四个层级分别是:

技术教育文凭(Technical Education Diploma);

国家技术教育证书(National ITE Certificate);

国家高级技术教育证书(Higher National ITE Certificate);

国家技术教育硕士证书(Master National ITE Certificate)。

这个认证体系相当有创新性,它实际上人为的创设了一条职业技术工人阶层上升之路,在制度上保障了职业技术流的学生与学术流的学生具有同等的发展通道。

这一点,才是新加坡职业教育最伟大之处。这些证书跟他们在学校所学的内容是密切挂钩的,跟毕业之后的薪资水平也是挂钩的。

这样的设计使得取得各种职业技术证书的技工都可以得到相应起点的工资,并且客观上改变了职业技术工人和学历低人一等的现象。

在新加坡,不同行业之间的工资差别不是很大,比如大学毕业去做个白领和职业学校毕业获得一级技师证书做个蓝领,工资差别和社会待遇是一样的。

而不同的职业技术水平可量化,能拉开收入差距,客观上又能激发工人学习新技术、提高自身技能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有上升阶梯,可量化,各等级清晰明确与工资挂钩,这样的体制创新,让许多人能够看到发展的路径,由此也缓解了人们拼命去读大学,去当白领的心态。自然而然,当学习职业技术出路广阔且可上升,那么就不会那么卷了。

新加坡职业教育发展之路,对中国的借鉴意义

我隐隐约约觉得,中国这波推动制造业升级,联动着高层提出大力发展职业教育,有点新加坡职业教育发展的影子。所以了解新加坡职业教育发展的轨迹,也有助于大家理解中国政府未来的政策,并且对孩子将来的规划更加明晰。

新加坡职业教育的发展经历过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劳动密集型(这是中国过去经历过的)。

新加坡1965年脱离马来西亚联盟,当时,一穷二白、资源匮乏的新加坡,为了发展经济,制定了“大力发展制造业,吸引外资企业”的战略。

所以,从一开始,新加坡就很注重技术工人的培训,1968年政府就成立了技术教育局,专门负责技术教育和职业培训计划。

为了吸引外资,政府要求工人为国家经济发展的整体利益考虑,接受低工资战略。因此,在新加坡工业化发展的初期,工人都接受着远远低于自身价值的工资。

但是,政府并没有忽视工人的利益,作为补偿,政府对工人提供了优厚的社会保障,比如,政府实施的“建屋计划”,使大部分新加坡人实现了居者有其屋。

这个策略让新加坡建立的最初的工业体系。

这个阶段跟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很相似,有没有?

第二阶段是技术密集型(这是中国目前正在经历的)。

经过20年的发展,到了八九十年代,新加坡政府发现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在全球不再具有很强的竞争力了,于是政府未雨绸缪,开始大力发展高附加值的产业。

因为新加坡是一个政府强权国家,所以当时要求所有雇佣工人的企业不得开出低于750新元/月的工资,否则就必须缴纳工人工资4%的税收。

而这一部分税收政府拿来干嘛呢?拿来给工人进行职业技能培训。

通过强制提高工人工资的做法,政府强迫企业必须进行升级转型。

效果是非常明显的,经过20多年的发展,新加坡技术密集型产品的出口等在总出口中的比重,从6.2%上升到43.2%。

你发现没有?目前中国的反垄断,宣布996违法,要求美团给骑手上社保,有没有新加坡这个阶段的意思?

第三阶段,是高科技,先进制造密集型(这是中国未来想要达成的)。

到了21世纪,随着中国制造业的崛起,新加坡的工业发展再次受到了极大冲击,很快新加坡政府就认识到,必须再次升级制造业,通过提升制造业价值链,把制造业从下游的产品生产环节提升到研发和设计等上游环节。

在这个阶段,新加坡政府又发挥了强权家长的作用,将可以在世界市场中维持竞争优势的13个产业群划分出来,并优先发展。为了匹配产业群,于是又开始优化和升级职业教育,将职业教育与最先进的工业化国家的教育与培训体系更新保持一致。

在这个过程中,政府从企业得到的反馈是,雇主的主要需求是高级和中级技术技能,普通大学生的需求比较小,而且无保障地扩大普通大学教育将导致大学标准和质量的下降。

因此,新加坡出台相应的教育政策,减少了30%的常规课程内容,以使学生有时间进行项目工作和团队工作方面的学习,使学生得到更宽广的技能。

政府从企业得到的另一个反馈是,工作不仅要求工人有相应的技术技能,还要求工人具备解决不可预见问题的能力。

于是,新加坡开始实施新的学徒计划,要求工人学会“做中学”。这个阶段,有点学德国的“双元制”模式了,一半时间在学校接受培训,一半时间在工作,学徒的学费通常情况下由雇主和技能发展基金支付,双方各付一半,学徒不仅不用缴纳学费,而且可以领取学徒津贴。

新加坡政府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职业教育的升级,加速了新加坡经济向技术密集或知识密集的部门和职位转化,产业转型让经济再次腾飞。

在生物医药制造、电子和精密工程行业的带动下,新加坡2020年全年制造业产值比2019年增加了7.3%,为2017年以来最高增长。新加坡制造业一直保持着强劲的增长势头,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制造业超过全国 GDP 20% 的国家。

新加坡贸工部长陈振声在记者会上表示,新加坡致力于在2030年将国家打造成先进制造业全球业务、创新与人才中心。大家看下图,就能明显的感受到新加坡制造业增加值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的状态。


▲数据来源:A Singapore Government Agency Website(Principal Manufacturing Statistics)

这样的状态,正是目前中国顶层设计想要推进的方向。

由此大家也能看到,任何国家的职业教育并非一蹴而就的,小国如新加坡,也经历过一轮又一轮的升级,更何况面积更大,情况更复杂的中国。

其实要提笔写新加坡的教育制度之前,我很纠结。

因为同样一个制度,从不同的视角去看,完全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就拿新加坡被称之为“残酷”的分流制度来说,

从国家的层面,从小学四年级就有的分流制度,让新加坡这个资源匮乏的弹丸小国,把极其有限的资源用在了培养国家需要的高学历人才上,把不适合学习的学生分流到国家的其他建设上面,有效的降低了学生辍学率,为整个工业体系的发展提供了不同类型的人才,最终促成了新加坡的腾飞。

可是从个体和家庭的层面,中国中考才开始的分流就已然带给家长们无穷的焦灼和压力,而新加坡小学四年级就开始的分流,曾经给家长带来多大有关阶层固化的焦虑可想而知。

但最后发展的问题仍然只能靠发展解决,在学术上疯狂内卷并不能解决问题,大面积的大学扩招更加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造成大量的人才浪费。最终的根本解决之路还是在于大家观念的转变以及足够多的优质蓝领岗位的涌现。这个过程中,必然会经历一些转型的阵痛,只有咬牙顶住了压力,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就又是柳暗花明,新机会层出不穷的涌现了。

所以我大胆的做个预测,以中国高层目前推进制造业的升级转型的决心,推进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的决心,那么十年之后,这个年代家长们对分流的极度焦虑,就如我们的父辈曾经极度在意阶级成分是贫农还是工人那样,会成为历史中小小的尘埃,成为一个微弱的注脚,那个时候,我们也敢像新加坡那样,说我们的教育是因材施教的,是各梯度全面完整的,是保障了人民美好生活的。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 诞解视界(ID:danjieshijie)做更有品味的父母。 诞姐:教育媒体公众号“帝呱呱星球”创始人,著名投资人,曾为知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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