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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胜负看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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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这个风轻云淡的金秋之夜,孟晚舟女士搭乘的国航包机即将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在温哥华登机前,她与友人紧贴前额、相拥告别。她反复叮嘱对方:不许哭,不要哭,自己却已然带着哭腔。


孟晚舟回来了,这无疑是一场胜利,因为团圆是人类永恒的Happy Ending。有人撰文进一步拷问:“这是谁的胜利?”,笔者以为这多少有些偏狭,若只顺着“胜负”的逻辑往下走,似乎涉事各方都能从中汲取“胜利的喜悦”与“失败的苦涩”。

胜负重要么?当然重要,因为“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就连美国“春晚”“超级碗”比赛间歇时都会有一首“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强大”回荡在体育馆上空。胜负的重要性在于,它是提振国民士气的高能强心针,是凝聚国民共识的最佳粘合剂。

可与此同时,胜负又是容易被解构的。

于孟晚舟一案,它既不是绿茵场上11人对11人的国家队比赛,可以用进球数分出高下;更不是太平洋上的一场舰队决战,可以用战损比来宣称制海权的归属。这场胜负的复杂性在于这场博弈的综合性:它看似司法之争,身后却是两个大国彼此与三面国旗之间的政治博弈;战场看似囿于加拿大最高法院,战火却在太平洋的两岸熊熊延烧;博弈各方纷纷从工具箱中掏出了外交、情报、金融、司法等十八般武器。

于中国而言,这是一场值得向国民理直气壮宣布的胜利,因为它是一场多层次、立体性的胜利。从政府的角度出发,这是一场在党的坚强领导下,集外交战线、司法战线、经贸战线、科技战线等“国家队”合力夺取的直接胜利。从企业的层面上看,华为调动国内外资源,用“商业逻辑”捍卫商业利益,用外国律师为中国当事人周旋。在斗争中谋发展,积极调整产业布局,华为这架曾经“千疮百孔的伊尔-2战机”如今飞出了生命力顽强的新曲线。从当事人孟晚舟的角度出发,集女儿、妻子、母亲、CFO多重角色于一身的她,软禁海外近三年,在“洋人”监听监视与软硬兼施之下坚守“无罪辩护”不动摇,以东方女子优雅大气之身影出席每一场听证聆讯,更坚持与家中亲人、与企业同僚书信往来遥相守望,实在是动人至极的人性之胜,心气之胜。

美国而言,这似乎不能称之为一次彻底的失败。动用国内法以长臂管辖的方式无理扣押外国企业高管,背后的政治逻辑是美国惯用的“无中生有”抓牌手法。以近乎“零成本”的方式为大国博弈增添新的筹码,这张牌从打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使命”。法国阿尔斯通殷鉴不远,中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决绝坚毅”之姿将计就计加码对峙,让美国这张“零成本”的牌在局势的流变中代价与日俱增。这意味着“长臂管辖”这张牌打在大国面前不再是“零成本”的白讨便宜,中国向世界提供了一个成功样本。另一方面,不能否认的是,美国在世界舞台上赖以生存的“耍赖”伎俩,对许多小国而言,依然具有威慑力。但无论如何,对于79岁的拜登总统而言,孟晚舟事件的“峰回路转”也让他多少与前任特朗普“有所区隔”,展现出一丝诚意,为中美关系正常化施加了一些正面影响。

于加拿大而言,这位在孟晚舟案中曾经扮演“美国帮凶”的司法属地国借此机会完成了一次转身与脱身。以破釜沉舟姿态提前大选险胜的特鲁多先生,大可以沉浸在自我编造的溢美之词中:加拿大是一个夹在中美大国博弈地震断裂带上“全身而退”的第三方国家,它顶住了两届美国政府的“引渡”压力,守住了所谓“外交的独立性”,是令加拿大举国松一口气的“成功渡劫”。

至于国际舆论正在撕扯的“认罪论与无罪论”,笔者认为这已经不重要了。从案发伊始,中国外交部已经亮明根本立场:“孟晚舟事件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美国政府炮制这一事件不是出于什么法律原因,其真正目的是要打压中国高技术企业、阻挠中国科技发展”。所谓“认罪论与无罪论”的辩论,实则完全落入了美国“长臂管辖”的话语陷阱中,在美国国内法的游戏规则里撕扯,就算无罪仿佛也错了三分。因此,孟晚舟签下DPA(暂缓起诉协议)显然不能推导出“认罪”结论,无论是孟晚舟的律师亦或是美国联邦检察官都否认了“认罪论”,一些自媒体又何必“自我加戏”在鸡蛋里挑骨头,硬是要去大洋彼岸磕三个响头呢?

此外,从斗争的谋略性上讲,不作纠缠,回国团圆,在笔者看来实属高明之举。晚舟搭乘的国航包机起飞后直奔北极绕开美国领土阿拉斯加的“特殊航路”也充分说明了“以免夜长梦多”的底线思维。

一番复盘后,倘若眼巴巴地聚焦“胜负”二字,似乎孟晚舟一案“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背后“仿佛没有一个真正的输家”,实则是博弈各方出于现实主义考量的趋同选择。也只有跳出“胜负”二字,我们才能从孟晚舟事件中看到更为宏大的趋势。

胜负终究只是暂时,局势永远是流变的。于中美关系而言,从海湖庄园到北京故宫,从夏威夷到阿拉斯加再到天津,东风压倒西风之势正在形成。

就在昨天(9月24日)的2021中关村论坛上,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表致辞。引起笔者注意的一句话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晋表述“加速演进”的出现已经充分说明问题。

“加速演进”表述的上一次出现并不遥远,在今年9月9日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开班式上,总书记是这样说的:“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关键时期,我们面临的风险挑战明显增多,总想过太平日子、不想斗争是不切实际的”。

9月10日上午,拜登拨通了习近平的电话,回首中美关系的过往,习主席念了一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作者:吴蔚,深圳卫视直新闻高级主笔、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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