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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民国妓女的回忆:老鸨有个习惯,偷偷去每个房间敲地上的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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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素珍,原名康小妹,老家在四川安岳县。1930年,老家闹了饥荒,康小妹的父母只能外出逃荒,来到了成都,第二年康小妹就出生了。


(民国成都)

自打康小妹记事起,家里就很穷很穷,父亲外出拉洋车,母亲帮人家洗衣服,康小妹就四处捡破烂。九岁那一年,康小妹的母亲怀孕几个月,被保长欺负,大出血而死。父亲因此受了刺激,学会了吸大烟,开始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很快,父亲就把微薄的积蓄全部花完,没钱了又想抽大烟,就把康小妹卖到富人家当使唤丫头。没过多久,康小妹因为被诬陷进了监狱,出狱之后没了去处,只能讨饭。后来,康小妹学过戏,又被人卖去当了童养媳。

童养媳的日子,比使唤丫头还要苦。“丈夫”是个瘫子,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伺候着。一旦丈夫不顺心,就会对康小妹又打又骂,可怜的小姑娘,从头到脚都是拧出来的伤痕。

康小妹实在受不了,逃了出去,投靠和自己一起学过戏的张大姐。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张大姐出门,她的母亲骗康小妹说,要带她去买新衣服。就这样,康小妹穿着破棉袄、旧单裤,被领到了成都春熙院妓院,卖掉了。

这一年,康小妹才13岁。


(民国妓女)

刚进春熙院,康小妹就挨了一顿打。春熙院的老鸨名叫苏茂华,是个胖胖的女人,一进门就让康小妹喊她妈。康小妹当然不愿意,转身就要跑,这可惹恼了苏茂华,她让人抓住康小妹,用绳子捆住手脚,嘴里塞了破布,吊在树上一顿毒打。

康小妹的棉袄和单裤都被打成一缕一条的,浑身都是伤痕,大小便也失禁了,直接昏死过去。之后,康小妹就被扔到了一个小黑屋里,等她醒来的时候,里面又黑又冷,浑身的伤痛让她难受至极。

十几天之后,康小妹的伤才好,老鸨就让她打扫卫生,做一些杂务。慢慢地,康小妹才明白,春熙院里的生活,是多么难熬。

这个大院子戒备森严,不仅有一丈多的高墙,上面还拉了电网。门口始终都有人站岗,谁也别想跑出去。生活在里面的妓女,一大早梳洗完毕,就要认真练习必备的技能。比如吹拉弹唱,各种杂耍游戏,甚至怎么“暗送秋波”——只要是多招揽客人的手艺,都要学。

要是学得不好,当天没有客人,老鸨赚不到钱,那这个妓女就只能吃剩饭,或者饿一天。要是老鸨心情不好,那肯定就要挨打了。

所以,妓女每天都很“努力”,争着打情骂俏,招揽客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挨打。

康小妹对于一个叫苏凤仙的妓女,印象很深。


(民国“窑姐”)

在春熙院里,苏凤仙绝对是“头牌”。她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绰号“盖蓉城”,每天单单是外出赴宴,都忙不过来。

有一天傍晚,苏凤仙从外面回来,跌跌撞撞的,显然是喝醉了。上楼梯的时候,苏凤仙脚下没留神,一下子摔了一跤,嘴角都磕破了。康小妹赶紧过去扶着她,搀扶进屋里,放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

康小妹在旁边服侍着,忽然看到苏凤仙的身下压着一团湿湿的东西,把褥子都浸湿了。这是什么呢?康小妹就把这团东西拿出来,才发现是五六块手绢。

原来,妓女外出赴宴,必须要有好酒量。那些达官贵人不仅想听曲子,还想着办法灌醉妓女,一杯又一杯的酒递过来,还不能不喝,怎么办呢?所以,妓女都要练就一种本事,去赴宴一定要带上一些手绢,袖口包上防水布,手绢就塞在袖子里。喝酒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的,先用舌头压住,客人就算检查也看不出来。

等他们不注意,一抬手放在嘴边,就把酒吐进了袖子里。一块手绢湿透了,就悄悄换一块,这样才能撑到最后。但是,也不可能一口酒都不喝,因为经常找不到机会把酒吐出来,只能咽下去。一场宴席就这么喝一半吐一半,最后还是会被灌醉的。苏凤仙吐掉了这么多酒,还被灌醉成这样,足见外出赴宴是多么恐怖了。

半夜苏凤仙醒了,看康小妹这么照顾自己,非常感动,于是两人就聊了起来。原来,苏凤仙是苏州人,本来也是小康家庭,有一个大地主看上了她的母亲,强行抢走了。母亲誓死不从,吊死在了大地主家中。父亲前去讨要说法,被大铁门夹死,弟弟也被地主家的恶狗咬死了。叔父安葬了一家三口,就把苏凤仙卖到了妓院。

其实,几乎所有的妓女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是被骗就是被逼迫,不然谁会来这个人间地狱般的地方?

康小妹说,她从不相信《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在很多传说故事中,青楼头牌非常有钱,甚至能自己给自己赎身。但康小妹回忆,这种事完全不敢想象。康小妹在春熙院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被老鸨逼着学习吹拉弹唱,这意味着,她很快也要招揽客人了。

后来有一天,老鸨专门把康小妹带出去,烫了头发,买了一些红绸旗袍,金表以及宝石戒指,涂脂抹粉,打扮起来了。然后,康小妹有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也摆上了烟酒糖茶。

一旦接客就有钱了吗?当然不是。妓女房内的箱子柜子,钥匙都在老鸨的手中,妓女赚了钱必须上交,不能私藏。老鸨担心有人藏钱,总是等着妓女外出赴宴,偷偷溜进房间里,这敲敲那摸摸。地上的砖每一块都敲敲,要是发现有松动,赶紧揭开看一看,里面有没有藏钱。

至少,那些被卖到妓院的人,就是老鸨的私有财产,想自己存钱很困难。不仅不能藏钱,还必须努力赚钱,康小妹很快就开始“端盘子”,给老鸨挣钱。

所谓“端盘子”,指的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陪着客人打情骂俏、饮酒作乐。康小妹的第一位客人,是个70来岁的老头,高个子,脸色黑黄,胡子眉毛都白了。这老头不好伺候,给他剥瓜子吃,必须是“花样瓜子”:把一个瓜子放在掌心,两手一拍,瓜子蹦到手背上。再一拍,跳到嘴里,嘴一捻,瓜子皮就出来了。然后用舌尖顶住瓜子,离客人一两米远,使劲一吹,瓜子就落进了客人张着的嘴里。

吃完瓜子,这老头还要“花样烟”,康小妹受不了了,趁点烟的机会,装作不小心把老头的胡子烧了。这老头气得打了康小妹两巴掌,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但是,既然进了春熙院,就要听老鸨的话,给她挣钱,不然就是一顿打。没办法,后来康小妹也和其他人一样,有苦肚子里咽,努力接客。

如果有大胆的妓女想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民国成都街头)

有一天深夜,康小妹被急促地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是苏凤仙。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情?苏凤仙面色苍白,着急地说:“快去救仙鹤,她快被打死了!”

康小妹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苏凤仙说,这个仙鹤有个相好的赵先生,两人最近偷偷约定逃走。外面的大门平时都是锁着的,还有人把守,为了能逃出去,仙鹤用肥皂偷偷按下了钥匙的印模,赵先生出去配了一把钥匙。

仙鹤虽然没有什么钱,但老鸨给她配置的一套首饰、金表等等,也值一些钱的。所以,仙鹤就把这些都包好,晚上偷偷溜出了自己的房间。门房里的看守以为门锁着没人能出去,所以都睡着了,仙鹤于是悄悄打开了门,钻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一个人,在茶房干活的40多岁的王妈。王妈负责的是烧水端茶,另外还偷偷监视妓女的一举一动,收入还不错。她看到仙鹤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出来,一下子明白了,立刻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呐,有人逃跑了!”

这一喊,仙鹤吓得腿都软了,立刻跪下来,把包里的金银首饰都拿了出来,哀求王妈不要喊了。王妈一看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也后悔了,但来不及了,里面的人都冲了出来,抓住了仙鹤。

老鸨最怕的就是有人逃跑,因为跑了一个就一定有第二个,必须杀鸡儆猴。所以,仙鹤就被拉进小黑屋一顿毒打,等康小妹她们敲开门的时候,仙鹤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血,不成人样。就算这样,仙鹤还是倔强地说:“跑!跑!老娘跑定了!”

仙鹤真的疯了,她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老鸨害怕跑上了楼,仙鹤抄起砖头就往楼上扔,砸碎了好几扇窗户。之后,仙鹤又把乱叫的鹦鹉抓出来摔死,把水池中的金鱼捞出来摔死,大喊大叫得一直闹到了天亮。

后来,仙鹤大叫一声,吐出两口鲜血,躺下不动了。老鸨这才敢让人过来,把仙鹤抓起来关进了小黑屋。没有人给仙鹤送饭吃,几天之后,当人们打开门时,才发现仙鹤早就死了。

从1943年到1949年,康小妹辗转成都、宝鸡、兰州的妓院,过着受尽折磨的日子。所以,真实的民国没有那么美好,没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大多数的老百姓,都受尽了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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