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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事先张扬的房产「流拍」与百亿富豪的「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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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建虹卖豪车起家,后来的成长史,便与娱乐圈息息相关。从始至终,綦建虹都与“大明星”难以分割,只是与他形影不离的名字,在吴亦凡事件之前,还一直是成龙大哥。

撰文 . 缈秒

编辑 . 琢介

没有人会想在这件事情上轻车熟路。但这不是綦建虹第一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9月,新增执行标的为1.76亿。

从三年前开始,綦建虹就先后被多地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企查查显示,耀莱集团董事长綦建虹目前仍有6条被执行人信息,当前被执行总金额超过11亿元,同时还有34起限制消费令。

而他的商业版图涉及豪车代理、珠宝奢品,金融投资等,还有最瞩目也是最动荡的,文娱影视。

这也不是綦建虹名下的房产第一次出现在司法拍卖。9月12日,其所有的北京朝阳区幸福二村40号楼一层至七层的8套房产在阿里拍卖平台上遭遇流拍,起拍价4.21亿元,引来多人围观,但直至结束,并无一人下场竞拍。


而三个多月前,他另外两套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号院的套房产在经历62次延时后,以1.66亿元的价格成交。

截至今年5月,仅在北京,綦建虹名下已有多处房产被法院轮候查封,这样的房产法拍,并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流年不利”的綦建虹或许早就能预料到“流拍”的结局,4个亿,太贵了。

尽管这个金额对过去的自己是九牛一毛,但于他如今“被执行”的人生却是救火的杯水与车薪。

现在网络上与“綦建虹”相关的新闻资讯,标题里大多数都带着“吴亦凡金主”、“吴亦凡幕后大佬”这样的关键词,毕竟吴亦凡塌房了,而綦建虹的耀莱帝国也摇摇欲坠,他旗下的耀莱影视又是吴亦凡在内地的经纪公司,这种“失德艺人”与沦为“老赖”的百亿富豪,组合刺眼,在搜索排名里遥遥领先。

尽管很多猜测都是捕风捉影,綦建虹和吴亦凡本人的关系或许无从追溯。但綦建虹的发家史和成长史,确实在娱乐圈浸淫、发酵,他的名声和人脉,也在所谓“京圈”里流传、扩散。

从始至终,綦建虹都与“大明星”难以分割,只是与他形影不离的名字在今年之前还一直是成龙大哥。

01 豪车与影城,从富豪圈到娱乐圈

綦建虹从商经历颇丰,以百货公司为起点崭露头角,但众所周知,他真正的发迹是从卖豪车开始的。

2000年左右,他就成为了宾利的代理商。

在当时没有市场知名度的情况下,他卖出了30辆宾利,远超对方给出的6辆目标。2002年,綦建虹又拿下了劳斯莱斯在北京的代理权,趁热打铁,还包揽了兰博基尼、法拉利等知名超级跑车。通过代理豪车,綦建虹聚拢了高端客户群,也奠定了日后的人脉基础。

后来,耀莱又开始成为顶级腕表和奢华珠宝的代理商。很容易理解,买得起豪车的客户,自然都会有其他奢侈品的日常需求。奢侈钟表品牌Richard Mille(瑞驰迈迪)、DeWitt(迪菲伦)、Parmigiani(帕玛强尼),豪华珠宝品牌Boucheron(宝诗龙)均是耀莱集团旗下业务。

2008年,由綦建虹控制的从事豪车代理业务的美合振永以及德特公司通过玉皇朝集团借壳上市,并更名为耀莱集团。

以超豪车等超奢品构建起的富豪圈层,让綦建虹的生意不断扩展边界。身边的人这样形容,“当时他几乎一直在富豪的圈子里泡着”。

綦建虹不甘于混迹其他圈子,还以耀莱为核心,打造了一个"耀莱尊荣会",网聚了3000多位亿万富豪,“耀莱奢侈品牌文化博览会”也曾一度成为国内汇聚世界顶级品牌的盛会。

同样,他也未满足于“富豪圈”。十余年前,綦建虹进军影视业,重心开始转移,关键人物正是成龙。

《成龙:还没长大就老了》一书中的描述曾被媒体反复引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黄毛小子,那时候香港还没回归。”两人的渊源颇深。

但真正生意上的往来合作还要追溯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成龙因工作需求长住北京。“我推掉了一部戏、两个广告,长住在北京。那时候他(綦建虹)每天都陪我一起,在聊天中就成立了我们的公司,又一起合作开了耀莱成龙影城。”


2010年,耀莱成龙影城成立。在十一年前,团购形式和平台票补还未大规模洗刷电影市场,电影票价一直居高不下,耀莱影城打出了低价牌来吸引客户,并曾做到了全国票房单体第一的成绩。

但影城只是耀莱影视文化的一个业态,通过成龙招揽生意,綦建虹负责资本运营的模式,耀莱逐步在娱乐圈立身。

2015年,綦建虹的耀莱文化成为文投控股的第二大股东。而文控控股的利益关系更加有趣,其前身是一家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制造型车企,松辽汽车。在这一年,松辽通过100%收购收购耀莱影城和都玩网络等娱乐公司的股权,完成了资产重组和业务转型,调整后的三大股东分别为:文资控股、耀莱文化、君联嘉睿。

而君联嘉睿正是在一年前由冯小刚、张国立、李冰冰、黄晓明等华谊兄弟的明星“老股东”们合伙成立的投资公司,或本就是针对本次重组而设。通过耀莱,文投也得以和成龙深度绑定,此后,由成龙主演的影片频繁出现在文投控股的年报中。

在“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上海证券交易所的重组更名仪式上,黄晓明、成龙、冯小刚、张国立、李冰冰、曾志伟、唐季礼皆以明星股东身份携手亮相。后来的文投控股又收购海润影视、悦凯影视、宏宇天润,补全了电视剧、艺人经纪、影视制作等业务。

綦建虹以“成龙”为起点,又与华谊兄弟、文投控股等建立资本连结,在娱乐圈越扎越深,人脉也越来越广。


加入文投控股后的三年,耀莱的影院业务大举扩张,每一年都新增落地15~40家电影院不等。而耀莱起步时参与的影视项目就包括:唐季礼执导的电影《功夫瑜伽》、成龙主演的电影《铁道飞虎》、冯小刚执导的电影《我不是潘金莲》等。耀莱文化还投资了真人秀节目《我看你有戏》,邀请的嘉宾就有成龙、张国立、冯小刚、李冰冰。

2016年,范冰冰因文投控股出品的《我不是潘金莲》斩获圣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在她一连串的道谢名单结尾,还特意提到了“谢谢小綦哥”。此处的”小綦哥“,正是綦建虹。

当然了,綦建虹与以冯小刚等为代表的“京圈”联系日益深厚,但多数牵扯仍是背后的资本游戏。

比他本人在娱乐圈台前更声名鹊起的,或许是她的女儿綦美合。因为父亲和成龙的关系,綦美合从小就受到成龙的关照,到处见过各路明星偶像。成龙不仅带綦美合登上过湖南春晚,还向别人介绍其为“好朋友的女儿”。

和她的好闺蜜华谊千金王文也一样,綦美合漂亮、高调,也是追星路上的人生赢家。

2014年,成龙在鸟巢举办慈善演唱会,当时刚刚大红大紫的韩国偶像组合EXO也受邀参加。綦美合与EXO成员在后台有一张亲密合照,她在照片中站C位,那年她只有13岁。据说她曾是EXO的铁粉,后来又痴迷吴亦凡,并晒过单人合照,而耀莱和吴亦凡的纠葛或许也在此埋下伏笔。

两年后,吴亦凡因“小G娜”事件引发争议,耀莱影视出现了。耀莱影视与深陷旋涡中的吴亦凡所属香港星睿文化传媒达成委托协议,全权代理和接洽其在大陆范围内的广告、电影等演艺事务。

此举曾被视为“京圈大佬”帮女儿追星,但说到底,綦建虹是个商人,任何合作都讲究互利共赢。对耀莱来说,签下当时的吴亦凡,也是流量滚滚的好生意。

这一年,吴亦凡成为奢侈品牌Burberry首位非英裔品牌代言人,而耀莱正是Burberry的中国代理商。据统计,吴亦凡代言Burberry微博消息发出当天,转发量达到26万,在吴亦凡微博2180万粉丝的推广下,Burberry官方微博的粉丝也早早突破了100万,而其热门微博也全都与吴亦凡有关。

从前辈大哥、当红明星或名导到顶流偶像,从建立影城、参投影视项目到签约艺人,綦建虹在娱乐圈风生水起,名利双收。

据某自媒体计算,2012年的胡润百富榜上,綦建虹的财富还是55亿,而这个数字到2017年时已经达到160亿元。在短短5年间财富增长105亿,其日均约575万的财富增长,相当于每天入账一辆宾利。

02 多米诺骨牌的倒塌

但很多事情早有迹象,从细小裂缝到彻底破灭,是一个逐渐被声张的过程。如同盖茨比一路狂飙的“美国梦”,看着繁华楼起再看着它楼塌。

在公开记录里,綦建虹的富豪生意和影视帝国,第一张骨牌从2018年开始推倒。

2018年4月,綦建虹突然离职,以“身体原因”辞去了文投控股的总经理、董事等所有职务,此后,灾难来得排山倒海。

8月,文投控股第二大股东耀莱文化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票被司法冻结或轮候冻结,9月,綦建虹名下2.64亿元的财产被银河证券下属投资公司申请采取保全措施,位于北京的7处房产也遭到查封。同年11月,綦建虹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百亿富豪的“老赖”生涯正式开始。

引雷早已埋下。事实上,自2015年完成收购耀莱影城后,耀莱影城在三年间均完成了对赌协议中承诺的总业绩,与文投控股度过了3年的蜜月期。2017年,文投还增资5亿加码耀莱影城,扩大规模。当时,影院电影放映及相关衍生业务已成为文投控股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但新建影城投入高昂,过分乐观于规模效应是一件冒进的事情。快速扩张下,企业又是否具有相以匹配的影城管理和资源整合能力,也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而2018年,又正好撞上了娱乐圈大地震,影视行业寒冬来临。

导火索便是范冰冰的“阴阳合同”,严重的偷税漏税风波在整个市场掀起飓风,娱乐圈中的资本运作遭到清洗,影视公司的股价全面缩水,作为电影《我不是潘金莲》出品方的文投控股更是股价狂跌。

而与此同时,随着对赌期的结束,耀莱影城的营收出现亏损,影片投资、艺人经纪等其他业务板块均呈下滑趋势,而耀莱的由盈转亏也直接导致了文投控股利润大幅下挫。

但业绩变脸或许仍是资本市场的家常便饭,更为严重的,是耀莱文化和綦建虹这一年来频频的法律纠纷和违规操作。

4月,因经济纠纷,耀莱文化持有的印纪传媒3.03亿股股份正被法院冻结,后以原告撤诉告终;8月,因其他法律案件,耀莱文化持有的印纪传媒2.8亿股限售流通股又被冻结,冻结期为3年。

而这一年年初,文投控股旗下以耀莱的名义(耀莱文娱、耀莱影视和耀莱腾龙)曾进行过3笔大额资金出借,但其转出仅履行了文投控股子公司耀莱影城内部决策程序,未按上市公司制度规定向上市公司报告,也未履行相关审批程序。

不久后,綦建虹因这些违规行为遭到了纪律处分,其离开更是直接暗示了耀莱与文投的破裂开始,但彼时,耀莱文化持有16.35%股份,而作为耀莱文化的实控人,綦建虹与文投控股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2018年9月,因某民间借贷纠纷案,耀莱文化持有的全部公司股票又被司法冻结或轮候冻结。到了年底,因受耀莱影城亏损6.43亿元拖累,文投控股直接收到了上交所的问询函。

綦建虹在称病离职之前,曾对外界表示,“我会好起来的”。但这个转折点早已预兆了之后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危楼摇晃,只会每况愈下。这一年,綦建虹的财富开始大幅下滑,减少约37%,降为100亿。

2019年,綦建虹跌出了胡润百富榜单。

而掌舵人财富的迅速下跌也让耀莱帝国的经营状况更加难堪。作为文投的第二大股东,耀莱文化原承诺于2018年1月10日起的12个月内,根据上交所允许的方式增持公司股票,增持金额不低于人民币3亿元。但耀莱文化并未按上述承诺履行增持义务,未实施增持并决定终止增持计划。2019年9月,这一违规行为遭到了上交所的公开谴责,并记入上市公司诚信档案。

根据相关统计,綦建虹共涉及56个司法案件,其中80.36%的案件身份为被告,2019年案件占比高达33.93%,綦建虹的名誉已经全面崩坏。政策监管下,难以获得融资,多桩诉讼下,又难以还清欠款,一步步走向“破产”的终点。

2020年,綦建虹再次被下达了限制高消费令,从几百亿的富豪,沦为一个连高铁票都不能买的老赖。而漫天的舆论还有綦美合从风光无限的“耀莱千金”成“落魄公主”,充满讽刺。

当时间来到今年,文投控股更是发布公告表示,耀莱文化持有的2.82亿股已完成划转,股份过户后,耀莱文化持股比例降为1.14%,厦门信托持股比例15.21%。而耀莱持有的剩余股票也依旧处于质押和冻结状态,仍存在被司法拍卖或强制过户的可能。

与文投的脱钩,也意味着耀莱在“京圈”的话语权进一步削弱。

因此,吴亦凡事件爆发后,大家不约而同将背后金主指向了綦建虹,却也都发现这位所谓的资本大佬,本身也是“泥菩萨过河”,早就破产垮台,并非传说中昔日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无法对吴亦凡伸出“援手”。

对于綦建虹来说,或许还曾将回光返照的希望,寄托在今年耀莱影视的重磅动画电影《许愿神龙》上,这部由耀莱影视、索尼动画和腾讯影业等联合制作出品的合家欢动画电影,依然有綦建虹的王牌密友,成龙大哥坐镇加持,成龙担纲制片人和主角“神龙”配音。


《许愿神龙》上映后,确实票房与口碑齐飞,并成为今年首部票房破亿新片,登陆流媒体平台Netflix后也颇受好评。该片讲述了中国式的成长与勇气、真情与陪伴的温情故事,但偏低幼的风格也注定不可能在市场上实现类似《哪吒之魔童降世》类似动画电影50亿量级的大爆,在现金流上帮耀莱摆脱窘境。

于是回到开头的新闻,“小綦哥”还是得靠变卖房产。

但或许也正是喊出那句“小綦哥”的范冰冰引来的行业震荡,对娱乐圈和京圈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这些错综复杂的资本关系如同巨大的神经网,在三年前就牵动着今天的命运。綦建虹救不了吴亦凡,而成龙这条“神龙”也至今未能打捞起沉入湖底的綦建虹。

参考资料:

1.吴亦凡事件给演艺界敲响警钟 起底吴亦凡背后资本运作,新华社,2021

2.富豪綦建虹再被限制高消费:身价最高达160亿,曾是成龙密友,时代财经,2020

3.綦建虹“后遗症”?文投控股子公司陷借款担保纠纷 旗下股权遭冻结,新浪财经,2020

4.耀莱被处分 文投控股买买买遭遇“双刃剑”,商学院杂志,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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