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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六中师生三角恋杀人事件,这场多人恋情以惨烈的结局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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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节转载自网络作者:房间内的粉色大象 ,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007年9月27日下午,贵阳六中15班的班主任王永丽接到了学生何小厉的妈妈打来的电话:“何小厉被杀了,再不来连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了。” 挂断电话的王永丽,将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另一个学生孟超,告诉他何小厉出事了。 9月29日,孟超在陪王永丽给何小厉守灵后向她坦白,何小厉是他杀的。

而这场惨烈悲剧,起源于师生间过于错综的三角恋情。


老师 / 干妈 / 恋人


贵阳六中高三15班,在当地的知名学府贵阳六中里,是一个略显特别的存在。这所著名重点高中,紧邻省政府,很多干部子女在这里就读。孟超和何小厉所在的2005级一共有15个班。



15班的班主任王永丽是很受学生欢迎的那一类老师,在百度贵州六中贴吧里,曾被称为“最开放的老师”,很多学生都“没大没小”地直接称呼她“老王”。她的业务能力比较强,毕业于贵州师大中文系,担任了15年班主任,同时是一名语文老师。即使在贵阳六中这所当地的重点高中里,也曾先后被评为校级先进个人、校优秀党员和市级优秀班主任。2007年案发时,她45岁。


2005级的前几个重点班被寄予升学厚望,而排在年级最末尾的15班,俗称“贵族班”。官方介绍中被称为“中加国际学校”,它依托贵阳六中办学,在贵州就可以为将来留学的学生提供加拿大高中学历的课程教学。想进入这个班级,除了成绩需要在重点线附近徘徊外,还需要交1到1.5万的学费。大部分中加班的学生,即便不是非富即贵,也在当地小有背景。 但由于15班的特殊性,这些学生因为成绩没其他班好,在校内是被看不起的存在。不过,王永丽没有放弃这个班级,据15班一个比较调皮的学生黎平告诉凤凰网的记者:“王老师不把我们当坏学生,她老是说老师相信你们都是好学生,都能做好,只要不断地教育。”另一个学生李强说,“老王”不喜欢向家长告状,经常尽心帮助他们,曾经班上有学生跟别人撞车,她马上掏出2000块钱让他们去处理事故。


她偶尔也跟学生聊起情感话题。“老王”在32岁离异,后在40岁时又与班上一位女同学的爸爸再婚。不过有学生说觉得她对爱情早就死心了。学生跟她倾诉少年心事时,她用一种无动于衷的语气表示,少年的悸动都不叫爱情,真正的爱情,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但在学生孟超那里,王永丽有另一个热烈的昵称:心儿。在成为“心儿”之前,她被孟超认作干妈。


孟超的父亲孟日光在案发前,一直对“干妈”王永丽心存感激。他是贵阳市建设厅的中层干部,在儿子三岁时离异,为照顾儿子迟迟未再婚。他说:“王老师是孟超的干妈,一直照顾孟超,经常给孟超补课。”不过最初,他确实对每周两个晚上的“补课”也有过疑虑,因为孟超的语文成绩并不差,而且已经在补习数学和英语了,他担心孟超精力有限。但孟超坚持要去,并说因为“是干妈,补课免费”,王永丽还亲自反复劝说了他,表示孟超是好苗子,应该上北大。 此时,被认作干妈的老师,已经是孟超口中的“心儿”,周三和周五晚上的补课时间,其实是在二人的亲热中度过的。



孟超是2006年秋天从高二14班转学到文科15班的,原本的语文任课老师王永丽成为他的班主任。孟超算是颇为早熟,他在15班有一个女友。在此之前,他还曾经在语音聊天室的“家庭与教育”栏目中结识年长5岁的前女友韩菲。

2006年10月,有一次孟超在班里打牌被抓,他打电话向王永丽承认错误,在这之后,二人变成了朋友。不久后,感情进一步发展。孟超事后说,王永丽对单亲家庭的他来说“就是母爱”,他们经常聊天,时间越来越长,次数都越来越多,寒假时,他认她做了干妈。

2007年3月,学校组织了野外工训。在孟超的印象中,他和王永丽在这次工训中确定“恋情”的过程颇有诗意。他给王永丽发短信说想她,她回复了“130”(网络用语中“我想你”的意思,一说“要想你”)。极度爆发的情感让17岁少年一瞬间脑子几乎空白。隔天晚上,他主动亲了王永丽的脸,他还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大很美”。



工训结束回家后,孟超接到了王永丽大哭着打来的电话。从孟超案发后模糊的表述中,并不能确定王永丽为何在这通来电中哭泣,只是说王永丽哭着问他到家没有,大包小包是否好拿。这通电话让他“很心痛”,他打车去了王永丽家中。王永丽见到他仍然哭泣不止,对他说“喜欢上”了他,但是“不能、不行、不可以”,他抱住了王永丽。 而在王永丽的回忆中,是孟超说“爱她”,但她回答“不行”。

2007年4月10日,孟超曾在日记里写:“社会、伦理、道德在逼我挥手……我拼了命也不愿意,我遭到那些人的毒打,头骨被打碎了,牙齿被打掉了,眼睛也被活生生地挖走了……你甚至可以不看我、不想我、不关心我,你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但总是会有一具百孔千疮的行尸跟着你。”(我理解中的“那些人”,是指孟超假想中的整个社会及他人眼光。)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次王永丽似是而非的“拒绝”后,他们确实有了肌肤之亲。孟超也跟自己的同班女友提了分手,结束了7个月的恋情。此前,女友已在他的本子上看到他“献给心儿”的文章。三四个月后,女友发现“心儿”就是王永丽。

孟超和王永丽经常出双入对,他们去喝咖啡,一起听音乐到落泪,互送小礼物,几乎与一般情侣无异。周六上午下课后,王永丽驾车带孟超去接儿子回家,周日下午一起送儿子上学,晚上再去王永丽父母家吃饭。

但王永丽的前夫在事发后称,二人平日经常联系,每次见面还会提到复婚。而同时,她和现任丈夫赵猛在一起已经五年,并且早已领证。赵猛因为在建筑公司工作长期出差,每个月只会回来五天。

在孟超之前,除了前夫和现任丈夫这两个成年男性,王永丽其实已经有了另一个未成年“男朋友”。


“天堂口”


在王永丽对警方的讲述中,她虽然承认与孟超是师生恋,但“孟超喜欢我,我不是很喜欢他。”因为,她“更喜欢”的,称为“男朋友”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就是后来被孟超杀死的同班同学——何小厉。

孟超从转学到15班后,就已经听说何小厉和王永丽关系非同一般,他经常去王永丽办公室,会帮她拿牛奶,下课会和王一起从后门离开, 这个和孟超同龄的少年,是国企老总的儿子,2005年入学六中后,家人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方便他读书。

2006年3月,高一下学期刚开始,王永丽与何小厉开始“恋爱”。王永丽告诉警方,这是因为何小厉对她太好了,甚至超越她的前夫。“我和何小厉产生了师生恋,我们在感情上相互接受了对方。我承认他是我男朋友,他也承认我是他女朋友,但是我们俩从不对外宣扬。”不过她也曾说,她曾把与何小厉相恋之事告诉孟超,希望借此阻止孟超对她的示爱,“孟超对此表现得还比较大气。”



据她说,两人刚在一起时,只是一起吃饭和锻炼身体。两个月后,何小厉开始旷课,到班主任王永丽家中亲热。她对警方说:“这种关系只保持了两三个月,因为我担心他旷课多了影响成绩。”但他们的短信来往显示,直到2007年5月,这种关系仍然持续。两人之间的短信往来火热又殷切。

2007年5月7日:


王永丽:“猪儿阿厉我这里满床都是你的气息好想你噢……好想抱着你疼爱着你再看你入眠想你想你想你。”

另还有几则时间不明的短信来往:


王永丽:“无论你需不需要愿不愿意相不相信在不在乎我不会放弃我的承诺我爱你一辈子比永远多一天。”


何小厉:“晚安阿丽,睡个好觉。我爱你一辈子,比永远多一天!亲爱的等待明天的到来吧,因为明天我会比今天更爱你。”

王永丽:“真爱无敌啊我就不信心心相印的一份真情会让世俗杂念吞噬相信我们自己永远不会放弃猪儿我能做到的你也会的是吗别再疼了我会心碎的。”


何小厉:“请等我六年,到那时只有我们俩,我会同你共度美好与幸福,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誓言,我爱你,等我。”

这段背着众人的不伦之恋,在一年多之后的2007年6月,因为孟超有了波折。 何小厉的短信开始充满痛苦的情绪。


何小厉给王永丽短信:“你不知道,每当我看见你和他们在一起亲密又无法解释时,我是多么的心碎,那是撕(撕)心裂肺的疼啊!我害怕别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我根本没法活!”


“我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别人向我撒谎时我会非常的恼火,而且也包括善意的谎言,因为我会有一种被玩弄或是被人耍了一把的感觉……我真的是害怕你骗我。”

王永丽:“每次面对你的放肆和不尊重我都会痛得流泪狠抽自己的耳光……我爱你可是我好怕现在的你啊。”


“当不满与仇恨挡住眼睛时一路走来的千般情万般好多少的艰辛不是都随恨荡然无存了吗……从深爱到仇恨的距离竟然会短如瞬间可悲可叹可惜!”

还有一条何小厉发送的没有显示时间的短信,明确点明了二人冲突的原因:

“我现在知道我在你家住的那天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做了,还让我早点走,而且为什么孟超会早上来迟到一节课,因为你觉得在床上孟超比我更能满足你那无止境的欲望……因为你总是骗我,所以我只能这么猜了。”

何小厉储存这些短信的文件夹,名字叫做“天堂口”。


“比永远多一天”


王永丽对两个少年都有过“比永远多一天”的承诺。这对法律意义上被定义为“杀人犯”和“被害人”的少年,有某些奇异的相似之处。

1.破碎的家庭


孟超的父亲是贵阳建设厅的中层干部,何小厉的父亲是国企老总,两人都进入“贵族班”,自然家底不薄。但两人的家庭都不完整,孟超三岁时父母就已离异,何小厉的父母虽然未正式离婚,但父母关系并不融洽。因为他临近高考,父母才决定延后离婚,王永丽因为此事还劝说过他的父母。同学们都没怎么见过他的父亲,母亲两三天会来租的房子给他做一次饭。

孟超初期认王永丽为干妈,何小厉也曾经向王永丽的儿子吴昊倾诉和王永丽关系好的原因。吴昊称:“何小厉说他爸爸妈妈都不管他,只有我妈对他好,所以,他什么事情都对我妈说。”

2.年长的恋人


他们似乎有选择年长恋人的倾向,孟超有过一个年长五岁的恋人韩菲。韩菲在语音聊天室“家庭与教育”栏目兼职时与孟超相识。孟超倾诉他对妈妈有排斥感。

2007年5月,孟超给韩菲打电话,说跟老师发生关系。 在案发后,一个网名叫做zhangling888的网友提交的帖子中提到,从其他学生的转述来看,孟超还试图追求学校里其他的女教师。这位网友认为,他对“女教师”是抱着特殊情结的,这与他缺乏母爱有着一定的关系。

而据何小厉的一任同桌所说,2007年,何小厉曾经追过学校一个有男朋友的女教师,曾跟对方一起去广西漓江旅游,他还曾追另一个女教师,却没有机会。但当时,他已经与王永丽发生关系,由于无法确定追求其他老师发生在2007年的具体哪个月份,所以也无法确定他的追求举动,是否在向与孟超交往的王永丽示威或者要求关注。

3.“超哥”与“厉叔”

不知道是年龄差异悬殊的恋情催化了他们的成熟,还是因为恋人的年长让他们想要表现的更成熟。这两个马上成年的男孩,似乎都觉得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他们在班级中的外号,一个叫“超哥”,一个叫“厉叔”。

“超哥”的由来是孟超因为跟女友吵架,愤怒中一拳把课桌砸出了印儿。他平时喜欢谈论历史和社会话题,还喜欢收集刀具和枪的模型。

“厉叔”则是班上的团支书,他不是因为成绩好而被评选上的,而是因为竞选时穿了显得老成的衬衫、西裤加皮鞋。因为喜欢穿劲霸男装,有一些人会私下笑他是“K-boxing”,还有人会偷偷叫他“厉叔”。他对自己的定位是“成熟”,不怎么参加班上其他男生的集体活动,似乎总是游离于他们之外。在家人的印象中,他寡言,也听话,在同学的印象中,他是“乖学生”。

孟超对何小厉的“成熟”很不以为然,他在一次跟同学李强的酒局里,评价何小厉“表面很成熟,其实很幼稚”。但孟超自己也还没成熟到可以掌控烦心事。15班有一个叫王沙的学生告诉凤凰网记者,父母离异的孟超最看重的家人之一是爷爷,但高三时,在爷爷得癌症后,他变得很颓废。关于爷爷的治疗方法,家中的两派亲人争执不休,因为爷爷最听孟超的话,所以两派都在争取他的支持。孟超无法消化这种凭空而至的重大的压力,他只是认为,“要像一个男子汉那样面对事情。”

同学李强曾告诉记者:“孟超对事情虽然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但是有时候是钻牛角尖的,他的政治试卷总是写自己的看法而不按照书上的内容答题,政治老师警告过他很多次,这样写高考就会得零分。”李强说,孟超的学习成绩也是随着情绪波动的,从前几名到二十几名都有过。 孟超曾主动邀约李强一起喝酒,李强猜测是因为孟超内心很孤独,羡慕他们那个“民间团体”,想加入其中。“孟超很爱打篮球,可是,我们都不爱跟他玩儿,一个是他球技不好,还有就是他强壮得像头牛,我们都离他远远的。”

两人对王永丽的爱恋都曾无意间被同学发现,何小厉手机备忘录里用王永丽的手机号码记录了恋爱一周年纪念日,孟超在本子上关于爱情段落落款是“献给心儿”,也直接在笔记中点出过“心儿王永丽”。

或许是平时与学生打成一片的王永丽有几个学生中的爱慕者并不足为奇,也或许两个少年复杂的家庭情况让家长没有感知到异样。案发前,这些迹象并没有为人重视。

而孟超和何小厉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在与王永丽恋爱的过程中,都变得暴躁,易怒,沉默。


少年杀人计划书

两名少年和女教师的“恋爱”时间线毫无疑问是重叠的。王永丽和何小厉从2006年3月在一起,2007年3月又与孟超产生纠葛,时间差不到一年。

从案发后能搜集到的信息来看,虽然王永丽跟孟超有过几次争吵后的小别扭,但二人并未正式“分手”,和何小厉虽然在短信中也有争执,也没有明确提出过切断关系。这样交织的恋情,不“撞车”几乎不可能。从事后王永丽本人的描述来看,她显然没有刻意回避对一个少年提到另一个。

综合王永丽和孟超的描述,何小厉和孟超第一次正面遇到是在王永丽家。2007年9月10日早上6点多,孟超去王永丽家,王永丽要他再一起睡一会儿。不久后,何小厉突然用钥匙开门进来。当他看到王永丽身着睡衣,孟超正在穿鞋,就说:“对不起,我来错了,打扰你们了。”然后不顾王永丽上前拉他,转身便走。

9月13日,何小厉把钥匙还给了王永丽。据她所说,何小厉说再也不想去她家,免得遇到孟超烦。自此后何小厉还经常借故提起孟超,譬如“找你的男朋友孟超去吧”,“我当然不如你的男朋友孟超”。

9月26日,是孟超的18岁生日,他邀请了除何小厉外的大部分同学,一共摆了3桌。孟超很快喝醉了,结账时,他对李强说:“团长,我把你当兄弟才对你讲的,我最近烦。一是因为我的家庭原因,二是因为何小厉在外面到处说我和班主任有关系,我都一直忍着他。他不要太逼我了,逼我的话,我哪天会搞他的。” 回到教室后,孟超突然冲上去掐住了何小厉的脖子,同学们拉开之后,孟超再一次冲上去,又再次被拉开。有同学对何小厉说,孟超喝醉了,请他别在意,何小厉说没事。


据孟超所说,他生日当晚是在王永丽家中度过的,她送了他一件无袖T恤和一条银色挂链做生日礼物。两人自有一番浓情蜜意。


不过,9月27日,孟超生日的第二天,王永丽一大早就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了他。因为前一天他的生日聚餐导致几个同学喝醉,以至于下午都无法上课。

中午放学后,去德克士吃完午餐的孟超,看到了马路对面吃完午饭的王永丽和何小厉。

王永丽事后告诉警方,“我马上叫他别过来,不要被何小厉看见。”她还隔着马路给孟超打了电话。孟超问她和何小厉为何在一起,她说何小厉要她家钥匙。王永丽对警方说,孟超让她不要把钥匙给何小厉,她表示会考虑。而孟超告诉警方,王永丽后来告诉他,何小厉要钥匙,是为了拍下她和孟超亲热,放到网上搞臭他们。

长期压抑的怨恨在这天爆发了,孟超写下杀害何小厉的计划。少年的杀人计划书,和他的不伦之恋一样混乱不堪,他写下“引开狗”“戴手套……进入一刀腹部,做成自杀样”,笔迹非常潦草,难以辨认。 下午,他把计划书夹在一本兵器杂志里,带着作案工具回到学校上下午的课。

前女友韩菲说,这天中午,孟超曾打电话给她,叫她冒充二姑帮他请假,因为“货来了,我要去取货,很重要”,韩菲拒绝了。但他后来又来电话,说不需要了,自己已经请到假了。

9月27日正值中秋节过去两天,因而王永丽下午没有去学校,而是拿月饼去拜访一位给自己儿子补过课的同事。 经过下午的两节英语课和一节体育课后,孟超说自己当时渐渐消气,也打消了行凶的念头,只是想再找何小厉谈谈。最后一节体育课以考试为主,考完的同学可以先离开。

孟超16:55离开学校,去往已经先行离开的何小厉家。据他所说,地址为王永丽提供。 大约17:00,在孟超到达前,何小厉打电话给王永丽,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埋怨她下午未与自己联系,还让王永丽也早点回家。

17:30,孟超到达何家。据孟超单方面供述,他到了何小厉家之后,试图与他好好谈谈,但何小厉与他发生了争吵。 在何小厉转身帮他倒水时,他从手提袋拿出一把30厘米的刀,左手抓住何小厉的肩膀,右手刺向他的背部两刀;何小厉喊着孟超的名字试图转身,孟超又往他的胸腹部刺了三刀。何小厉倒在地上,不再动了。孟超右手戴上手套,把房间翻乱后,逃离了何家。此时,距孟超18岁生日,只过去十几个小时。

17:58,孟超接到王永丽电话。孟超告诉王永丽,自己打了一会儿球,马上就回家了,王永丽让他回家后再打电话给自己。

18:30王永丽接到了发现何小厉尸体的何妈妈的电话,“何小厉被杀了,再不来连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了。”

挂断后,王永丽第一个电话又打给孟超:“何小厉出事了,他妈妈哭,并且让我去他家,我很怕。”

孟超事后说,王永丽曾问他是不是动了何小厉,他回答“没有啊,怎么了?”而王永丽向警方供述,她打电话是因为“孟超是除了儿子和何小厉之外,最关心我的人,另外孟超知道我和何小厉的关系,他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着急心痛。”

王永丽赶往何家,摸了摸躺在卧室和客厅交界处何小厉的额头,没有再碰他。

9月27日晚上,贵阳六中高三15班的全体男生被通知前往派出所,青少年们的悲伤来得很迟缓,这趟派出所之旅只被当做高三压抑生活中能撕开透气的口子,有些人在派出所打牌,还有人吃起宵夜。孟超骂这些人是畜生,不该在这时作乐。

9月29日下午,王永丽在殡仪馆叫孟超也去,他看到了何小厉的尸体,事后说自己当时“很恐惧”。后来也有同学提到孟超曾陪王永丽给何小厉守灵,“孟超还为何小厉守灵守了一夜,本来是老王、班长和何小厉的同桌去的,后来,孟超也去了,真是想象不出来,他盯着何小厉看一夜都在想什么。”

孟超说,自己在9月29日晚上在王永丽家度过,因为王永丽连续几天心情极度低落,总是哭泣。他告诉王永丽,何小厉是自己杀的,还提到第二天早上要去自首。他说王永丽并不吃惊,而是说他是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要这么憨,这个案子破不了的,你真的舍得让我一个人留下吗?”但王永丽向警方否认了孟超跟她提过自首的事。

9月30日上午最后一节课,孟超被警察带走。他回忆:“我看见王永丽和一些警察在一起,她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脸,对我说,没事的,你去吧,不用担心。”他对自己的杀人事实完全承认,还告诉赶到派出所的父亲,“你就当我去当个三五年兵”。

从事后模糊的描述上,尚不能确定,王永丽是否直接报警。


死刑及其他争议


很快,被捕的孟超就发现,自己要面临的不是“三五年的事情”。在接触律师前,孟超只对自己杀害何小厉的事实供认不讳,对王永丽和自己的关系只字不提。他一直没等到王永丽的探视。直到律师介入后,他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将两人交往的细节大量写出来交给律师。

2008年2月22日,贵州中院对此案开庭审理。4月23日,贵阳中院一审宣判,孟超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2008年11月7日(一说11月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孟超作出了死刑的终审裁定,尔后进入死刑复核程序。时至今日,孟超是否被执行死刑,并没有确切消息。



孟超被判决死刑的最重要两点依据:一是有杀人计划,二是手段残忍。关于这个成年后十几小时做出杀人行为的少年被判死刑,还存有诸多争议。

1. 教唆和威胁?


2月22日,一个阴天,孟超一案开庭审理时,两个少年的家人都出席了。开庭后,何小厉母亲试图录音,被法警制止,后在法官询问家属对审判人员是否有疑义时,她跪下来哭着说“我给你们下跪了,你们要给我儿子做主啊。”

公诉人除了讲述案件的适用刑罚,还表达了这起案件的社会意义。他对当今的社会,当今的教育都给以了一定的批评。检察官提到六中在案件的失职:“作为贵阳六中这样的重点中学,家长花了高价到这里来让孩子读书,他们想让孩子得到什么,最后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他也提到了教师的意义:“什么样的人才能当老师,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老师?”“终究有一天,在道德的耻辱柱上一定会刻上一个名字,那就是这起悲剧的始作俑者,老师王永丽的名字。”

在检察官要孟超回头看着受害人母亲时,孟超轻轻嘟囔了一句“对不起”,何小厉母亲哭着问孟超:“为什么不给他留口气,我已经五十岁了。”

在检察官要孟超看着自己的父母时,孟超没有回头。

律师也提到了社会、学校和家长在案件中的不作为,是导致悲剧发生的重要原因。同时,律师提出了王永丽在案件中的一些暗示行为应该视为教唆,但这遭到了检察官的驳斥,因为根据中国的现行刑法,暗示不能作为教唆的犯罪要件,所以在这起案件中王永丽不能作为被告,只能作为证人出现。
关于王永丽是否是此案的教唆者,社会舆论分成三派。

一派是基于孟超的讲述,认为王永丽教唆了这场谋杀。

《南方都市报》一篇广为流传的关于此案的报道中,有大量关于王永丽向孟超倾诉何小厉是如何纠缠她,威胁她,以自杀相逼,甚至掐过她脖子的细节。比如孟超转述王永丽说:“何小厉一直在追求她,但她没有同意,他是一个心态很不正常的人,对她占有欲很强,并且辱骂她下贱、婊子,说她和孟超上床,是奸夫淫妇,还说要砍孟超。”

和王永丽所交代的不同,孟超还提到,王永丽并没有明确表达过她和何小厉是情侣关系,还说很想跟孟超在一起,但因为何小厉所以不能走太近,要避开他,只要何小厉离开,就可以跟孟超以任何关系在一起,以及用“一种怪怪的语调和表情”对他说“不要动何小厉”。

另外,在描述孟超杀害何小厉的过程时,有新闻报道提到,何小厉骂孟超是奸夫,“说王永丽这样的女人你也要,要把我和王永丽的事情捅到电视台、报社和学校领导,让我们无法在六中立足,还威胁要砍我和我家人。”

但这些暗示性极强的描述均来自孟超一方,没有其他短信或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所以本文在梳理案件过程时,并未采用。

一派认为,此案并非来自王永丽教唆,而是来自孟超一厢情愿的想象。因为卷宗中找不到王永丽唆使孟超杀人的证据。并且,从事实细节上看,王永丽对何小厉的感情要更深,从未回绝何小厉,但会拒绝孟超,所以找不到王永丽教唆杀人的动机。

还有一派认为,王永丽对此事没有责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受害者”。一位叫做逆水寒的网友分析,王永丽作为成熟女性,平日教学表现良好,和学生关系亲近,是她开放的教学理念被孟超和何小厉曲解,因为他们的恋母情结而对她纠缠,她无法摆脱。

2. 律师无间道

据报道,案件一审时的辩护律师原本是何小厉父母的朋友,一直在参与何家关于官司的商讨,实际他当时已经受到孟家委托。在取得何小厉和王永丽的几百条手机短信后,这名律师把这些短信作为证据提供给了孟家,并在开庭时,把一些有何小厉和王永丽恋爱中大量细节的短信,进行了当庭朗读。比如:“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我和你做了,我知道你是为了等他过来和你做,我对于你来说就真的不重要了吗?我开始明白,也许当初你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能满足你那无休止的欲望。”

有位一直关注此案的律师提到:“私下了解的情况是,一审合议庭已经给出了死缓的判决,但是被害者家属的情绪极为激动,当庭就追着孟家的律师一顿暴打”。一审开庭时,何家曾连带提起40多万元经济赔偿,但庭审时,何小厉的母亲站起来质问,如果要经济赔偿,是否就不会判孟超死刑,法官回复会作为考虑量刑的一部分。何小厉母亲当即回复,他们一分钱也不要了,只要孟超死。

一审后,何家为了避开受孟家所托上门来说和的朋友,搬离了原来的住址,还更换了手机号码等,断绝了与过去人脉的往来。

二审的律师提到,“二审合议庭争论得非常激烈,意见完全不同,但是最终还是倒向了被害者一方。”曾伟雄说,要提出被害者过错,是律师要极为谨慎并且研究措辞的,“已经死了孩子的家长,再要说明孩子和王永丽的关系,对于对方确实太残忍。”

3. 孟超和何小厉是好友反目吗

在很多报道中,都提到何小厉是孟超转学到15班之后,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二人是“好朋友、好兄弟”。但孟超在狱中写下的日记表明,他甚至不知道何小厉名字的准确写法。提到两人是好友的人,只有孟超本人和孟超的前女友。

孟超曾向律师表示:“我转到15班时,第一个跟我说话的同学就是何小厉,我们是好兄弟、好朋友,都喜欢模型,本来我们可以一起考大学的。”他在看守所时还有一段录音,希望通过律师转给何家。在录音中他说:“我很想跪在何小厉家属面前,表达我的忏悔……假如时光可以倒退,我愿意回到过去,跟他还是好兄弟、好朋友,还像以前一样,(那是)非常非常美好的事情。”

但15班的学生李强,则形容二人“像两条平行线”。还有其他学生表示,孟超和何小厉在班级内都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班里20多个男生,有十几个关系较好,他俩均游离于这个小团体之外。


消失的王永丽


孟超被判死刑了,王永丽又去哪儿了?

孟超被捕10天后,同桌李强翻出了他课桌里的杀人计划书交给了当时还是班主任的王永丽,由王永丽交给了警察。面对警察的6次讯问,王永丽每次的证词都不同。

还有大量证词与事实明显不符,比如王永丽曾向警察表示,和孟超在一起时,儿子基本都在场。但她儿子吴昊就读于郊区的学校,只有周末回家,而孟超是工作日在她家“补课”。

孟超被捕后,王永丽早已搬离六中宿舍,无人能联系上她。有传闻说她跳楼自杀住院(后经孟超父亲辟谣),另有传闻说她在办理出国。 网上则流传着一封自称是王永丽的道歉信,“向所有人,向两名受害学生和他们的家人道歉。我向我的家人道歉,我向父母道歉,最重要的是,我要向全世界的人民道歉,我衷心地表达我的歉意。”
2008年2月27日,王永丽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在百度贵阳六中贴吧,曾有一条以“六中教导处”为名的帖子表示:

一、王永丽已于2007年10月离校,现与我校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二、我校广大学生应以大局为重、以校誉为重,对于“王永丽事件”的帖子应尽快平息,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避免造成更多的不良影响;
三、“王永丽事件”属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事情,我校在整个过程中并不知情,不存在管理不当的问题。
这场人数过多的恋情以惨烈的结局收场,而在孟超的讲述和与何小厉的短信往来中,似乎王永丽这个年长28岁的成年人,才是柔弱需要保护的一方。


在孟超的讲述中,她曾经向孟超描述过和丈夫赵猛的疏离。她说赵猛是男朋友,两人并不亲密,见面会吵架,睡觉还会中间隔着被子。王永丽还曾让孟超假装是自己的侄子,陪她备课,防止赵猛“乱来”。

赵猛是否意识到孟超和王永丽关系的不同寻常不得而知,但何小厉常在晚上打电话给王永丽,令赵猛有所觉察。王永丽告诉赵猛,何小厉是个孩子,情感发生错位爱上了她,她需要时间去处理。事后,她禁止何小厉在赵猛回来时打电话。

孟超说,王永丽告诉他,每次赵猛回来前和离开后,何小厉都会对王永丽发脾气。孟父后来转述了赵猛说法,提到何小厉有时会给赵猛打电话发短信进行辱骂。

王永丽也没有刻意让孟超和何小厉回避自己的儿子,儿子吴昊对孟超和何小厉都非常熟悉,他明确知道何小厉在利用他接近母亲,孟超会忍不住把王永丽和何小厉冲突的事告诉吴昊。王永丽还当着儿子的面跟已经上大学的两位学生讲述何小厉对她的感情,这两位心理学专业的大学生向她分析了恋母情结的可能,而在讲述中,她也是完全无辜的一方。

不过她与何小厉的短信,说明了她在这段感情中并不被动。王永丽的情感表达非常热烈直接,孟超提起“她说虽然长这么大,才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其他男人都很假,只有在我身上体验到了真正的爱情”。王永丽发送给何小厉的短信感情极其浓烈,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长句。

她还会夸奖孟超是上北大的料,夸何小厉很优秀,即使他们的成绩并不算出色。 何小厉索要钥匙一事,成为杀人事件的导火索。给钥匙与否,主动权在王永丽,她为何没有试图回避两个少年的矛盾,对孟超隐瞒何小厉的要求?作为三角恋的中心,王永丽似乎也对两个“恋人”都过分坦率了。


有一位六中的毕业生在网上讲述了王永丽在学校的传闻:“在九十年代初她刚到校任教的时候,她就对她班上一个男学生表达过好感,只是对方没有理睬而作罢,如果不是此事发生,或许这件陈年往事也不会再被人提起。这个男学生当时曾拿过市青少年散打冠军,孔武之貌自不用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六中还有两位年轻的教师曾经因为她争风吃醋在学校打架,大大影响了他们的前程。再加上现在出了人命案的两位当事人,也就是嫌疑人和被害者,他们无一例外,都比她小。也就是说,她有喜欢和比自己小的人的恋爱的癖好,而且在感情的事情上一向很不慎重。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这种癖好,以及这种对待感情的随意,就变得让人更加不可理喻和鄙憎。”

贴吧里曾有分析认为:“从文章归纳出来一些基本事实来看,王永丽老师是存在比较严重的心理障碍的,准确说,就是心理变态。她似乎痴迷于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并引发他们之间的相互嫉妒,无论是孟超、何小厉还是她声称已经登记的丈夫赵猛,以此证明她的魅力……曾有传闻,王永丽曾与学校一男教师产生感情纠葛,并在对方为她离婚后,与之分手。”
一位叫做Under My Skin的网友也毕业于六中:“我也是六中的,虽然她不是教我们班的,但我在校的时候还见过她,她看人眼神怪怪的,给我印象比较深刻。我开始看到这个新闻也是接受不能,很奇怪这个老师怎能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去年回贵阳的时候,一个高中老师给我讲了一些细节。简单说是一种洗脑方式,被这个老师拿来作为一种教学方法,教学效果明显,副作用就是会依恋洗脑的施予者。” 这些年,王永丽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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