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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女子泰国产后被杀害案再开庭,亲友称其“丈夫”仍无悔意,希望判其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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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某被捕。图源网络

文/王春晓

在案发600多天后,广东女子泰国产后被丈夫杀害案再开庭。9月22日、23日,该案进行线上跨国证人庭审,被害人小莉的6名亲友在广州参加线上庭审。

据泰国媒体报道,2020年1月10日,泰国春武里府班海滩上,出现了一个黑色行李箱,其中装有一具女尸,身体呈蜷缩状态,手脚被绳子捆绑,头部也被黑色塑料袋蒙住。泰国警方调查发现,死者为广东云浮33岁的女子小莉,其来自台湾的丈夫卢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时,两人的孩子仅有3个月大。

同年4月,泰国检方以杀人毁尸灭迹罪等向法院提起刑事立案。然而在开庭审理时,卢某否认蓄意杀人,只承认了误杀和抛尸行为。

9月22日,被害人小莉家属代理律师方文川的律师助理及泰国尼采国际律师事务所总经理章红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几名证人讲述了自己被卢某以代购等名义欺骗数万元的经历,以及案发后到泰国寻找小莉和操办后事的经过等。亲友们一致希望卢某被判死刑。

“丈夫”伪造结婚证

9月23日,小莉的几位亲友再次通过网络视频看到凶手卢某。在小莉的闺蜜梁女士看来,卢某至今毫无悔意,甚至过于冷漠,“庭审全程没怎么抬头,连我们出示什么证据也不在乎,好像这不关他的事一样”。

2018年初,小莉在泰国旅游期间,与当地做生意的台湾人卢某认识,两人成为微信好友。同年年底,两人发展为恋人关系,卢某还曾带小莉见了自己父母。至于小莉一方的亲属,目前只有其母见过卢某。


卢某和小莉。图源网络

对于这段感情,小莉的父母和好友一直持反对态度。梁女士记得,起初两人的感情不错,她常听小莉提到卢某的体贴,但几位朋友觉得异地恋距离太远,纷纷劝她慎重考虑。尽管如此,2019年2月,小莉发现自己怀孕后,还是和卢某在泰国结婚“领证”,并在10月产下一名男婴。

这段婚姻也很快出现问题。多名好友透露, 2019年下半年开始,卢某曾因生意不顺,多次向小莉借款超过20万元,并以代购机票、名包、购买演唱会门票等为由,欺骗小莉亲友五六十万元。

发现丈夫说谎、欺骗行为后,小莉也对丈夫起了疑心,坐完月子后便独自回国。梁女士称,当时小莉本想将孩子带回抚养,但考虑到孩子太小,只能暂时将其留在泰国。

但卢某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此后,他多次以孩子哭闹、生病等做筹码,甚至拍下殴打孩子的视频,要挟小莉前往泰国。

2019年12月29日,小莉再次飞往泰国,准备带回孩子,彻底与卢某断绝关系。章红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当时,小莉曾要求卢某归还自己和亲友的钱款,“可能也说了一些威胁的话,如果不还就要告你之类的。”

但谁也没想到,这一行会招来杀身之祸。在案发2天后,1月12日,卢某被警方抓获,并承认了杀人罪行。


卢某指认现场。图源网络

章红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根据现有的证据,在案发前的1月6日,卢某曾购买刀具、胶带、行李箱等作案工具,次日,他又租赁了行凶场地和一间单层度假房,以准备孩子签证为由将小莉骗至此地,并在1月8日将其杀害。案发后,卢某将小莉的尸体藏到事先准备好的行李箱,又驾车将行李箱运到偏僻的海滩抛尸。由于海水退潮,行李箱被冲回海滩后被人发现。

值得关注的是,在小莉被害后,她的朋友在泰国查询发现,两人的“结婚证”为卢某造假所得。梁女士称,卢某设计的领证过程让人信以为真,签字、证婚人、保证人,样样齐全。他们原本计划在泰国举行婚礼,但临近婚期却突然变卦,最终只能取消婚礼。

在案发后,梁女士几人才得知,卢某的护照和泰国签证已过期5年,他一直非法滞留在泰国,根本无法领取结婚证。“我们怀疑,小莉一直到遇害都不知道结婚证是假的”。

凶手否认蓄意杀人

作案后仍然诈骗钱财

2020年4月3日,泰国检方向法院起诉卢某,提起刑事立案。据央广网报道,检方对卢某的起诉状中涉及泰国刑法第289条“蓄意谋杀罪”、第189条“以残忍手段致他人死亡”和刑法199条“杀人毁尸灭迹罪”。

2020年9月和今年5月,该案两次在泰国春武里法院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地一名证人详细陈述了当时发现藏尸箱包的经过。然而,被告人卢某否认用残忍手段蓄意杀人,辩称只是过失杀人。在第二次庭审当中,尸检医生出庭作证,称死者小莉是被绳子活活勒死的,并且相信死者死亡过程非常痛苦。

9月22日、23日,该案再次开庭,被害人小莉6名亲友作为中方证人,在国内视频连线作证。在春武里法院庭审现场出庭的人员,有法官、书记员、被告2位律师、检察官及受害人小莉家属代理律师方文川和其律师助理章红媛。被告卢某则通过视频在监狱出庭。

章红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9月22日共有3名证人出庭作证,他们均为小莉的好友。其中2人讲述了自己被卢某欺骗数万元钱财的经过和事实,并提供了相关微信对话和汇款证据。“这2个证人都是方律师的证人,目的是为了证明死者帮这些受害人向被告追讨债务,是被告杀害死者的主要原因之一”。

梁女士则作为检方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现场,梁女士讲述了小莉和卢某两人相识经过、自己被骗经历、发现小莉遇害等情况。梁女士提到,在作案之后,卢某转走了小莉手机微信里的3万元余额,还以小莉口吻向其亲友借钱。对此,方律师还提供了许多补充证据文件给法官。

9月23日,小莉的母亲、协助该案破获的华人姜先生、小莉生前的好友许女士也出庭作证。章红媛称,前两人为检方证人,在警方调查阶段他们已经在警察局录了口供笔录,最后一位是方律师的证人。

此前,小莉家属代理律师团队曾建议检方在本案中采取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并替受害人家属要求赔偿金2060万泰铢,折合人民币约450万元。不过梁女士称,目前家属打算放弃民事赔偿,“他一直否认自己故意杀人,否认骗取小莉亲友的钱财,还把责任全部推给小莉。我们的诉求只有判对方死刑。”

多起泰国杀妻案背后

在小莉案件发生前,泰国还发生多起杀妻案,包括江苏孕妇泰国坠崖案、普吉岛杀妻案。不少网友提及,为何此类案件频发?

章红媛分析,上述三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时间间隔相对紧凑,且案情恶劣影响重大,容易让人对比联想。但另一方面,这也和泰国慎用死刑有关。

章红媛介绍,若案发在国内,卢某的行为完全构成故意杀人,而且会被判死刑。但在泰国,尤其是近一二十年来很少执行死刑,而且即便是被判死刑,罪犯也有可能被泰国王室赦免,这也使得不法分子选择在泰国作案。

在广东女子泰国产子后被丈夫杀害一案中,章红媛和被害人小莉的多位好友均表示,虽然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卢某是蓄意杀人,但从案发至今,他始终坚持自己是过失杀人,也没有任何认罪的态度。

“按照泰国的规矩,即便他现在认罪,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已经正式开庭了。但从天津男子普吉岛杀妻案开始有了变化”,章红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上述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法官曾多次向被告提出“是否认罪”,这意味着如果被告承认罪行,可能会被减刑。

“拒不认罪其实更有可能让他被判死刑,”章红媛说,“蓄意谋杀罪”已是泰国刑法中最严重的一条,如果卢某败诉,就会被判死刑,但在死刑的执行过程中,还有可能考虑其他因素。

此外,章红媛还提到,除了非法滞留泰国外,卢某早年还曾在台湾有案底,涉及诈骗、伪造公章等。“虽然这些和案子没有直接关系,但可以佐证卢某的为人,也说明了如果小莉去报警或告他不还钱,他非法居留的身份可能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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